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浅走下车,笑得很郁闷:“嗯,三少说得有理。所以……”
裴墨阳拉着她在一家“同福馄饨店”的地方停下了,微浅望着招牌发怔,想着好像在哪里听过。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惊讶道:“老板娘?”
“小季啊,真是好多年不见了,来,快坐快坐……”
老板娘极为热情地帮他们张罗座位,原来这里就是微浅读大学时常去的那家馄饨店。
以前有段时间,基本上每天早上她和顾祁南都会去她家小店报道。那时候,他们刚把老家生病的儿子接过来,他大概五、六岁大,却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小男孩天天都在店里,经常一个人坐在一旁画画。微浅那时很喜欢吃糖,所以也经常放些小糖果在身边,后来经常去他们店,就习惯每天带几个糖给那个小男孩。要是没课,顾祁南偶尔也教他画画,一来二去就和老板他们很熟了。
他俩坐定后,老板娘特别热情地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说因为学校旁边的那几条小巷拆迁,后来再改建,可是租金太贵了,后来他们就搬到这边来继续开店。生意日渐好起来,他们打算明年攒够钱就给孩子做手术。
微浅特别佩服他们的开朗和豁达,有时候看似平常的患难与共、白头偕老,却并不容易,生活虽然给予他们很多磨难,但是他们夫妻俩始终相互扶持着,一路走到了现在。
“你看我,光顾着自己说,你们也饿了吧?”说着朝旁边的厨房扯大嗓门喊,“老张,老张……”
老板边答应边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微浅,笑了笑,腼腆地点点头。老板一直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却是一个很好的人。
“还记得不?是小季呀,就是以前经常和小……顾来的那个小妹妹。”老板娘好似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顿住了。
老板忙说:“我知道,怎么会忘记呢。以前经常教小鹏画画,还给他带糖吃。呵呵……”
他接着说:“你们坐,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馄饨去。”
老板娘说:“对对对,小季还是要多放辣椒吧?”又笑语盈盈地望向裴墨阳:“小裴还是和昨天一样吧?”
裴墨阳颔首:“麻烦。”
“对了,一会儿我也弄几个我的拿手好菜给你们尝尝。你们先聊着,我先去招呼客人了。”
微浅说:“好。你去忙,不用管我们。”
老板娘刚一走,微浅就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裴墨阳闲适地放下唇边的茶,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有我找不到的地方吗?”
微浅笑。
能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物,真真地让她觉得以前那段青葱岁月是真正存在过,一如她记忆的样子。
可是她也知道,光凭她三言两语的几句描述,就能找到这样一个根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并非他说的那么容易。
不一会,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微浅拿起筷子尝了一下,眼睛微眯,然后嘴角咧开了个很孩子气的笑容,望着裴墨阳惊喜道:“嗯,还是以前那个味道,你要不要尝一下?”
说着就夹起一个馄饨送到他面前。
几乎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以前要是突然发现什么的美食,总习惯喂到顾祁南嘴里,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碰过。
今天一高兴,又下意识地重复以前的动作。
还没等她缩回手,他就张嘴吃了进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仿佛冬雪初霁后的天空般淡淡的,却照得他狭长的眸子异常的明亮:“不错。”
微浅有点不好意思,这时老板娘刚好端菜过来。
她瞅了一眼微浅,开玩笑地说:“刚才我还听到那边几个学生叽叽喳喳地说,这桌来了个帅哥呢。小季啊,你可得抓紧了。”
“呃……”微浅抬头。
说完,她又对裴墨阳夸起微浅来,“这小季,那是真的好。这些年来来去去,我见过的学生、姑娘的也多着去了,象小季这样不仅人漂亮,心地还这么善良的真是难得啊,有一次啊……”
“老板娘,收钱……”有人喊。
“好,马上就来。”老板娘扫了外面一眼,笑说:“看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了,你们慢慢吃啊,别一会儿凉了,我先去忙了啊。”
老板娘一走,微浅笑着解释说:“呃,老板娘她一向很热情……”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看着如此熟悉亲切的人,使她想起了很多读书时候的趣事,于是一件一件讲给他听,他也一直浅笑地听着。
临末了,微浅要付钱,老板娘怎么也不肯收。微浅怎么好意思,放下钱就拉着裴墨阳快步离开。
跑车的顶棚大打开,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裴墨阳。”
夜晚的凉风吹过她恬淡的脸庞,就象是小时候在稻田里奔跑的那种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笑:“你还真容易满足。”
“这话应该我说,你帮了彤彤这么大的忙,我就请你吃了一顿小吃,怎么算也是我赚了才对。而且……今天还让我见到好久没有看到的人,我是真的很开心。”
她突然一顿,眼色转黯:“只是……希望小鹏的病能快点好起来。要是他也能象其他小朋友一样能跑能跳,那老板娘他们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淡淡地说:“会好的。”
“嗯,希望吧。不是有句话叫好人有好报么?”她笑。
“如果我说一定会好呢?”
