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离的神色不明。
小海带看着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周围后,还是没有开口。
离走到幸村精市身前,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但是她没有想到当她的手将要握住时,幸村精市会躲开她的碰触。
幸村精市像是刚发现离的存在,抬起头看着离,那时他的眼神充满了伤痛,眉间充斥着无措。
幸村精市用尽全力抱住离,他的身上很冷,一瞬间离也觉得从骨子里有股阴冷缠绕其中。
离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当医生推开急救室的门时,当医生开口说柳生香菱的伤势时,离感觉到身侧少年的越发不平静。
见惯生死离别的医生冷漠地开口询问着:“谁是医生家属?”
那对夫妇和柳生比吕士连忙上前。
幸村精市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走上前去。
离觉得自己有点恍惚,幸而身后的迹部景吾握了握离得手腕。
医生不管不顾地说道:“病人因为猛烈的撞击,使得身上的肋骨断了两根,头部也被波及到,但是这不是受伤最重的,她的腿骨和脊椎是最严重的受伤部位。很有可能下半身会失去知觉。如果病人在24小时醒过来,那么问题将不会太大。”
当医生说完后、当幸村精市松开离,跟随着柳生香菱离开时,离想到了结局。
离站在稍远加护病房的地方,小海带小声地向离说着情况,断断续续。
但是凭着这些情况离还是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柳生香菱救了幸村精市,而使得自己被车撞倒。
离的手指越握越紧,指尖微微颤抖。
看着站在病房前的幸村精市,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个苍白、破碎娃娃般的柳生香菱,离的心里很复杂。有着对柳生香菱的感谢,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离看着柳生父母对幸村精市的不谅解、仇视;看着幸村精市的诚心道歉和听着幸村精市一字一句说着:“我愿意照顾她。”
离觉得自己好似没有什么感觉一样。
柳生比吕士看向幸村精市和离得眼神很深邃。
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一时之间,他很无措。但是躺在病房里的那个人是他妹妹,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亲身妹妹,在生死面前,他觉得他是自私的,他的妹妹还这么小,她的一生才刚刚开始就变成了这样。如果他的妹妹注定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的话,他想幸村精市应该要一生一世对她好。
离走到幸村精市身前,轻轻地抱住那个悲伤的少年,“精市,精市,精市。”
幸村精市拉过离得手,往医院天台走去。
他紧紧地拥住她。
离开
很久以后,离还是记得那一年的夏天,记得那一天。
有时候,她偶然会想起,从开始的痛苦、恍然渐渐到麻木,她想时间真的是忘却的良药。
离在那一段日子之后,一直在思考,爱情到底是不是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幸村精市经过这次的车祸,要照顾柳生香菱,无可厚非。
离明白他的心,他在愧疚,在感激。如果不是柳生香菱,那么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他自己。
而柳生比吕士看着离和幸村精市的眼神更是让离烦躁感顿生。
网球部之间也好似被笼罩迷雾中。
幸村精市还没有说出口的决定,也就随风消散了。
这时的离并不知道幸村精市早就决定跟她一起离开,只是因为这件车祸而使得这个决定被埋在尘土下,或许很快可以见光,也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柳生香菱在第二天的凌晨醒了过来,苍白、脆弱,可是她的眼神一直看着玻璃窗外的幸村精市,当看到他没事时候,眼中闪过的欣慰,让幸村精市的心更犹如被一把尖刀刺中。
当柳生香菱看着幸村精市说道:“我只是舍不得你受伤。”
当柳生香菱说着:“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当离听着这一切一切,她想,柳生香菱终于用她的行动赢了。
幸村精市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情。
幸村精市的父母和柳生香菱的父母谈了一下午。
幸村精市在柳生香菱的病房门口呆了一天。
柳生香菱的身体在慢慢的转好,可是下半身还是没有知觉。
当柳生香菱知道自己情况后的崩溃样子,只有幸村精市才能安慰。
柳生香菱很漂亮,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眸,苍白却又柔弱的表情,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第一个找上离的是柳生比吕士。
实际上,离与柳生比吕士相处得还是不错的。两个人都有着良好的教养,两个人都喜欢看悬疑、侦探小说,两个人都打高尔夫。
不管如何,柳生比吕士是一个好哥哥,现在自己的妹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现在的柳生香菱依赖幸村精市,却还是表现着一副没事的状态。
作为哥哥的柳生比吕士觉得要好好地找里谈谈。
“离开吧。”
In my dreams I am not so far away from home。
What am I in a world so far away from home。
……
咖啡店里,音乐在不断地回响,离想真的是离开家太久了。
“好。”
柳生比吕士看着对面的少女,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为什么?”
