《朔云飞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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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飞渡- 第2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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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隔间中。将道袍解开。里面竟然穿着一身护腰贴身棉甲,又解开了这层棉甲。一件贴身白色长袖,这一身腱子肉,竟然也是颇为发达。只是那肌肉纤维都是呈梭子状。明显是为了加快身形速度而特意修行的。

    这人一剑刺出去。恐怕不知道比水牛卡尔快多少。

    此时张贲的大枪架在水牛卡尔的脖子上。狞笑了一声。然后枪刃拍了拍他的肩头,水牛卡尔冷汗涔涔,吓的脸色苍白,只是在喘气。

    包间中的雷诺气的发跳。手掌掩住额头。他知道,这次又输给了这个中国小子,他郁闷地拿起酒杯小狠狠地一摔,愤懑之意显而易见。

    不过让所有观众出乎意料的是,张贲并没有杀死水牛卡尔,而是放过了他。笑了笑,张贲用英语说道:“算你走运,滚吧。这是他第一次放过对手。确切地说,是放了对方一条生路。

    黄四郎瞪大了眼珠子,先前两人互相对攻,拼杀的何等激烈,原来都只是假象?张贲原来只是为了找一下战阵感觉?这也太扯淡太托大了吧!

    只是黄四郎不得不佩腴张贲的胆气,能够在恁多高手的围观之下。在数千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之下,还能这样走钢丝一般地玩命。真的是胆大包天。

    水牛卡尔之前的进攻,他至少稍微擦上那么一点点,仿佛就能够杀死张贲,可是连番危险之下。竟然是毫发无损。最有杀伤力的一剑。竟然也只是擦着头鉴顿项而过,真是让人唏嘘。

    关山目光冷冽地看着这边。水牛卡尔愣了一下,赶紧将手中的双手剑扔了。这是弃剑投降了。

    雷诺看到之后,更是屈辱无比,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叉,被这个中国佬玩的团团转。

    而在浦岛那里,日本剑豪目光同样锐利无比,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中国武士如果能够将前面的敌人全部击败,也是好事,越到最后,以逸待劳!

    抱着这种念头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对于张贲来说,其实是非常无所谓的。

    他本可以不披甲,但是打到最后,高手过招瞬息万变,谁知道下一个轻挑会不会变成杀招将人腰斩?只有身穿甲胄,才能熬到最后。

    所以,不管怎样,张贲都必须先试一试披坚执锐的感觉,毕竟。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使唤过兵器了。

    扔剑投降,这对一咋。武士来说,是一种很伤自尊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高地武士很清楚自己和眼前这头中国虎的差距,在屈辱中活下去。还是庄严地去死,他的选择还是很果断的。

    水牛卡尔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张贲捡起他的那把双手剑,这是战利品。

    掂量了一下,将双手剑舞了一个剑花。随即转身返回,丝毫没有理会周围的失望声音还有零星的咒骂。过了好一会儿。才是漫天的大声怒骂,显然,这些豪奢之辈,更希望看到弱者血溅当场的快感。

    一如关山出马,一刀斩落卜吉利伊尔哈的人头。

    在一处包间。一个身穿西服。却戴着绿扳指的中年人正目光不善地盯着场地,冷冷地说道:“搏虎,我要看到你赢,知道吗?卜吉利伊尔哈这个废物给咱丢了脸面。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赢上一场。”里头一个身披泡钉坎肩,赤膊着上身的壮汉跪在地上叩头大声说道。

    中年人微微颌首,然后柔声道:“下去吧,要是遇到这个人。杀了他。”

    他手指弯曲起来。遥遥一指昂首阔步的张贲。

    那个跪在地上被叫做搏虎的壮汉,连忙大声道:“喳!”

    说着。站起身来。倒退着出了门。

    张贲回到隔间,牛三路连连称赞,和周不平二人赶紧给他卸甲。哗啦啦的声响让人只觉得头皮紧绷,舒坦的厉害。

    将手中的双手剑朝地上一扔。锚钩磕碰在地上。扎出一个小坑儿来。

    “好家伙,一二十斤的剑。真亏难他们想得出来。”

    架子上将步人甲放好,师兄弟二人顺手掂量了一下这把双手剑。都是啧啧称奇。

    张贲道:“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碰到这样一个对手,这一通纠缠下来。已经能适应了。呼”可真是机会难得。”

    牛三路哈哈一笑:“张兄弟这是好运当头,今天肯定还是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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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 父与子

    《东梅问雪》

    月升当空,斜照满山。

    四野极静,唯余风声,西门吹雪负手立于雪地当中,静静等待着,身旁不远处,一挂晶亮的瀑布顺着表面已经结冰的断石残壁直泄下来,落在下方的一处潭水当中,时值严冬,那潭水竟并不曾冻住,只在水面上些须现出一点零星的冰碴,冷沁沁得如同碧色的妆镜。

    月悬穹苍,照得浑白的雪地间微微泛着一点光芒,西门吹雪忽然间仿佛双眼睛被什么刺目的颜色灼了一下,他略抬了头,看向潭水位置,月色凄迷中,依稀有一线剑鸣清越如啸,有人袖挽长风,踏破了静谧的夜幕,飘然落在了水中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白衣飞扬,容色静好,西门吹雪微微点一下头,道:“……你来了。”叶孤城亦是颔首道:“……我已来了。”

