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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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下-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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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满是笃定,她一定要做到,她答应了李亮,要让自己幸福。
  宋军的负隅顽抗,让皇帝大伤脑筋。他自知与过去相比,自己失了几分冷静。昨日他盛怒下斩了冒进而受挫的先遣军指挥官,他……似乎越来越难控制这暴烈的脾气。而伴随着的,是越来越频繁的头痛、失眠和呕吐,他心里很急,他很怕自己来不及,来不及去得到这天下。
  而潜意识里驱策着自己的这股欲望,似乎并不是对权力的渴望,而是退而求其次的取代品,他知道,自己色厉内荏。他不能停下来,因为他不敢去想她,想那些他曾经雄心万丈却又不得不眼睁睁所放弃的。
  又一次发作,他疼得几乎要死过去,在地上辗转翻滚着,野兽般咆哮,那一刻他几乎绝望,周围的内侍亲兵都在他的命令下撤去,没有她也没有母后,这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他,还有就是无止尽的疼痛。
  几乎不能思考,可他还是想起了她,想起他们共有的那些美好时光……渐渐的,仿佛灵魂出窍,那难以忍受的痛苦也好像留在了地上的躯壳中。他在昏迷的边缘,喃喃地叫着,“木兰,木兰……”
  冥冥中,似乎听到她的声音,“佛狸!”
  他心头剧震,意识渐渐回复,视线由模糊而清晰,她雪白的面庞上满是忧急,“我是木兰,我就在这儿,佛理!”
  他被她抱在怀里,头枕在她膝上,双手和她的交握在一起,那疼痛并没有减少,但却被他全然忘记。他只顾瞧着她,由衷地微笑,“我这是在做梦么?”
  她竭力将唇角下弯的弧度转为轻扬,轻快的回道,“自然是我,还会有谁?”
  他凝视着她,似乎永远也看不够,良久才叹口气,“原来你没有走。”
  木兰面色微变,她做了个深呼吸,才看着他正色道,“我没有走,因为要等你一起。”
  他脸上的神色那样复杂,从惊讶的微光转成欣喜的炽热,进而却在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影响下渐渐熄灭,最后是死灰般的沉寂。
  他别过头,轻轻将她的手推开,无比冷淡,“可我……不会和你一起。”
  她就像数九寒冬里被人迎头浇了盆水,透心的凉,寒入骨髓。她怎么会忘了,他首先是个皇帝,其次才是她的男人!她一直就知道,他要这天下,如今这天下已近在咫尺,难道他会放手?她如何这样傻,把自己置在这样一种境地,进不得,退不得,左右维艰。
  她放开了他,慢慢站起来,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只是问他,“如果我告诉你,只有跟我走,才能治好你的病呢?”
  她直视着他,即便他不愿意跟她走,可她还是不能轻易放弃,他是她爱的人,她孩子的父亲,他的命……比她自己的还要重要。
  他却始终背对着她,冷漠而残酷的声线,“我离开了这里,生不如死。”霍然转过身来,灰眸那样咄咄逼人,“你总是在逼我,先是逼我爱上你,现在却要我放弃同样所深爱的……我拓跋氏至今历经三朝,就要俯瞰这整个天下,你却叫我放手?为什么,木兰,为什么你就不愿留下来,辅佐我,跟随我,做我的伴侣,和我一起,同享这天下!”
  他一字一句皆楔入她心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碎为齑粉。你竟是如此看我,你竟是如此看我的么,拓跋焘?
  她毅然转过身,炙热的一滴泪不小心滑落,消散在空气间,面上却是冷凝。他看错了她,她亦错看了他!
  她要走,走得远远的,再也看不到他才好。
  在她背后,那方才气势凌人的皇帝却突然收敛了浑身的气息,充满爱怜地看着木兰的背影。
  走吧,木兰,别再回来,别看着我死。
  迎头冷风一吹,她感到灵台空明,清醒了很多。
  佛狸,他真就如此绝情么?还是自知时日无多,要送她远走?
  在怀中的明光玉珏那样炽热,熨贴着心肺,她渐渐暖过来,停下脚步。
  他不走,她便也不走。
  他要这天下,她就助他得到这天下。
  她不能离开他,即使他有一天终要离开她……她要勇敢地看着他走,而不是为逃避这个现实自己率先离去。她要一直一直勇敢,一直一直好好活着,为了他,为了自己,为了他们的孩子。
  可在那之前,她要陪着他,时时刻刻,分分秒秒。
  忽闻萧声响遏行云,她顺势望去,看到白色衣袍的申屠嘉,在风中空灵飘逸有如谪仙的姿态。他缓缓走近,“木兰!”
  她微笑着将明光玉珏掏出来递向他,“嘉,这是咱们轩辕剑宗的师门重宝,理应还给你。”
  申屠嘉却不接,他凝视她,“木兰,你可知道这么做,自己再无退路?”
  她点头,“我知道,嘉。但人这一生,本就没有退路可言。”
  他到这时才欣慰地笑了,伸出手,却将她的手慢慢合拢,将明光玉珏包在了掌心里,“这上古神玉并不属于某门某派,或某个人,它有它自己的选择。”他看着她,神色郑重,“这一世,它选择了你。无论你是否也选择它,不要轻易与人。”
  她沉吟半晌,终于将明光玉珏重新放回怀中,“我要再回去找他。嘉,珍重!”
