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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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下-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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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她嫣然一笑,在他耳边道,“我进去等着你。”就飘然而去。
  他小心看她迈过了高高的宫槛,才转过头来清清嗓子,一众人如梦初醒,才过来跪拜。
  可想见,这阙内议事又怎会耽搁得太久?
  他终于放松了戒心,她的计划完成小半。
  可究竟能否逃出生天,还属未知。
  她有了“身子”,他看顾得越发紧,外出行动不便。可幸亏有个游遍山水的谢灵运在,教她不必出门而智珠在握。
  策划了几套方案,陆路、水路,明隐、暗遁,终究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她感到自己越来越失去耐心,想不如就赌上一赌。
  这时候,忽然收到张无名氏的诗笺,她方醒就发现它搁在床头,而宫女太监们又远远在殿外守着。
  她打开来看,只四句短诗,“岁月前湖近,轩窗半夏凉,棋怕腊寒呵子下,衣嫌春暖缩杀裁”,字迹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是谁。细嚼那诗意,前胡,半夏,诃子,缩砂仁,却是四味常见中药。她灵机一动,将那九个字拆开,按照记忆里某种排序法重新组合,其意登现,“子纱湖前半下,何索人”。
  子纱湖在御苑东隅,长长的游廊凌空穿湖而建,其在湖心处半下,有一荷花坞。依木兰的推断,这无名氏的邀约,大概在那里了。
  却没有道明什么时辰。
  木兰将那四句短诗又看过一遍,沉吟片刻,已有了计较。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直觉感到,这写诗的人不但与自己相识,而且关系还非同一般。
  她借口清静清静,甩脱了如影随形的宫女,独自一人往湖心去。只见长廊两头湖岸上那许多的随扈相候,远远地小心观望着,却也不敢跟过来。
  那么多只眼睛,她神态只是悠然闲散,信步走下宫阶,便发觉自己已被一片粉白翠绿、荷的世界所包围了。那荷叶层层叠叠,随风微微起伏,飘逸柔美得让人想起仙子的绿罗纱衣。荷花开得正盛,却不同那一种绚烂缤纷,极为纯净怡人,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水榭间,闻之神清气爽。
  她等了许久,直到掌心慢慢沁出了汗。叹口气,原自己的修心功夫还是不到家,就俯身在水边,细细地濯着手。这时她听到一声隐约的叹息,“木兰……”
  她猛然转过头,却空无一人。那声音仍响在耳畔,“记得这曲子吗?”四周仍是一片静谧,可隐隐有种强大的气机凌于万物。她渐渐感觉到荷叶的舒卷起伏间似暗合节拍,那韵律熟悉而美妙,清晰地涌动在心间,婉转低回,如歌如诉。她思潮澎湃,灵台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若干影像模模糊糊地充斥在脑海,只看不真切。曲调转至下阙,蓦的升高,继而盘旋回落,她忽然一震,下意识地轻喃道:“申屠……嘉!”
  那无声的曲子嘎然而止,一个清越动听的男子声音在她身后道,“木兰!”
  木兰深吸口气,这才慢慢转过身去,只见一白衣飘飘美如谪仙般的男子,单足立于不远处的荷盖上,俊雅难言。他抚着手中一管碧玉箫,对她微笑,“我寻见它那刻便知道,你定然无恙。”话虽这样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却夹杂着疼惜、自责与痛楚,“只还是迟了,叫你受苦。”
  她含泪摇摇头,直觉可以相信他,这个亦父亦兄的男子,轻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
  汗,一直身体欠佳,周末被家人勒令停网了。刚爬上来看到vegetablep 的长评,太感谢了,抱抱!(放心,偶这感冒是内火型不传染)其实我觉得挺汗颜的,回首看看前文,在架构上存在很多不足,表现手法上也有前后不统一的地方,这些都是长篇大部头容易出现的弊病,希望在《汉游记》里能有所提高,也希望大家能继续跟我一起,帮助我提高。
  不说了,在有人过来拔电源前看能写几个字……

  (五十二)

  申屠嘉的目光澄澈而柔软,“竟是如此。”他伸手抚摩着她的头发,“还好你……不然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她微笑,用手握住他的,默运内力,“没那么糟,我已恢复三成有余。”
  申屠嘉顺势反手搭脉,沉吟片刻后惊讶地看向她,“血脉郁结,气滞五内,奇怪的是……你记起多少?”他身为轩辕剑宗传人,不但内外兼修,还精通医理。木兰暗中默练轩辕心诀,打通部分郁结血脉,那封存的记忆也渐有复苏趋势,自瞒不过他。
  木兰略显怅然,“另一个世界的我。”忽然间想起什么,自怀中掏出文帝所赠琉璃珠,“这珠子多半有些古怪。”每当对着它,她总有片刻恍惚,仿佛置身虚无缥缈,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就冷眼旁观,看无数人和事闪烁心间,只留不住,清醒后仅余影影绰绰。
  申屠嘉接过来,脸色慎重,夹杂着莫名的欣喜,“我只道为了你去找它,却不知它也在找你!木兰,你可知这是什么?”
