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那个叫秦岚的女人,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样了,她说过还会来看我,可她没有,她骗了我。想到她说过她不会活到春节的那句话又想到春节快要到了,我的脑海里就会闪过阴暗血腥的场面。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怕的场面,可是那可怕的场面还是时不时地袭击着我。
突然间想打她电话问候她一下最近好不好,可是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我看了看先前在病房里忙来忙去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还在静静地守护着躺在病床上她的爸爸。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个不停,但愿它能把这个世间所有的痛苦、悲伤都能掩盖掉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三回
(1)
小雅第二天11点的时候就来了,她进来的时候小脸冻得发红,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但是眼睛看上去明显有点肿,可能是因为睡眠不好。
“饿了没有?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小雅把手里拎着的大袋子提起来让我看。
我一笑说:“额,鸡汤?”
“猜对了,看来你对吃这方面蛮在行的嘛,猜都能让你猜到。”
“不是,我闻到了,再说,你提着个砂锅来肯定是炖了汤呀。”
小雅给我盛了一碗递给我,我问她为什么不吃,她笑着说自己第一次学着做的,不怎么好吃,所以都给我吃。
小雅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真幸福。被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我甚至有点贪恋被别人照顾的那种感觉。
我注意到病房里的那个小女孩一直看着我们,从小雅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坐在矮矮的凳子上时不时地看着我们。我们看她的时候她显得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了。
“喂,小妹妹,过来呀,到这儿来。”小雅向她招手,用嗓音轻声地喊她,为了不吵醒躺在病床上熟睡的爸爸。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看小雅,大大的眼睛里隐藏着一丝对陌生人的戒备和胆怯。
“小妹妹,过来呀。”小雅很善意地笑着轻声叫她。
小女孩走过来,低着头。她穿的很单薄,衣服上也很脏,瘦小的身子看上去更像是被包裹起来的,微微地缩着肩膀,冻肿的小手缩在长长的衣袖里,这么冷的天还穿着单鞋。
小雅伸手把小女孩拉近点,和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似乎很怕生,低着头小声地说出两个字:“麦麦,就是麦子的麦。”
“麦麦?恩,名字真好听,”小雅贴着小女孩耳朵轻声说,“告诉姐姐今年几岁了好吗?”
小女孩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小雅,又低着头说:“9岁了。”
小雅回头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盛了一大碗的鸡汤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抬头看着小雅,楞了好一会儿才大胆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小女孩把鸡汤端了回去,放在她爸爸床头的桌子上,然后叫醒了她的爸爸。
“爸爸爸爸,那位姐姐给我的,爸爸,你起来吃点吧。”
病床上的男人朝我们投来感谢的目光,他那布满皱纹的额头,瘦削的脸颊,深陷的眼眸,还有稀疏而苍白的头发都足以证明他是一个穷苦的人。
男人伸出黝黑而又干枯的手,理了一下麦麦前面那一小撮有些凌乱的头发。那个动作充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与不舍,或许还有自责。
“麦麦,你自己吃吧,爸爸不饿。”男人发出衰老无力的声音。
“爸爸撒谎,爸爸都两天没吃东西了。”麦麦眼泪汪汪地捧着碗看着她爸爸。
我看到男人床头凌乱地放着几块冷冰冰的白馒头,还有白瓷碗里少许的榨菜,让人觉得有些寒酸。
男人干咳了一阵,“麦麦听话,爸爸真的不饿,麦麦是个乖孩子,自己先吃。”
“不行,爸爸不吃麦麦也不吃。”麦麦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爸爸。
我看到男人假装咳嗽了下,实际上他是撇过头摸了一下眼角。
小雅站起来有盛了一碗鸡汤递了过去,麦麦一个劲地对小雅说“谢谢姐姐”,小雅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后来我和小雅了解了一些情况,原来麦麦家里没什么亲人了,只有一双年迈的爷爷奶奶,都已年过七旬了。麦麦的爸爸是农民工,在这座城市里卖命地工作。麦麦跟着爸爸生活,父女俩相依为命。麦麦的爸爸是在工地上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好在老板还算有良心,给了他们医药费,要不然真的就会死在这座城市了。
(2)
