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勇略显难为情,嗫嚅道:“你说也怪,平时觉得这羽毛球也没什么,也就是打来打去的,可越到了这需要加把劲儿学习的关键时候,越觉得这羽毛球的诱惑简直难以抵挡。”
“这就是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越强反作用力也越强。你越要压制打羽毛球的欲望,这种欲望偏要冲破一切阻力,让你无法抑制。”齐锋拍着赵志勇的肩,貌似哲人地说。
郑红伟也想摆脱失落的情绪,就凑过来,也拍着赵志勇瘦削的肩说:“你这小身子板儿,是该加强锻炼了。身体可是学习的本钱呀!”
赵志勇却一仰脖,拨掉了郑红伟的手,翻起小眼睛,不服地说:“别看你壮,在长跑上,在足球场上,我服你。在羽毛球场上,我可一点儿不服你!”
“不服?那就比划比划。”
“比划比划就比划比划。”
说着,俩人各拿起球拍儿,站在了球网两旁赛了起来。齐锋则站在一旁,给俩人当起了裁判。别看郑红伟是中长跑运动员,还是校足球队队长,——一个出色的中卫,在羽毛球场上,还真奈何不了瘦小的赵志勇。他空有一身力气,手腕的功夫却不佳,打球不敢发力,一发力不是球出界,就是球下网。而赵志勇像猴子一样机灵,步伐十分灵巧,手腕功夫更在郑红伟之上。打了半局球,赵志勇倒一路领先。齐锋当裁判当烦了,非要上场替郑红伟打。郑红伟不愿在赵志勇面前服输,就让齐锋耐心等待,刚巧赶上赵志勇将球打到了齐锋脚下,齐锋就把球攥在手里,冲俩人要挟道:“带我一个,要不,我就不给你们球。”
那俩人还没吱声,齐锋的背后忽地响起了微嗔的声音:“小锋,你怎么又耍赖?”齐锋不用回头,也知是叶知秋来了。他故作生气地拉下脸,扭回头正要争辩,蓦地发现叶知秋身旁竟然站着卫玥。他一下红了脸,又喜又惭地不知所措了。卫玥则轻蔑地瞟了他一眼。
叶知秋把她的同学一一介绍给了卫玥,介绍齐锋时,齐锋已从尴尬中走出,又做出首长样儿说:“不用你介绍,我们俩认识。去年,文艺汇演的时候,这个小鬼给我报过幕。”
大家都乐了,赵志勇还点指着齐锋笑骂:“我说,你的脸怎么那么辽阔,简直一望无垠。”
齐锋却不搭理他,转头问叶知秋:“你们俩怎么会认识?”
“我们俩是老相识了。在市团委组织的几次大型活动上,我们俩都是会务组成员。”叶知秋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是会务组成员,我可只是打杂的。”卫玥急忙补充。
“来了这儿,我们就都是打球的。”郑红伟走过来,把球拍儿递到卫玥跟前说。
“不,我只是来看球的,并不想打。”卫玥忙摆手。
“还是你玩吧,我们不想再看球霸的嘴脸了。”郑红伟把球拍硬塞到了卫玥手里。赵志勇也把球拍儿递给了叶知秋,还白了齐锋一眼说:“我一看这种球霸的嘴脸就反胃。”说着,抱起他那堆学习资料,和郑红伟走向了树林。齐锋也翻起眼反击:“你就说你想去刻苦去,少拿我说事儿。”叶知秋拉了齐锋一把,示意他不要多说,并把赵志勇递给她的球拍儿塞给了他说:“你和卫玥玩吧!我给你们当裁判。”
齐锋心里一喜,却故作不屑地问卫玥:“你行吗?”
