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释放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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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释放的青春-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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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倏地松手跑开去,跑出去老远才停住脚回头向她扮鬼脸。与此同时,四周取笑的目光和幸灾乐祸的笑声把阿依舍尔包围,她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羞臊、气恼让她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后来才听她说起,那时候她不知道我是塞纸条给她,没反应过来,好半天回过神儿来继续走路时,才感觉到手心里紧握着一个纸团。她说她当时心惊肉跳,逃命似的往家跑,跑进自家的门洞里,瞅瞅四周没人,才贼一样将几乎攥出水来的纸团小心地展开,见纸上是一行洇湿的字:阿依舍尔,明天下午两点我在你家楼角等你,敢赴约吗?   

  阿依舍尔说她那天晚上有些坐卧不安。以前她也被男生塞过纸条,可这次不同,因为对方是我。我是隔壁班的,虽然写得一手好文章,但〃品行〃之劣却人尽皆知,前几天他还因为一身重金属被老师赶到教室外罚站呢!而阿依舍尔聪明文静,品学兼优,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顶呱呱的好学生、乖乖女,可以说她和我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因此不论何种原因,她若和我〃混〃在一起都是让人非常奇怪的事情。然而连阿依舍尔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她焦躁不安思前想后的结果,却是决定赴约。在她的记忆中,那是她第一次跟母亲撒谎。她说下午学校组织学生到公园游玩。母亲用怀疑的目光看她。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她觉得母亲的目光把她的身体都穿透了。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父母把她管得越发紧了,每天一回家就几乎不让她再出门,休息日也不例外。不过母亲终究不相信自己的乖女儿会对自己撒谎,叮嘱她玩完之后立刻回家复习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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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无处释放的青春(61)         

  她忐忑不安地下楼来,远远地就看到我站在楼角。我的打扮让她想笑:上身一件黑亮的紧身背心,下身一条硕大的灰色短裤,看上去怪里怪气的。不过她没有笑,板着面孔走到我面前问:〃你约我干什么?〃我打了一个响指,得意地叫着:〃我赢啦!我把她约出来了啦!〃随着我的叫声,楼后又闪出五六个人来,其中有阿依舍尔班上的刘素素,平时阿依舍尔很少和她说话。   

  〃你赢了,今天的开销我全包。〃一个同学说。   

  〃你们搞什么鬼?〃阿依舍尔疑惑地望着我。   

  〃我和他们打赌说能把你约来,他们不信。你可真赏脸啊!谢谢你,谢谢你。〃我忙不迭地说。   

  〃干嘛要拿我打赌?〃阿依舍尔不解。   

  〃你漂亮呗!又是学习尖子,平时冷若冰霜傲气凌人的,好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刘素素酸溜溜地说。阿依舍尔白了刘素素一眼,心里却喜滋滋的。随后,自然而然地,阿依舍尔就加入到了这些平时她看不起的〃坏孩子〃之中,而且,完全是身不由己地,跟着我们一起疯狂、一起放肆。   

  首先,我们大呼小叫地直奔游泳馆。说来惭愧,阿依舍尔觉得自己从记事起就没在水里泡过,更别说游泳了,可是这话她无法说出口,怕别人笑话。看着别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局促不安地揉着衣角,真恨自己除了学习以外什么也不会。还是我乖巧,即使不问也看出了她的窘迫,不仅给她买了一件游泳衣,还租了一个救生圈。她感激地看着我,连声说谢谢。只是她从没穿过泳装,那薄而艳丽的泳衣紧绷在身上,让她有一种赤裸着身子的感觉,羞得她半天不敢走出更衣室。   

  刘素素在她屁股上揪了一把,说:〃你的皮肤可真白呀,要是换给我,我巴不得天天穿游泳衣呢,你还扭扭捏捏的。〃说着不由分说将她拉出更衣室。   

  我立刻馋猫似的围过来,吓得阿依舍尔夺路而逃,套上救生圈连忙钻进水里。她是我们打闹的中心,我向她泼水,别有用心地挽着她的胳膊说教她游泳……刘素素嫉妒地直拿眼睛翻她,嘴里不知嘀咕什么。阿依舍尔渐渐就忘记了羞怯,像野丫头一样尖叫踢打,整个游泳馆充满了我们欢畅的笑声。   

  从游泳馆出来,我们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每人吃了一碗过桥米线。阿依舍尔吃米线从来只要小碗,而那天破天荒吃了一个大碗。随后有人提议去酒吧唱卡拉OK。阿依舍尔从没进过酒吧,在她的印象中那是一个萎靡污浊的场所,〃好人〃就不该去。然而她怯生生地走进酒吧,除迷离昏暗的灯光和自己的想像差不多外,似乎感觉不出什么污浊,我们只是唱歌喝啤酒。   

  她没想到我唱歌那么好听,声音很有些木村拓哉的味道。她也壮起胆子,拿起麦克风一口气把Dream House的《Sha La La》用三种曲调各唱了一遍,在大家的喝彩声中,她第一次放开歌喉,唱得那么投入、那么欢快。更精彩的是,在我们准备埋单时,声称〃开销全包〃的同学悄声对我说:〃money不够了,如果埋单,待会儿就没钱去蹦迪。〃于是我眼珠一转,说假装还要点歌,先付酒水钱,然后让阿依舍尔他们装作喝醉了搀扶着出门,我和那个男同学在后面压阵。阿依舍尔和刘素素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出了门,走出没多远,就听身后的我一声大喊:〃快跑!〃阿依舍尔一激灵,撇下刘素素就没命地跑,不知跑过了几条街道,直到气短腿软得跑不动时才敢回头去看,好半天,才见远处我们嘻嘻哈哈地慢慢走来。   