离有些茫然,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离的眼眸中流落出失落与伤感,“这不是你们所需要的吗?”
是的,现在的你们不是都想着我离开嘛。
“我……”
柳生比吕士眼中的歉意,离看得出来。
她知道,柳生比吕士的意思,也明白这次谈话,柳生比吕士的心理变化。
知道但不理解。
“不用跟我说抱歉。”离打断柳生比吕士的话语,唇边是一抹苍白的微笑。
离的目光悠长,看着窗外的眼中却是一片平静,只是如玉般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咖啡杯。
“我离开也不单单只是因为你的这几句话。”
离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继续说道:“精市,跟我谈过一些。”
柳生比吕士的表情有些微微的惊讶,“怎么会呢?”
离没有理会柳生比吕士的疑问,轻声低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管不顾,离看着窗外依旧说着,“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姑娘,她的家人送了她一条古牧作为礼物。她很喜欢,也很宠很宠它。有一次,她去了她的一个老师家学习,那一次她在老师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回到家后,她发现那条古牧已经变得不认识她了,它已经有个更喜欢的人了。之后……”
离没有说下去的是,之后,她再也没有管过那条古牧,也没有在养过任何宠物。可想而知,被抛弃的宠物有什么下场。
她不禁想起幸村精市对他说的话,要和她一起照顾柳生香菱。
离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嗤笑,一起照顾。他难道看不出来,此时的柳生香菱眼中只有他一个人。难道不知道此时的场景,对于离来说,怎么会容忍。
难道他更不知道柳生香菱父母与他自己父母看向自己眼神中的疏离与驱逐吗?
从以前到现在离一直是一个占有欲极度强烈的人,或许一般的人不知道,但是却并不包括幸村精市,跟离在一起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性格问题就会被发觉。
离有着洁癖、有着占有欲。
那时候的幸村精市是怎么说的,离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现在的幸村精市却把这一切都忘记了。
离自私,她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也受不了接受这样的情况。
如果不是完整的,她宁愿不要。
自从柳生比吕士来找离之后,柳生父母和幸村精市的父母相继找来。
柳生父母眼中的冰冷与最后的请求,让离深深记在脑中。
但是让离伤心的是幸村精市父母的愧疚与让离离开幸村精市时坚决的神情。
离不是一个死皮赖脸的人。正好相反,她的骄傲,不会容许她做出失宜的事情。
原本跟家人说好的回家时间,已经整整晚了一个星期。
离环视着神奈川的家,终于拿起电话订了凌晨回英国的机票。
行李离也已经早就让人托运回英国了。
现在离看着时间,想最后一次了。
离打车去了医院。
不出所料,离在医院里看到了正在照顾柳生香菱的幸村精市。
当柳生香菱看到离,并提出想要单独跟离谈谈的时候,不仅是柳生香菱的母亲不同意,幸村精市也不赞同地看着柳生香菱。
离却从那一眼中看到了幸村精市对柳生香菱的疼惜。
最后因为柳生香菱的坚持,病房里还是只剩下了柳生香菱和离。
但是离想她不会忘记幸村精市出门前,对柳生香菱的叮嘱,与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彻骨寒冷。
离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要走了。我不会感激你的,这是我应得的。”
柳生香菱看向离得眼神很复杂,里面不单单只是喜悦与幸灾乐祸。
离没有理会,只是走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柳生香菱,“值得吗?幸福吗?”
一个花季的女孩,就在遭受这些病痛,后悔吗?
这时候,离想,如果换成是她,她能不能做到。
柳生香菱听了离得话,怔了怔,“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现在的我不会感到后悔。”
柳生香菱的话并不响,甚至可以说出十分轻,可是离却听出了她的决心。
“祝福你们。”
离突然发现原来微笑也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离看着柳生香菱眼眸中溢出的泪水,滑过她那消瘦的脸颊,楚楚可怜,却又让人不禁产生怜爱。
“你做了什么?”
幸村精市看着离得眼神阴暗不明,转身却又温柔的安慰着柳生香菱。
而柳生香菱在不断地解释。
离看了一下周围,网球部的人一个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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