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招呼,人义在她对面坐下。人义说,女儿呢?蒋雯雨说送外婆家去了。这样没有拖累,我们能好好地聊。人义笑了笑。
热咖啡送上来,蒋雯雨对他做了个优雅的请的动作。人义这时候更愿对面坐着的不是蒋雯雨而是传西,传西的相貌和身段不比蒋雯雨差,甚至可能还要好,可传西不会对他做出优雅的请的动作了,也不会略为面带羞涩地坐在人义的对面。
对面的少妇不是家里的那个少妇。人义暗自叹息。
蒋雯雨问他的工作情况,后来问到了家里的情况。她的询问很自然,过渡也很自然。人义—一作答。
你的妻子一定很贤慧。蒋雯雨说。
人义不置可否。
她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女人的牺牲。
人义说这话不是普遍真理。现代的成功男人都会拥有良好的经济,有了经济作后盾,生活上不需要妻子也能挺过去。从这个意义上说,妻子是不需要作出什么牺牲的。
你是说,可以离开女人?
人义说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是以前的观点了。只要有必要男人女人都不需要对方作出牺牲而干出一番事业。
她说你这个观点倒是很新,你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人义说,不完全是。但我想我的观点还是成立的。
他们东扯西拉地说了一大堆话,她还是没提到正事。人义相信蒋雯雨约他出来绝不是来和他东拉西社的。她的目的当然就是想解决郑想和她的事。人义的呼机这时候响了,本来是佟月呼他,他就抓住这个机会说是郑想呼他。人义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和郑想是合的时候了。她说今天我们不谈郑想,他算什么东西。人义说那你约我出来……她说没事就不能约你?人义不好说什么了,再聊着时,他心里乱糟糟的,而且有些心不在焉。蒋雯雨看出来了,她说你有心事?他说是啊。我想离开了。她说外面下着雨你不好走的。他说不怕,我开着车,你见过开着车还怕雨的吗?
人义说是说但他并没有离开,他的呼机如夏夜池塘里的青蛙响个不停。还是佟月在呼,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打他的手机。
他对她说,我真的要走了,你没听见我的呼机又响了几遍?
她说你为什么不复机?手机就在你的包包里,为什么不复机?你是怕对方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吗?如果是郑想你不要怕,如果是你妻子你也不要怕,你怕什么呢?你什么也没做。
人义说,你心里一定装着事。
她说,没有,为什么非得有事?我们可以谈点别的。
人义说好吧。
人义不能像刚进来时那样投入了。他来赴她之约,没有告诉郑想,他想回去后才把约会的情况通报给郑想。但照此下去不会有具体内容,也就没必要对郑想说了。
三十二
终于与蒋雯雨告辞后,人义把车开到二环路东段,熄了火,静坐。人虽离开了蒋雯雨但他还是想着刚过去的约会的事。蒋雯雨约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说说话?如果真的只是想说说话,她是不是对人义产生了兴趣?人义马上就否定了,他并且说眼下他有三个女人,他要很大的精力来对付,再出个蒋雯雨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对付不了。他不想演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的故事。
第二天接近中午,蒋雯雨再来电话约他晚上八点商专咖啡屋见。人义说是你们的事吗?没事我不去了,我有事的,但为了你和郑想我有事也就没事了,你们的事高于一切。蒋雯雨说谢谢。人义答应按时赴约。
晚上七点五十分,人义在咖啡屋5号台坐下来,昨晚他们坐的就是5号台。他看了看四周确认蒋雯雨还没来后要了咖啡和点心。咖啡屋生意不错,人义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连个座位都找不到了。不断有客人进来,可就是不见蒋雯雨。他不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她的呼机号。她有没有呼机还是个谜,因为许多女教师都不喜欢佩带呼机。
人义等到十点终究没等到蒋雯雨。离开咖啡屋后他对她的怨恨大过了猜测和担心。到了车上他呼了佟月,然后开着车到她家附近接她。
佟月早在那里等候了,她兴奋地跳上车后说,去哪里?人义说,就在车上。她说你开什么玩笑?人义说,在车上,我们在车上莋爱,我做老板五年了,我还没有和女孩子在车上做过爱,你要成全我。佟月说,不行,我在这种场合放不开。人义说,我们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实在是浪漫。佟月说你变态,我不干。佟月推开车门,人义伸出手抓她,没抓着,她溜到外面了。人义跳下去抓住她的胳膊往车上拽,他心太急,让她挣脱了。她从地上捡一块石头,说你不要过来,过来我就砸玻璃。人义向前迈进,她就砸烂了玻璃。爱是做不成了,人义跳上车落荒而逃。佟月说,等等我,你这个狗娘养的。人义的车速加快,一下子就出了她的视线。
