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来?你忘了我上次说的话了吗?”他冷冷地盯着她。
“我……”
微浅默然,她果然不该来的。
片刻后她才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为什么又要走?”他的脸色愈加阴晴不定。
微浅愣住。
“季微浅,你永远是这样自以为是。”裴墨阳继续冰冷地说:“你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既然所有人对你都不重要,那你凭什么以为你有必要发挥你泛滥的同情心?”
微浅默默地低下头。
她说:“我……没有别的,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样。”
既然如此……
她的眼神有些落寞,“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砰’的一声。
她回转过身,就看到他缠满绷带的身体扎扎实实地摔在地面上。
裴墨阳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脸去,“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
微浅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觉得现在的他就象是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
“你没怎么样吧?”
他没有吭声,他单手支着地面,仿佛挣扎着要爬起来,但是绷带缠地太紧,动作只能僵硬得象木乃伊一样,无比艰难。
微浅什么时候看过他这般狼狈过?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冷冷地说:“你还笑得出来?”
她马上止住笑声,呃……是好像过分了一点。
但是一想到他刚才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裴墨阳只瞪了她一眼,继续一点点艰难地移动着身体。可能是碰到了伤口,他的眉头蓦地一皱,嘴唇也有些苍白。
微浅本想去扶他,但一想到大半夜她跑来看他,还要被他很不领情地削一顿,她又觉得应该让他吃点苦头。
于是倏地眸光一动:“裴墨阳,要不要我帮忙?”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轻靠着门框,没有一点要移动的迹象。
裴墨阳盯着她的脸片刻后,蓦然开口说:“过来扶我。”
“咦?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命令我帮忙吗?”
裴墨阳眉头紧皱,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微浅止住笑意。该适可而止了,不然真等到他发火,就轮到她乐极生悲了。
刚触到他的手,还没开始使力,就感觉掌心被猛得一扯,顿时重心不稳,跌倒在他的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裴墨阳眼神闪过一丝报复得逞的畅快,偏偏还神色泰然地说:“季微浅,想算计我,你还早着呢。”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微微几秒,她顿时清醒过来。挣扎着要从他的束缚中抽开身,可是他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桎梏着她,即便是他胸膛透过纱布沁出的鲜血慢慢扩大,可他就是固执着不肯松手。
既然怎么也挣扎不开,她也渐渐不动了。
头上骤然传来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季微浅,我做不到。”
沙哑地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时,看着夜幕一点点降下来,四周一片寂静,寂静得一个人都没有,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还能偶尔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的响声,萧瑟而荒凉。
良久之后,她眼神一黯,道:“为什么是我?”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就是你。”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异常清冷和固执,“上次离开时我就决定,只要你从此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永远放手,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但是你今天为什么要出现?你以为你总是可以毫不在乎地全身而退?我放任了你六年,你真的以为我没有感觉是不是?”
六年。
她默然。
望着眼前这双深沉的双眼,她说:“六年的时间也许真的太长了,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知道你对我好,是真的好。”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可是我不能呆在你身边却还不能忘记以前。所以上次你说不要见面,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越欠你越多,都已经永远还不清了,到头来如果还是伤害了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骤然放开她,声音淡漠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说得对,要是我真的决定永远离开,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脸色倏地一白,放开她。
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他终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可是……既然我今天回来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会在你身边,我会学着去慢慢忘记。”
他蓦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半晌后,才平静地说:“知道吗?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我已经打算放你走了,真正地放开你,即便再不愿意,我也会这样做。”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执拗,“可是现在,这一辈子,你都没有任何机会了。”
第二十章
……》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医生让他继续住院休养,这次他倒是很配合。
微浅本来还有点诧异于他的合作,可才一天后,她就觉得他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第一天,微浅坐在床边削着橙子,裴墨阳坐在床上看着报纸,蓦地他淡淡开口说:“微浅,我不想吃这里的饭菜。”
微浅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抬头困惑道:“咦,不合胃口吗?可是你住的是特等豪华病房呀,厨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那倒不是,主要是你有必要让你的厨艺精进一下。”
呃……说得可真直接啊,微浅囧。
微浅决定含蓄地抗议一下,“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吧。要是你宁愿吃我做的饭菜,都不吃这里大厨做得香喷喷的饭菜,你说他们得多受打击呀?”