“你行吗?”卫玥冷下脸反问。
俩人拉开架势,站到了球网两边儿中规中矩地开始比赛。齐锋原以为,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孩儿和叶知秋一样,是球场上的花瓶、摆设。没想到,她一上场,居然身手异常矫捷,一看就是此道高手。她连杀带吊,竟连赢了齐锋几分。齐锋不得不认真对待了,卫玥便开始前后场地手忙脚乱了,比分被齐锋遥遥领先。饶是这样,齐锋手下仍留着情,比如,他从未杀过一拍球,仅靠调动得分。他觉着对一个女孩儿全力施为,胜之不武。卫玥看出了他的心思,一开始还不服气,更不领情,以动制动地跟齐锋周旋。可几个回合下来,不得不暗自服输。还越来越迷齐锋的打球风度,感觉他打球像闲庭信步一样从容不迫,潇洒自如,无论面对凶狠的扣杀,还是刁钻的吊球,总能信心十足地救起。他脸上没有了惯有的顽皮,也不大喜大悲,打了好球,似乎理所当然,打了坏球,也只遗憾地一笑。那特别有神的眼眸像深井,让人觉着他有无尽的能力。卫玥虽努力想做到心如止水,可也免不了被他深深吸引。
齐锋很快赢下一局。卫玥不服输地要打第二局。一旁的叶知秋待着无聊,就跟俩人打了声招呼,进树林里朗读英文课文去了。第二局,齐锋原想故意让卫玥赢,可卫玥看出了他的意图,几次停下来让他认真打球,还以终止比赛相胁。第二局就打打停停,快结束时,一阵劲风从林外刮来,将垂直的球网刮斜了。俩人只能罢手。风越刮越大,他们只好拆收了球网。齐锋还对心有不甘的卫玥说:“你应该感谢这风,你就可以说,要不是起风,我就赢第二局了。”
“赢你还不是时间问题?!”卫玥漫不经心地说。
“不服是吧?那下个礼拜你再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齐锋热切地提议。
卫玥板着脸,未做明确表态。齐锋还想重复刚才的话,那三人一起走了回来,并都惦记着早点儿回家学习。几个人便相互告辞。齐锋留着心眼,等卫玥说出要从东门走,他才扯谎说,要到新华书店买参考书,也要走东门。郑红伟和赵志勇走向了北门,叶知秋则孤零零地朝南门走去。身边没了一向形影不离的齐锋,叶知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怅然。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齐锋和卫玥,见俩人肩并肩地走在一起,心里蓦地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暗想:“我把卫玥领来,是不是犯了个大错误。”她就扭回身,牢牢地盯住俩人,见他们一个英俊潇洒,犹如玉树临风一般,另一个貌美娇艳,仿佛风中的牡丹,他们相互映衬,显得那样相配,简直是公园里最亮丽的一景。叶知秋不由得苦笑着自语:“我和齐锋算什么金童*,人家俩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金童*。”
而齐锋如愿地和卫玥走在了一起,倒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感觉莫名的兴奋在胸中奔涌,往日的潇洒似乎从脚底溜走了,直到走出树林,他才又提出那老问题:“你为什么在高三下半学期才转到六十中?”
卫玥微皱了眉头,不情愿地回答:“听说六十中的总复习水平比六十五中高。”
“你在敷衍我。”齐锋冷笑着揭穿。
“我为什么要敷衍你?那你说,我为什么转学?”卫玥拉长了脸,不悦地问。
齐锋老着脸皮说:“你肯定因为我才转来的。”
“哼!”卫玥气极反乐了,并讥诮道,“看来你不光是‘空中飞人’,会耍赖,还爱自作多情,想入非非。”
“我是自作多情,我真的想过因为你转到六十五中,可就是没这门路。”齐锋这回倒说得认真而诚恳。
卫玥一愣,红了脸,忙低下头说:“你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齐锋严肃地说。
“你要再这样说,我们只好各走各的路了。”卫玥做势要离开。
齐锋苦笑了一下,只好沉默。直到走出公园东门,俩人也未再出一语。公园东门北侧有一个公共汽车站牌,俩人走近时,一俩公共汽车刚好停到站牌前,卫玥紧走两步,来到车门前,边往车上迈,边回头冲有些发呆的齐锋说:“我该坐这趟儿车走,新华书店还在北边。咱们再见吧!”饶是齐锋反应灵敏,一时间也找不出跟她上车的理由,只能张着嘴看她消失在车门里。
公共汽车汇入车流中,转眼间就消失了。齐锋仍心烦意乱,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等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却见杨全利跨在自行车上拦住了他的去路。齐锋没好气地说:“你横在这儿干什么?想要买路钱?”
“我跟你要什么买路钱?我是给你指明路的。”杨全利露出一脸神秘。
“哼!”齐锋满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杨全利和齐锋一起上小学时,学习上一塌糊涂,每天的作业全靠抄袭齐锋的作业来完成,因而和齐锋最要好。小学毕业后,他未能考上初中,一直和他爸爸做小买卖,也不十分用心,一天到晚四处游逛,却仍对学校念念不忘,经常在各个学校的门口晃悠,对某些学校的情况,倒比齐锋还了解得仔细。现在,他居然一脸油滑地问齐锋:“你是不是看上卫玥了?”
“你怎么认识卫玥?”齐锋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是六十五中的校花,谁不认识?”杨全利露出掩不住的得意,“依我看,她当咱们市的市花也说得过去。不过这市花好看,未见得人人能摘呀!”
“别卖关子,有屁快放?”齐锋不耐烦地催促。
“你知道吗?她呀,是‘冰人’的‘戏’。”杨全利神秘地压低了嗓音。
“你放屁!我真揍你了。上次,你把小叶和‘冰人’扯在了一起,就恶心了我一回,让我一想起这话,就想呕吐。这次又给我胡扯。我真受不了你了。”齐锋冲杨全利扬起了手。
杨全利一边伸手挡着,一边急切地说:“咱俩谁跟谁,我还能骗你吗?我亲眼见过,他们俩肩并肩地逛街。”
齐锋瞪起眼,喘着粗气,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五
五
再过半个月,毕业考试就要进行了。虽然在深度和广度上,毕业考试都远逊高考,六十中的学生都可顺利过关,拿上毕业证。可学生们却将这次考试当成了高考的预演,学校也准备搞个总成绩的全年级排名。排一个好名次,当然可以取得心理上的优势,学生们就像对待高考一样准备着毕业考试。
郑红伟的成绩在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总排名中,首次被挤出了全年级的“十强”,他早憋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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