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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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下-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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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不分离,可她毕竟还是与他们分离了。父亲,母亲……接下来是他,所有她所爱的人们。
  “木兰,再不吃就要凉了。”
  她抬起头,笑了笑,却把酥重新放回盘子里。
  “怎么,不是一路闹着要吃么?”
  她故作无辜,指指肚子,“是他(她)喜欢吃。”
  申屠嘉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那样安静而深广,“那为什么又不吃了?”
  她微笑,尽可能灿烂,就像那些美丽的蔓延卷曲的花脚,“太喜欢了也不好。”静默半晌,又道,“以后吃不到了,会有多难过……”
  他凝视她略带怅惘的笑容,“木兰,如果你不愿意——”
  她却毅然决然,“嘉,别对我太好,别让你的好心成为我临阵退缩的借口。”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隔壁包厢里一阵嘈杂。两人均是耳力卓绝,被动地听了半晌,面色各异。她霍的站起来,而他急急止住她,“木兰,你可知这一去的后果?”
  她自然知道,本来是打算安静地道个别,就此离去。可今天若一露面,便是由暗转明,即使最后还是要走,在那之前却需面对那样多的人和事。
  可她必须这么做。
  申屠嘉看着她,叹口气,“走吧,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骑得太快。”
  她笑着点头,“放心,同疾风相比,根本就没有‘太快’的马。”
  “大个儿”奚斤来找李亮时,他照例在书房。
  老远就听到奚斤那破锣嗓子在吵吵,“李亮你小子给我出来!别说‘朋友妻不可欺’,你这么做,对得起木兰吗?”
  李亮微皱着眉写完一字,将毛笔轻轻架在砚台上,只是按捺不动。
  不一时,那叫嚣着让他出来“比活”的家伙已经破门而入,果然红着眼睛,不住地摩拳擦掌,“来来来,咱们俩大战三百会合,分个胜负高低!”这一番话说得很有气势,见李亮依旧坐着不动,云淡风清的鬼样子,他怒火更炽,“李亮,你还是不是个军人?雪饮剑放在那里都积了灰,你还在装模做样练什么字?”
  李亮霍的站起来,永远那样冷静内敛的一个人,说话也带上了三分烟火气,“大个儿,你最好别来惹我!”
  他如何还能,如何还能若无其事地料理军务,哪怕只是对着一柄雪饮剑,也只觉得冰冷蚀骨,而心字成灰。那些舞剑当歌,热血沸腾的日子,随着她的离开,都已一去不复返。
  奚斤却道,“你不再去招惹牡丹,我自然不会来找你!”
  李亮一腔气提在那里,却啼笑皆非,“你说白姑娘?”
  奚斤那样火爆脾气的一个人,平时粗中有细,原该发觉李亮对白牡丹的称谓比之自己要远的多,可他这会儿被妒火冲昏了头,只管捋着袖子,“以前是木兰拦着不许,今天我非和你分个高下不可!”这么多年来,战绩上他总是逊李亮这小子一筹。可多次校场竞技,他与李亮都是不分轩轾。木兰主持整个军演,对他屡屡厚着脸皮要求加时赛总是不留情面的驳回,“你们俩要是意犹未尽就一边儿打去,这是联合军演不是格斗场!”他拿她没辙,更拽不动那个“妇唱夫随”的李亮,满腔气力没处使,只耿耿于怀。
  她虽是个女子,可他,他们都爱重她,哪怕军衔并不比她低,只是心悦诚服。
  他知道李亮怕比他还难过,可断不能容他如此消沉,堕落。对,堕落。难道自己痛苦就可以拿别人来当替代品?牡丹……白牡丹她也是个要强的女子,李亮这样待她,他奚斤第一个便不容!
  奚斤这一连串心理变化,怕都写在了脸上。李亮仔细瞧完他,冷峻的表情反而有松动的迹象,说:“好啊,就依你!在哪儿开打?”
  就这样放开所有,痛快淋漓的打斗一场,能让他暂时忘却吧?忘却那些他所失去的,尽管从未真正得到。但毕竟她在,他就有个念想,哪怕只是在旁静静瞧着,也是种幸福。爱一个人,本就不一定要得到回报。
  只要她在这里。
  可她竟然离开了。
  他一直知道她要走,去到另一个世界。他想象过万千次,要笑着送她离开,去到真正属于她的世界。他会让自己好,实现对她的承诺。让那些金戈铁马来充实,直到再也挥不动雪饮。逢月下自饮自酌,或者大风刮过沙漠,他会微笑着想起她,想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他会感到欣慰,因为他知道她也不会忘了他,她会永远记得,记得这里的一切。
  可竟是这样的天人永隔。
  他不能接受,永不,永不!
  李翔收到骁骑营的报告时,冷笑连连,可双眼却泛着精光。他的那些手下深知这位李校尉的厉害,而他岂止是厉害,那些鬼点子花招儿简直层出不穷,等闲常人哪里架得住?
  他们好歹是“熬”过来了。
  别人都羡慕他们在特种精骑营,却哪里知道这些背后的辛苦。
  如今看他们“老大”的神情,似乎又要大干一场。那兵士心里叫苦不迭,尽量使声音镇定,“校尉大人,可要向李将军传信?”