微浅一愣,随即笑说:“要是真的灵验的话,那你就是阿拉丁神灯了,嗯……我能不能许愿?”
他浅笑:“说来听听。”
她想了想:“那就是这个愿望成么?”
“如你所愿。下次你再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是健健康康的。”他眸光依然淡然,好象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微浅笑,自然不会当真。
第二天,老张的同福馄饨店就有人送来一张支票。
可是俩夫妻哪敢要,吓得一个劲让他拿过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后来男子实在没办法,就说公司原本就有一个资助疾病儿童的阳光关爱计划,后来偶然的机会得知了他们的事情,于是决定把这笔钱捐给他们,请他们放心收下。
这下俩夫妻才放下心来,连忙拉着他的手又是痛哭流涕,又是下跪道谢的,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还在暗自嘀咕,哪里有这么低调做慈善的公司啊?自己编的这谎话也太没水平了点吧。
他转念一想,算了,只要他们相信就好,管它是不是漏洞百出呢。
第十二章
……》
第二天微浅早上梳头时,倏地发现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她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是在哪儿丢的,什么时候丢的,她几乎把这几天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可是依然没有找到。
其实只是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白金细链,是顾祁南送给她的,上面套着一个镶钻白金戒子做掉坠,指环内壁刻着他们两个的名字缩写和日期。
她无力地靠在床边,呆呆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她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倏地拉开房门就往外跑,也没管外面还下着雨。
“怎么淋湿了?”裴墨阳打开房门,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
她的衣服已经被打湿,冷得瑟瑟发抖。
“裴墨阳,我的项链弄丢了,不能丢的……”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他拿浴巾的动作微微一滞。
“我都找遍了,可还是找不到,它对我很重要……我之前到过你……”微浅急得边说边用手比划。
他脸色骤然冷冽,眼眸覆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郁,“就一条破项链,你犯得着吗?是项链重要,还是送项链的人重要?”
微浅茫然地望着他,好似并没有反应过来,眼神有些空洞。
他的声音继续冷酷透顶,“季微浅,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脸色一白,隔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说:“对不起,打扰了……”
她,只是以为还能找得到……
“不准走,给我说清楚。” 他反手紧紧扣住她,满脸怒容,“你究竟要给我装傻到什么时候?”
她惊慌失措:“不是的,我……”
他眼眸中的暗涌越来越深:“季微浅,这么几年,我就一直顺着你,惯着你。你就真以为我没有心是不是?”
她垂头,终究还是变成这样。
“我对不起……”
他冰冷地打断她:“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想知道你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说啊……”
裴墨阳突然扳过她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紧紧地箍住她的双臂,微浅死命地挣扎,可他越抱越紧,仿佛想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一样,任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微浅蓦地没有了力气,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可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过了一会儿,裴墨阳仿若突然如梦初醒,骤然放开她。
她倏地失去支撑,身子一下滑到地上,她紧紧抱着膝盖,没有声音,只是肩膀抖动地厉害。
他们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裴墨阳嘴唇紧抿,脸色冷沉地靠在墙边。
抬起头,他望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一股熟悉的无力感倏地蔓延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走过去抱起她就向屋里走去。
给她倒了一杯水,拿了感冒药,然后找来了干净衣服,放在她旁边。
她微抬起头,脸色已一片平静,“我……要走了。”
刚走到门边,她的手被裴墨阳从后面拉住。很冷,她没转过头,只是站着。
“不要走,外面还在下雨。”
他拧开门把,语气有些疲惫的干涩,“季微浅,只有你,竟能这么折磨我。”
砰的一声关门声,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回到工作的城市,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天气一直阴沉沉的,风很大,走在路上只觉得脸都被刮得生生得疼。
微浅刚走进公司就被秘书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