  刘素素说阿依舍尔:〃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如果咱们是一伙的,你准是叛徒。〃   

  我笑着对阿依舍尔说:〃下次运动会你报百米,稳拿冠军。〃   

  华灯初上,街面上多是一对对缠绵的情侣,这时我们拥进了一家舞乐喧天的Jo厅。阿依舍尔立刻觉得置身在了一个疯狂的世界,那里的空气似乎都要爆炸了,震耳欲聋的舞曲节奏比机枪扫射还快,人们疯狂地扭着、跳着,那样地投入,那样地肆无忌惮。阿依舍尔有些害怕,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撞了一下,待她站稳踉跄的脚步,发现自己已经陷于〃妖魔鬼怪〃的包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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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无处释放的青春(62)         

  〃跳哇!〃男同学像弹簧一样蹦到她面前叫道。她开始尝试着扭动身子,可是动作迟缓而僵硬。她发现了刘素素。刘素素的舞姿让她惊叹,那水蛇般扭动的身体仿佛没有一块骨头。有人在她身上蹭,她连忙回头,见是一个满脸粉刺的男孩在她背后扭动臀部。当时我有些醋意,更有些生气,于是我魔术般出现在她和粉刺男孩之间,两个屁股就斗鸡一样相互顶撞,粉刺男孩败下阵去,于是走开。   

  我对她有节奏地晃动脑袋,那分明是在招呼她:〃快跳!快跳!〃阿依舍尔不由自主地加快节奏,渐渐地热血沸腾,身上淌下溪一样的汗,甩甩长发,汗水如一串水珠儿被洒了出来,水珠溅起,像花朵,又像精灵一样在阳光下跳舞。   

  这里的人似乎对什么都视若无睹,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也不知跳了多久,阿依舍尔跳累了,她想等到舞曲停下来时劝我一起回家,因为这时回家恐怕都要挨骂了,可是那舞曲一秒钟也没停顿过。我悄悄移向她,装作是无意识的。我疑心她发觉了我的不轨,她顺手拢了一下挡在眼前的头发,一仰头白了我一眼。看我陶醉地舞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决定不辞而别,于是一步步扭出人群,恋恋不舍地钻出门外。   

  后来听阿依舍尔说,她回家时已经十点,母亲把她盘问了好一阵子,说学校也真是,学习这么紧张还组织学生玩,也不怕耽误学生时间。   

  〃那晚躺在床上,我亢奋的神经久久无法松弛。〃阿依舍尔呷了一口茶说。   

  一只竹笛〓〓吹奏一个秘密   

  吹成一种荒唐   

  吹成一种羞意   

  月儿独守空旷的原野   

  偷偷在树林中散步   

  油灯下  滋生   

  一个纯情的故事   

  低吟一首小诗   

  读给月光   

  油枯灯灭   

  月光悄悄来相会   

  大鹏和我同校同班。阿依舍儿一进学校,他就展开咄咄逼人的追势。我们一起玩的朋友们谁都不相信尖声尖气、面带下流的大鹏能把阿依舍尔弄到手,但是看到阿依舍尔都会想起大鹏。   

  除解放前那个姓郁名达夫的浙江人,她谁也不爱。阿详他们能够大段大段背出《春风沉醉的晚上》,说起来也是阿依舍尔的功劳。大鹏花钱死缠活缠,阿依舍尔抱着霍达的小说跟他去过学校后边的松树林一次,就不了了之。大鹏到我住的独院央我去约她好几次,她都一口回绝。最后还咬定大鹏想诱奸她,怕成帮凶,我也不敢再往她的宿舍钻。上学放学的路上也有意避开。没想今天一下课,她抱着我送马丽看的《夜草的叹息》给我意外。   

  〃雨桓,不是玩笑。〃阿依舍尔一个个放鹌鹑蛋在锅里,〃没看你的小说前,我也这么认为,走都要走了,何必搞得情天恨海。〃   

  〃你是说……〃我暗暗不安起来。   

  〃是的,但我感激。〃阿依舍尔平静极了,〃一混,大学就要走完,真的假的都没有,我怕我后悔。〃   

  〃我抱歉。咳,这个马丽……〃我内疚极了,那个恐怖的声音又在我心坎边缘盘旋,〃春天让花儿开放,那是一种伤害,一种伤害……〃   

  〃你一直追求完美,阿依舍尔,你是对的。在学校找归宿,的确太早,也不现实。〃我想只有打消她一时的冲动,才算对得起她。那天从私人医院回来,我差不多都是恍兮惚兮过日子,墙上那两个深不见底的眼眶老是跟着我。每天下午邵美站到墙边画画的时候,我缩在大红被子里,也会瑟瑟发抖。仿佛我将被第一个审判。   

  〃只有残缺的才是完美的。〃阿依舍尔果断地说,见我毫无反应,她举例,〃那个断臂的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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