  申屠嘉立在当场,目送着她远去,良久才悠悠长叹一声。几个提纵间,那飘逸的一抹白色消失在平原上,再不见踪影。
  魏军二度南攻,轻车熟路,势如破竹,很快便直抵长江重镇瓜步,眼见着就要大举渡江。建康城内,因前线战报流水样的传来,败多胜少,人人心中皆是自危。文帝喟然长叹道,“若檀帅在此,岂容胡马如斯?”
  他拖着病体,再度上阵督战,体力严重透支,眼见着病势渐沉重起来。后经多位大臣劝阻,不得已,着皇太子刘劭代己督阵。
  就是在这样一个内外忧急的时刻,文帝竟有心思封三子刘骏为武陵王,并命其养母路淑媛随子出藩,离开皇宫到刘骏的封地去生活。
  这天路淑媛特地精心打扮一番,去向文帝辞行。
  含章殿是文帝寝宫,一如往日般深广幽黑,外间灿烂的阳光似乎永远也照不进来。
  就像他一颗死寂的心。
  文帝斜倚在榻上,手中擎着碗漆黑如墨的药汁,虽然苦,可尝到嘴里已然觉不出来。
  他虽还活着,可已了无生机。
  路淑媛珠泪盈盈地拜下去,“陛下,就让臣妾陪着您……”
  他只是摆摆手,语气是少有的温和,“如今大军压境,情势难测。朕让你带着骏儿走,是为你们好。”
  路淑媛的泪更是簌簌而下,“臣妾知道,可臣妾舍不得皇上……”
  他看着她,可那视线却仿若穿过了她的身躯,望着不知名的某一点,渐渐热切起来,“你不是说,喜欢骏儿么?刘劭不能容人,我让骏儿走,平平安安,稳稳妥妥过他的藩王日子,你说好不好?”
  “陛下!”路淑媛惊得忘了落泪,他在说什么,他竟然自称……“我”?旋即却自心底深处涌上强烈的嫉恨,是她,是她!能让文帝如此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路淑媛想起了自从她走后,发生在宋宫的种种。文帝的病如此缠绵不去,未必没有心因。他不再眷顾那些娇美的妃子,哪怕是敷衍也不再有。而即便对着皇子皇女们,也只是冰冷一片。他一心一意,怕只挂着她和她的那个孩子,那个他明知道不属于他的孩子。而越是挂着,越是被嫉恨的猛兽所吞噬……就像路淑媛自己现在这样。
  大殿中一片静默。许久,文帝才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空漠,“朕乏了,淑媛,跪安吧。”
  路淑媛已经没有了泪,她再度拜下去,俯首间那一刹那芳颜扭曲着,嘴里却谦卑地回道,“臣妾叩别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许久,始终不曾听闻叫起的声音,一会儿内廷总管刘温上前,悄悄将她搀起,“娘娘,可以退下了!”
  路淑媛向那丹墀之上望去,却见文帝已闭上了眼,满面倦怠灰败。
  她依然遵照宫规,面圣而后退,到得殿门才转身,刘温跟过来要关门,她忽然对他笑了笑,“公公,这些年在宫里多蒙您照料。我这一走,也不知何时能回皇城,很多东西也不便携带。特特整理出来一些给公公做个念想儿,还望公公以后多多提携着我们母子。我就在宫里等着,待会儿还请公公派人来一趟。”
  文帝在榻上轻轻侧了侧,刘温不便多言,只拱拱手,“奴才先谢过淑媛了!”
  厚重的殿门慢慢合拢,路淑媛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她的世界,一寸寸,一分分,然后是全部。
  宫女上前来,“娘娘!”
  她唇形优美的嘴角边浮起朵微笑,姿态优雅地将手搭在了宫女身上,转身向外走去。
  不管怎样,她还有儿子。
  在这皇家,只要有儿子,就还有一线的希望。
  刘宋皇太子刘劭几乎不敢相信,竟会有这等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他一直知道文帝并不喜欢自己,甚至几度动过重新立储的念头。他也害怕年纪尚轻的父皇身体强健起来,让他的继承大统遥遥无期。可眼下,这一切的难题似乎都解决了。
  北魏铁骑当前,他作为皇子督国,这可是个扩充自己党羽的大好机会,即便是那些并不赞同他的老臣,也要掂量掂量这个年富力强的皇太子和那个体弱多病的文帝两人,孰轻孰重。未来的日子还长着,而未来,是属于他的。
  “报——”卫兵持着段宏火漆封印的急信进来,刘劭打开匆匆一顾,脸上缓缓现出得色。
  这段宏虽然是个左右摇摆的小人,看着姐姐段贵妃失势就倒向彭城王,在彭城王被诛后又投奔他,可是这段宏人品虽低劣,却着实有他过人之处。
  此次他设计去暗杀北魏皇帝拓跋焘,如果成功……刘劭脸上现出一丝残冷的微笑,如果段宏成功的话,他刘劭携此射杀魏帝之功要挟父皇退位,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两军激烈的鏖战染红了江水,在落日金红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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