医院的走廊里很长时间都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凄厉的哭号声让人在安静里不由地多了一丝烦乱。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小孩被厚重的毯子包的严严实实,所以我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应该是个男孩,那小男孩闭着眼很安静地睡着,样子极可爱。
我只是看到那个女人不停地哀求着一个医生,不断说着什么,穿着一身白衣服的医生只是摇着头不愿意搭理的样子。
再有的时候我就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那个牌子上写着“儿科”房间的门前,不停地说着“救救我的孩子”这句话,小家伙一直安静地睡着,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似的,偶尔会伸出嫩嫩的小手四处挠挠,也会抿抿流口水的小嘴。
我站在门边上,扶着门看着他们。想着一个母亲,给一个陌生人跪下,为了自己生了病的孩子。
那两天我经常看到那个女人在医院里,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脸痛苦绝望的表情,跌跌撞撞、来来回回地走。女人再次抱着孩子经过我的病房的时候我就听到她怀里的小男孩不停地喊着“妈妈,我疼。妈妈,我难受。”
女人更多的只是把脸贴在孩子嫩嫩的小脸上,抱得很紧,因为她也实在是没办法拯救自己的孩子了,她只有疼痛,一遍一遍,撕心裂肺般。
这一切的记忆都是惨白的,惨白中带着零星的印象,就像那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白色墙壁,只是隐约看见魔鬼恶毒的笑容存在。
又过了两三天我就没再看到那对母子了,真希望他们平安地回家了。
(3)
住院那些天小雅一直陪着我,我给她讲我读书时候的事情,那些青春,那些青涩而美好的故事。痛苦着,纯真的,幸福着。
我给她讲初中时候我们班男生给女生写情书的事情,还有晚上同学拿着手电筒躲在被子里看小说等掀开被子都天亮的事情。她只是笑,开心地笑,很向往的样子。
从她的一尘不染的眼眸里似乎又看到了我们初中高中毕业的那一天。
然后就记起那年中考结束的情形,那三天都下着雨,蒙蒙细雨,有点冷。结束了,同学们背着行李离开了校园,在雨中,大家都流下了泪,留下满校园满世界的祝福。
还有高考结束的情形,已经记不清那三天是怎么过去的,忘记那三天是时间在等待中过去的还是被墙角的指针一点点吞噬掉的。存在记忆中的同样是离别,同样是泪水。
就像是电影散场结束一样,一下子身边冷清的让人觉得有些孤独。过去的日子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消失不见了,没有什么声响,只留下记忆和一个人孤单的感觉。
小雅给我讲她关于读书的事情却很少,几乎没怎么讲过。
(4)
除夕那天上午小雅帮麦麦买了新衣服,麦麦穿着新衣服在医院的走廊里跑来跑去,很开心的样子,见到值班的护士跑过去给护士看,拍拍身子还问,“阿姨,你看我漂亮吗?”,护士笑着说好看好看,我们的麦麦都快变成小公主了。
麦麦又跑到她爸爸病床边问好不好看,她爸爸笑着说好看,只是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浑浊的泪花。我能够读懂那眼泪的深刻含义。
病房里多了一些欢笑声,我们都微笑着,跟着麦麦一起开心地笑着,只是,好像我们都没有发自己内心地笑。
除夕那天晚上天上的雪停了,我和小雅出去放烟火,还有穿着新衣服的麦麦。
医院楼下有好多的孩子,那些孩子手里都拿着点燃的烟花在打闹追赶着,空气里充满浓浓的鞭炮味道。
小雅带着麦麦跑过去和那些孩子打成一片,像个孩子王,那些小孩围着她转。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小雅手里也拿着点燃的“满天星”,不停摇晃着,火光照着她的脸,很美。
有些烟花那些小孩不敢点,吵着嚷着叫小雅点,小雅朝站在一边的我耸耸肩,其实我知道她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她也不敢点。小雅还是壮着胆子在离烟花一米远的地方蹲下来,打着手里的打火机,怯生生把打火机递上去,那群孩子在身后捂着耳朵不停地叫“姐姐快点姐姐好棒”,小雅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我走过去,笑了笑说:“还是我帮你点吧。”
小雅把打火机递给我,站到我身后,两只手捂着耳朵。
我蹲下来点燃了烟花,孩子们在一旁欢呼着,跳着,叫着,笑着。我和小雅站在一旁,也开心地笑着。
“烟花真好看。”我说。
“恩,好啦,让他们玩吧,早些上去,你身体不好别着凉了。”
“小雅,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压抑在心底很久的这句话,说完这句话就一直屏住呼吸,没敢喘气,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差点没让我背过气去。
小雅没说话,然后站在我旁边看着玩耍的孩子说:“你愿意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做女朋友么?”伴随着天空五颜六色的烟花小雅说了这句话,声音很轻,我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她是问我愿意找一个坐台小姐做女朋友么?
小雅突然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挽着我的胳膊,我轻轻回头看了一下,看到她脸上似乎有了泪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就问:“怎么了?”空中的烟火还在绚烂地飞舞着。
她没回答也没说话,只是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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