  她凝视着歇在他掌心的宝珠,下意识吟出,“上可扭转乾坤,解天地之密,下可知晓命数,映前世今生……明光玉!”不知是否错觉,那宝珠忽现明光,刹那间天地变色,似要乾坤逆转,也只一瞬,快得连眨眼也来不及,便又回复了正常。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震撼。半晌,申屠嘉才道,“木兰,这外层琉璃尽去之日,便是你另获新生之时!”
  她蓦的一震,重接过那宝珠,方抬头,轻且坚定地说,“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文帝得报说木兰下午在荷花坞独自待了大半个时辰,直觉有异。晚间过来探时,便似无意地问:“你若喜欢,这太初宫里也种上荷花可好?”
  她睨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就知道你使人跟得我紧。好啊,就凿池育荷,最好沿宫外一遭儿,出不去亦进不来才好。”
  他被她这样明明白白点中心思,那隐约的猜疑倒去了大半,只道,“要做母亲的人,还这样使性子。”顿了顿,“朕也是担心你。”
  她闻言才又抬起眼,笑了笑,声音和缓了三分,“我知道。”这神态比之方才的轻嗔,竟极为温柔和顺。他心中一荡,便伸手去握那柔荑,“木兰!”
  她略踌躇,终于就给他攥着。只听他在耳畔低低道,“你的手……这样凉。”她下意识缩了缩,顺势半转过身来,装作仔细打量着他今日携来的送子观音白玉像,“皇上信这个?”时北朝崇道,这南朝却上下礼佛,文帝还曾多次请慧览、跋多罗等高僧东下建康传授禅法,一时间“禅慧之风,被于荆楚”。
  他慢慢收回空悬的手,看她那样专注又孩子气的神情,微微笑了,“你信么?”
  她终于抬眸看他,“衰世好信鬼,愚人好求福。现下清平盛世,就愚一愚又何妨?”
  他忽然抓住她,那吻就盖下来,喃喃道,“你这个坏东西,叫朕……以后莫要教坏了孩儿!”
  她身子一颤,忍住没将他推开。若计划顺利,距逃离这宋宫,应为时不远。
  那皇三子刘骏自其母妃段氏被贬冷宫后,一直由路淑媛带在身边。她自己不甚得宠,忽得文帝重托,抚育皇子倒极尽心力。小儿也颇争气,呀呀学语间已懂得叫“娘”,童真无邪的笑靥很是抚慰路淑媛那颗寂寞的心,渐渐也就视同亲生。
  这一日雨后初晴,御苑中风景绝好。路淑媛本来在窗前绣花,明媚的日光照过来,朵朵金银线莲花拱卫下一幅百子图栩栩如生,这原是给自己的孩子绣的,那没福气的、可怜的孩子。她心头一阵痛楚,不由停下手,往摇篮看去。孩子睡得极沉,小脸红红的,右手大拇指含在口中,梦中犹在吸吮。她看着便爱极了,忍不住自绣架前站起来,伸手摩挲着孩子娇嫩的脸蛋。这时她的贴身侍女进来,轻道,“娘娘,刘公公遣人来传旨,说段妃病得厉害,皇上让抱小皇子过去看看。”
  她点点头,“跟他们说,小皇子还正睡着,等醒过来落落汗再去。”
  侍女应了,自去回话。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孩子才醒,睁眼便笑嘻嘻,看见她就伸出手来要抱。路淑媛满怀爱怜,将孩子的小脸亲了又亲,才将他交给奶娘抱着,自己坐在镜前由侍女拾掇一番才出来。
  因是午后,园子里极静谧。一路走过去,湖水碧绿,垂柳婆娑,连扑面的风都清新宜人。日头很足,但不烈,地上大都干了,只树荫处的泥土还残存几分湿意。路淑媛也并不着急,不住侧头看着奶娘臂弯里的孩子,爱煞那粉雕玉琢。忽然想起什么,悠悠叹口气,没来由地道了句,“又叫他亲娘如何不想!”
  身边那侍女倒被她吓了一跳,忙道,“娘娘!”
  路淑媛话甫出口,也自觉不妥,好在四下里无人,只有蝉鸣阵阵。这时那侍女又道,“娘娘!”话音却不同方才,路淑媛顺着她视线望去,才看见一素衣女子,在众宫人的拱卫下正自桥上过来。
  她们也正到桥头,本该就拾级而上,却避让在旁,等对方先下桥。汉白玉的石砌桥,桥柱上精工细雕着那样多的狮子,有口含活珠,有爪下踏球,有瞠目张吻,有低首回眸……桥面那样宽,足可对行肩舆,只她刻意的低姿态,也是一种委婉讨好。这宫里的女子,不得皇帝的宠幸倒罢了,若再不知道个好歹,就真没活路。何况她现在带着个灼手的皇子,便更加小心。
  路淑媛这番心思,木兰又怎能想到?
  她再度由荷花坞出来,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往日模模糊糊堵在脑海里的团团乱麻,今次真正理顺,不复迷惘。是以远远看到路淑媛避到桥侧,也未多想。待走到近前,看着那小儿可爱,就笑笑问,“这是你的孩子?”
  路淑媛只觉自己眼皮乱跳,说,“三皇子母妃段氏,现下交给我来养。”
  木兰点点头,听提到段贵妃的名字,倒颇歉疚地多看了那孩儿几眼。但见路淑媛暗自戒备的样子,也不便就前,淡淡施礼后复举步。
  路淑媛松口气,回头看了奶娘一眼,便准备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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