人义恼羞成怒,车经中山北路他停下,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砸烂了停在暗处的三辆小车玻璃。桂城许多街道时常有小石头,这与桂城人打架喜欢用小石头有关。一些爱打架的常从建筑工地运一批石头来丢在街头。听到玻璃碎裂的响声后人义并没有逃离现场,他站在那里等着事态的发展。其中一辆车的主人在不远的大排档吃宵夜,他听到了玻璃被砸烂的响声,跑了过来。周围有人告诉他,人义就是砸车玻璃的人。他揪住人义,说,为什么?人义两眼直直地瞪着他,凶恶的样子。不一会儿另两个车主也闻讯赶来。人义不言不语的态度令他们非常气愤。他们报了110,不久来了三个警察。警察听了车主的控诉就要带人义去所里。人义说,我没砸,谁看见了?这时目击者都离开了,没人出来证明人义是肇事者。
警察看了人义的证件和名片,人义趁机让警察看了他的车。警察说你的也被砸了?你这么好的车也被砸了?人义说是的,我和他们一样是受害者,他们凭什么硬说我是肇事者?警察说你们看见他砸了?三个车主面面相觑。警察就让他们四人把联系地址和电话号码留下,说有什么事好找他们。
第二天,银桥派出所来电话,说肇事者抓到了,叫人义去领赔偿。人义放下电话浑身发抖,人家派出所是干什么的,是那么好糊弄的?叫你去,是让你往他网里装。人义带上一大笔钱前往派出所,只要不拘留出点钱他愿意。到了派出所他意外得不轻,他们叫他签字领钱,一领就是七千元。他是进口玻璃。值七千元,他们这么告诉他。人义说,不对呀,你们搞错了。对方说,你想原原本本地把玻璃安上?不放点血?明告诉你,我们扣下了百分之十。人义说,那玻璃是我砸的,你们还给我钱,这是什么世道?昨晚到场的一个警察上来说,不要调侃我们,我们最后不是没怀疑你吗?
这是怎么回事?人义不知道。他作过多种猜测。这事从此风平浪静,谁也没来找过他什么麻烦。当然这是另外的话题。我要说的是人义领取“赔偿”金的当天下午。
下午五点钟,蒋雯雨来电话。人义说你怎么了?出事了?她说,什么事也没发生。约你出来我压根儿就不去,那是我对你的报复,以后看你还管不管闲事!
石荫希望她和人义的爱情天长地久,她还叫菩萨保佑人义离婚。人义却没想过这些事,他从来没想过与传西离婚,他是那种好死不如赖活的人。但是这天清早他在要求传西莋爱被严厉拒绝之后,心生离婚之念。当时传西走出房门到另一间房继续睡,那间房是人义的卧室,一般情况下他们分居。人义很沮丧,离婚的念头就产生了。他掀开被子,走下床,到饭厅喝了两口酒,然后走到她面前。传西双目紧闭,呼吸细小而均匀,也许睡着了,也许只是假睡。人义说,起来,我要和你离婚。他的声音像夜幕压在她身上。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人义对准床踢了一脚,说,听到没有,我们去离婚。
传西弹起来,拍着床板,离婚?谁怕谁?把房子儿子票子留下,你滚。说着把被子掀到地上,床单掀到地上,席梦思也被她搞移了位。她还说,你这个小心眼,不和你莋爱就要和我离,离吧,我不怕。
传西把席梦思也弄到了地上,开始拆床板。
人义说,你炸房子都成,婚是要离的。
传西停下手中的活,说告诉我萌子的电话,我要和她说话。人义说我们离婚跟萌子没关系,又不是她叫我们离的。传西说,离?没那么容易,你们这对狗男女的阴谋别想得逞。传西想起家里有畅通公司的电话号码本,就找了出来。
三十三
传西打通了萌子的电话。
传西说,萌子你让我带了绿帽子我没找你算账,现在你要夺走他,我跟你没完。
萌子刚起床,披头散发。她说,你是谁?他又是谁?
传西说,狗女子少给我装,我是传西,他是人义。
萌子冷笑说,我不是你们战争的土地,请你们马上离开,我的领地不容别人占用。
传西说,想和他结婚?我还没死,你们做梦去吧。
萌子说,无聊,谁说过要和人义结婚了?
传西说,你不一定直接说,你可以用行动说,用你的肉体说。你的肉体迷住了人义,勾去了他的魂,搞乱了他的性。他就会说和我离婚,还会说娶你做老婆。
萌子说,神经病。萌子挂断电话。
萌子打人义的电话。荫子说你把我害苦了,我和你什么也没做,就是在乌鲁木齐海口北京我们都什么也没做,他们都说我俩做了,真是放他娘的狗屁。今天我很气愤,所以我要骂娘,要讲世界上最脏的话。我们算什么?什么也不算,我们徒有虚名,你说冤不冤?你说我们为什么就没做一点事呢,真是后悔。
人义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传西说,狗男女商量对策?你俩联合起来欺负人,我不怕,我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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