    两人均是神舒意闲,语气之中平静而淡泊,没有丝毫即将决战之前的紧张与敌意。此时西门吹雪以‘你’字而称,并非是从前的‘陛下’,叶孤城也不再自称为‘朕’,只因在今夜,他们一个只是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一个只是白云城主叶孤城,仅此而已。

    潭水寒凉,月色透风,叶孤城立于岩石之上,目光浮浮掠过脚下苍茫碧透的烟水,潭中怪石零星而布,远处怪树盘生,风动树梢,柔和的月光投破淡云,将叶孤城笼在银色的光晕里,他微微仰首,看向天际,欣然道:“……今夜美景当前,确是你我一战的好时候。”西门吹雪点了一下头,道:“……得与白云城主放手一搏,足慰平生所愿。”

    叶孤城遥遥看着岸上那人,平静的琥珀色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只不过一瞬之后,他突然间便朗声长笑,随即一掌向脚下的水面上击去,袖摆翻飞之间,冰冷的潭水被他强劲之极的内力所激,带起轰然的冲天水柱,声势浩大,惊天动地。叶孤城长声而笑,水雾弥漫中,只见白袍飘舞,漆发挽风,水气裹挟着月华,依稀可见岩石上男人身姿挺拔,宛若矗松,雪白无尘的衣袍飞扬起来,从腰间拿下一袋酒囊,一手拔开塞子,轻笑道:“……自此高山流水绝,弦断无人听。”话毕,仰首便饮,晶莹的酒液徐徐汇成一线,倾入微启的口中,叶孤城闭上眼,任凭酒水汩汩入喉,在这一刻,他放任自己的心绪悠悠远扬,去回忆起许多久远的往事,脑海里鲜明的回忆被比剑锋还要凌厉,无数画面呼啸着从心底涌出来,可却如同这潭水一般,沁凉入骨,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温暖与深情……

    周围水波沉静,月色温柔,天水仿若无尽绵连,天上地下,辉华无绪。叶孤城只觉心头隐隐有些痛楚,四面青山依稀,亦显略微的怅然,他停下倾倒酒囊的手,目光刺透已经渐渐平息下来的水幕,看向岸上那白衣黑发的男子,随即就将心底那一抹无尽惆怅尽皆抛开,神情平静无波,只淡然含笑望着那人,袍袖略扬间,手里的酒囊在月色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朝着岸边而去。

    西门吹雪右手微微一动,酒囊已落入掌中,他未做停顿,下一刻,便亦且仰首,饮尽了酒囊中余下的美酒。磅礴的水幕渐渐歇止,蒙蒙的冰冷水雾落下,极薄地洇在叶孤城的发上和衣面间,衬得那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美酒漾开了涟漪,又仿佛是有温柔如泪一般的潋滟……下落的潭水飞溅起些许水珠,在月光下泛出一片斑斓,叶孤城站在岩石上,夜风里雪白的衣裾飞扬起来,如同一树盛开的梨花,他两手负在身后,目光如水,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味,傲立于石上,意态自若地欣然看着远处岸上的男人,道:“……西门,那年你在万梅山庄,曾对我说过‘愿与君,双剑不相离’……”

    叶孤城意态悠闲地微微抬首,看向天边的冷月,手上扶着剑柄,眼神如同能够洞穿缥缈的云雾,淡然道:“……你亦曾说过,‘自此,你再不会有任何机会,从我身边离开’。”他略略阖了一下眼,想起西门吹雪光洁无饰的左手和已经再不曾系过什么坠饰的佩剑,语气平静地道:“……你还说过,‘你既已送我,我自然会一直带着’,‘无论日后如何,我总会与你一起’……前事种种,犹如尚自萦绕在耳,但如今,却已尽皆风淡云散了。”

    叶孤城娓娓而言,最终,淡淡看着远处的人,一字一字地微笑着道:“……西门,你,对我不诚。”——

    这一生遇见他,就如同金风玉露一朝逢,亦如春水照梨花,可以为他袖手抛却锦绣河川,江山如画,却终究挥剑断不去这情丝与相思……

    西门吹雪薄唇微动,半晌,才微微开口道:“……是我,有负于你。”叶孤城似是笑了笑,寒星一样的眼转向西门吹雪,淡淡说道:“……没有。西门,我曾说过,纵使良缘天定,亦或情孽错缠,叶孤城有生之年,必不负君……因此你从不曾欠过我,我,只不过是觉得有些后悔罢了,后悔当初你我两情同好之时,为什么没有放下一切,跟你走……”

    他说着,手上握紧了剑柄,然后缓缓拔剑,随着这一举动,仿佛连穿行林木之间的风也滞了下来,就连月光,也依稀变得暗淡开去……剑身明亮的如同一轮旭日,月下清冷的风华似梦似幻,剑鸣嗡嗡,在明月洒落的银辉下,尤显一片澄明与清澈。叶孤城站在那里,看着面前剑泛流光,耳边却轰鸣着曾经那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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