他轻描淡显地说:“放心,他们还天天给得厌食症的人做饭,承受打击的能力早就非一般的强了。”
微浅默了三秒,非常无耻地决定耍赖。
“不行,我的饭菜千金不换。”
他双眉微挑,循序善诱地说:“喔?那你的意思是有千金就可以换了?”
微浅道:“那是当然。”显然她还没有有骨气到富贵不能淫的地步,她又补充道,“是千两黄金。不过你要是兑换成等额人民币,我也勉强笑纳。”
她其实就是想和他胡诌乱绕,直到绕到他忘记这件事为止。不是她连这点爱心都没有,实在是医院就可以做出香喷喷的饭菜,何必让她再去麻烦呢。
他也很有兴致地和她继续绕:“那有比千金更贵重的东西,你是不是也可以活动一下你的筋骨呢?”
她叹道:“可惜这世界上没有比金钱更万能的东西了,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谁说没有,你过来。”他唇边勾起一抹无比魅惑的笑意,直直地望着她。
微浅背脊一凉,这就是传说中的男□惑吗?出于本能反应,她身子更往后移了一下。
裴墨阳见她一脸戒备,微微一笑,也就继续低头看报。
嗯,这很好。
过了一会儿,他倏地单手微抚胸口,眉头轻蹙。
微浅迟疑了几秒,看他的表情貌似他真的不舒服,才移过去问:“你没事吧?”
刚靠近他,就被用力一拉,顺势按在床上,然后她感觉到湿热的双唇贴了上来,然后由浅到深……
直到他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时,她才蓦地反应过来,“裴墨阳,你,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他漆黑的眸子闪烁着戏谑的光亮,说道:“那你说说看,我这个骗子的技术怎样?”
微浅大囧,这一轮她输了。
于是她就开始了她光辉的做饭生涯,但是她也特别喜欢使坏。第一次打开饭盒,就看到他眉头微皱,询问道:“洋葱、苦瓜?”
她一看到他皱眉,心里就无比畅快,但是脸上还是特别无辜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她其实是知道他有多挑食的,很多菜都不吃,可是要让他打消让她做饭的念头,就只能动点歪脑筋。
裴墨阳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看得她无比心虚后,就低头慢慢吃起来。
微浅继续观察他,但是很遗憾地发现他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无比痛苦的表情,不禁开始反省自己的损招还是不奏效,可见裴墨阳是个狠角色。
他突然抬眼,挑眉说:“甜食我都能吃,更不要说这些菜,你还是少动点歪脑筋吧。”
微浅一怔,突然想起叶峄沐说以前他从来不吃甜食的。
“嗯。”她点头。
其实……有些事情,她应该早知道的。
裴墨阳笑了一下,眼神蓦地温和起来。其实与好不好吃无关,只是因为是她做的,只是觉得这样……更靠近她一些而已。
这段期间,微浅认识了他的另外几个部属,孟锋、张哲、穆伊诗、还有程宇翔,这才知道他的公司很大。他们每天探讨的话题从游戏,地产,到互联网,生化都有涉及到,好多文件都要他审核签字,可是他硬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处理问题来也非常果断迅速。
她以前总是觉得顾祁南聪明。那时候她到他们学校陪他自习的时候,经常看到有数学系的同学拿着那些非常复杂的方程式来请教他,他总是能很快就找到解题方法。
那时候,她就无比佩服他,一直觉得象顾祁南那么厉害,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现在才真正知道,这世上真的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微浅怔怔地望着裴墨阳,蓦地想起了以前的好多事情。
“嫂子,你的眼神也太率直了吧?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老大,你也不怕他突然变成一头狼把你给吃了?”程宇翔开玩笑说。
微浅顿时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
裴墨阳头也不抬地继续挥舞着手中的笔,淡淡地说:“她是在发呆。”
又是一语中的。
她别开视线,看向程宇翔,问:“你是他师弟吧,是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吗?”
“嗯,我认识老大的时候,他已经在普林斯顿攻硕了。”他陷入回忆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