  李翔斜睨那兵士,以书简为卷,随手在他后脑敲了记,“着什么急,不还没打起来么?”
  那兵士摸着后脑勺,实在搞不明白,就大着胆子问,“那等打起来不就——”
  李翔森冷的目光让他把那句“来不及了”赶忙吞回肚里,行个礼便去了。
  那帐帘一揭,明亮的阳光透进来,随着帘子落下,便又给挡在了外面。
  李翔慢慢坐下来,神情松懈而疲惫。
  他只是想,打一打也好。再这么呆下去,可要憋闷死。
  隐隐的,眼前浮现出她不赞同的面容,“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忽然微微笑了,是,就胡闹了,怎样?眼角那样苦涩,他仰起头,望着营帐上透气的窗口,那一线的阳光,喃喃道,“我就胡闹了!老大,你要是看不惯……就回来吧!”
  那一束阳光,虽然微弱,可聊胜于无。他知道她回不来了,可总有这样一线希望。即便这希望仍然无法实现,就让他闹上一闹吧。
  这是最后一次。
  他对着空气发誓,又像是在许诺,“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不会再胡闹。”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些流言甚嚣尘上,一传十,十传百,直至尽人皆知。
  士兵们非常矛盾,他们对李亮的敬重并不亚于木兰。也正因为如此,许多人更感到失落、不解,甚至出离愤怒。他们本能地希望这不是真的。
  所以当剑拔弩张,人人在心底里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希望而战。他们使自己相信这样做是对的,并没有扰乱军纪,并没有违背军人的天职。
  李翔在最后一刻才派人去将军府知会李亮,注意,是知会。因为即便李亮赶到,这一场混乱怕也难免了。
  说不清是哪方先动的手,猎猎秋风卷起黄沙漫漫,遮掩住那一张张群情激愤的脸。枪林剑戟,对的却是自家的兄弟。他们真的疯魔了么?
  木兰几乎不敢相信,她面前的这支军队竟是北魏的精锐,国家砥柱。
  作为这支军队的训练者和曾经的指挥官,她感到惭愧,继而是费解。
  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这些兵们,这些曾经被教导纪律高于一切的兵们。这是支铁的军队,每个士兵都那样的出色和优秀。她曾以为他们能经受住任何考验。
  未料得是如此的一番局面。
  连武功卓绝的申屠嘉也忍不住动容:“木兰,你待怎样阻止他们?”这是一团势力凶猛的流沙,那爆发力虽然短暂,却实实不可阻挡。其中不乏尚存有一丝理智的人,只是身不由己。而木兰竞想以一己之力去逆阻这狂潮,别说她现在行动不便,即使是他也没这个把握。
  木兰在马上回眸,虽是荆钗布裙,飒爽英姿依然不减从前。她忧心忡忡,仍不失冷静客观,“这对战的两方,各有长短。中军将士均是自各军挑选而出,无论是人数、军备,他们都略胜一筹。而北地军团虽有相当一部分刚招募来的新兵,实战经验非常地丰富。”
  申屠嘉极目远眺, “我看这两方势均力敌,反而更加麻烦。”
  木兰摇摇头,“兵法上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能战之,少则能逃之。’可是这个论战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指挥官对战局产生的影响。”她叹口气,对着申屠嘉安静的黑眸,继续说下去,“中军的指挥官是奚斤的副官,这人我很熟,沉稳可靠,战术上却过于保守。相反奚斤打起仗来总是锋芒毕露,他……皇帝当初任命他作奚斤的副官,原有相制之意。”顿了顿,“可今天是这位副官来统领中军,他会保守估计自己的实力,按照兵法以分化敌人去确保胜算。”
  正说着,前方已起了变化。果见令旗挥展处,中军兵分三路,企图以蛇蟠阵对北地军团各个歼灭。
  “可他错了。”木兰接着道,“另一方的指挥官是李翔!”她不再解释,催动胯下马儿往前奔去。
  两军交战,重在气势。中军将士确实熟练阵法,但他们遇上的却是诡计百出的李翔,同时也是那个煽动士气从来最不遗余力的李翔。当两方的指挥官根本不在一个段数上的时候,胜利的天平往往会发生倾斜。
  可她却断不能叫它如此。
  虽不是性命相搏,可两人战况之激烈,足叫旁观者为之捏一把冷汗。
  弃用刀剑,那军中以“铁拳”著称的奚斤提着醋钵般大的拳头过来,满面狞笑,“李亮你小子可是自找的!”
  他猝不及防吃了一拳,啐了口血水,只是淡然以对,“你以为我怕你?”旋身躲过奚斤的又一击,却是飞快地出腿横扫对方下盘,待奚斤脚步稍浮,紧跟着一拳递过去,正中其下颚。
  看着骂骂咧咧的奚斤嘴角淌出血,李亮只是笑道,“什么铁拳!看来跟我也是彼此彼此。”果不其然将那头猛虎激怒,更加凶暴的扑过来。
  他想他需要,需要这么一场恶斗,来忘记一切。
  那些想忘却忘不掉的一切。
  打得狠,还得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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