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我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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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我下巴-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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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散去后萌子说郑想原来的态度不是这样的,他说到你时还咬牙切齿了。人义说,他在向我示威。人义自知自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捕者,这点郑想一清二楚。想到这一层,人义对郑想就心生芥蒂。
  人义回到家外家,还没到楼上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前两天他也闻到了,但没引起注意,他已好多年没接触中药,几乎忘了它特殊的气味。他以为这是从谁家飘出来的煮狗肉兔肉的配料的味道。现在知道了,中药味来自郑想家。但不知是谁在他家里接受中药治疗,是林双丽还是女孩?在家外家枯坐几分钟,他敲开郑想的家门。人义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林双丽和女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滚汤的中药。人义说,你们怎么可以坐在一张板凳上?林双丽说,为什么不能?人义说你们是冤家对头。女孩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现在是朋友。人义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做得对。郑想呢?他在哪里?林双丽说他在外面应酬,说有个大客户。人义是畅通公司的常务副总,他怎么不知道公司来了客户?人义说,你们听错了吧,今天公司没什么客人。女孩说,不会错的,我见过那两个客户,是从无锡来的。
  有客户从无锡来,我为什么不知道?人义打电话问了销售部的头儿,又问了总经理,都说没这回事。人义打郑想的手机。不通;呼郑想,也不见他回话。人义感到事情有些蹊跷,问萌子对此事有什么看法,萌子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人义也怀疑自己过于敏感。
  趁外出吃饭的机会,人义买了些补品送给林双丽和女孩,向她们表示了慰问。没什么活动可搞,天又冷,人义早早上床。可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乱乱的轻飘飘的。他试图把某一件事想通想透却做不到,他的注意力像天上的白云飞来荡去。
  凌晨三点左右,人义听到了门铃声,他问是谁?没人应。再问也无人回答,开了门,外面除了冷空气什么也没有。人义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毛病。渴望睡着而偏偏睡不着,听觉就会出现毛病。
  几分钟后,人义把身子交给了街头。
  五十五
  天很黑,风很大,橘黄的路灯下一个人影也没有。人义朝着一个方向走着,走向哪里,为什么要走,都不重要,他只想走着。忽略不计极少量匆匆而过的车辆,人义就感到他是这座城市惟一的人,没有交流更没有沟通。迎面扑来的一幢幢高楼压迫着他,使他透不过气来,使他无法把握无法驾驭。但他仍旧朝前走着。又行走了一段路程,他看到了一个一点点向他接近的人影。对方像一棵移动的城市风景树,照亮了人义的心扉。终于走近后,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对方是郑想。
  人义说,你为什么要在街上游动?
  郑想说,你是谁?
  人义说,我是人义,我也在街上游动。
  郑想说,我不认识你。但能在凌晨三点五十分遇上一个街头流浪者不是什么坏事。
  人义说,哦,我认错人了,“你的确不是郑想。你是谁?
  郑想说,其实我们可以坐下来。
  人义随郑想坐到交通银行的台阶上。这里的风并不比街心小,但当你坐着时风就小了。郑想掏出一支香烟点上。人义说,你这位朋友好像比较自私,为什么不问我吸不吸?郑想说吸烟有害健康。郑想吸了几口,把烟蒂抛下台阶。大风扑过,烟蒂带着火光在地上滚动。最终风玩不过烟蒂,风把烟蒂刮到一个位置上就再奈何烟蒂不得。烟蒂一明一灭。人义说,烟蒂很顽强。郑想说,它能燎原吗?后来烟蒂完全灭了。因为它没有了亮色,人义和郑想的注意力转到远处的街道和高层建筑,街道是明了的,可高层建筑只显露出灯光能照到的那几层。郑想说,我们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彼此遇上了陌生的人。人义说,你到底是谁?郑想说,我忘了。我相信你也忘了的。人义说,是啊,我忘了。
  他们对眼前影物视而不见,目光成为他们多余的东西。人义这样作了合理的解释:人的目光像钞票一样有限,用一次少一次。嗜睡者目光为什么比失眠者明亮?郑想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完全赞成,现在我要把目光收起来,节约目光利人利己。他们都闭上双眼,城市在这一瞬间消失。
  一辆小车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一个人探出脑袋说,那边坐着的人是谁,在干什么?人义和郑想目光闭得更紧,有些刻意紧闭之嫌。那人说,你们干坏事我就报警,我带着手机,打110很方便的,不要以为凌晨就不会被人发现,不要以为凌晨警察就睡着了!那人同样的话连续说了三遍。人义对郑想说,朋友,那人实在太烦人。郑想说,修理他。郑想站起来,朝小车走去。人义说,小车上可能还有人,我们上去会吃亏的。人义大声说,我们是警察,你再放你的狗屁,就把你抓起来!那人说,这么晚了还双双坐在大风里的人只有是警察了,我向你们致敬,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人义和郑想回到台阶上。
  又一辆小车停下来,但没人探出头,几秒钟后开走了。
  人义说,我们不是小偷,所以没人理。郑想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撬保险柜?人义说,现在来不及了,我们没去踩过点。郑想说,没踩点就不能去撬保险柜?你真是个胆小鬼。人义说你去撬好了,我不拦你,也不告发你。郑想说,我不该在凌晨遇见你。人义说,装什么蒜,郑想!你深更半夜地在大街上闲逛是何用意?郑想说,我还是不认识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家被两个女人占住了,她们现在结成同盟要把我一分为二各吞一半。
  人义按住手腕上的报时手表,那个机械的声音说现在五点零一分。人义说,我要回家了。人义站起来寻找回去的路。但他不辨东西。郑想说,你走吧,我不认识你,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人义走到街心,他仍旧一片茫然。郑想喊道:左边,左边是你的家。
  人义说,谢谢你,我陌生的朋友。人义朝左边走去。
  左边是他家外家相反的方向,人义还是没明白过来,他的步子很快,像他20年前的一次夜行。人义今年已经37岁,他的体力毕竟不能与20年前相比。而且这些年他总是以车代步,双脚没有得到很好的锻炼而逐步退化。他在行走了半个小时后,全身疲惫,头冒虚汗。干燥的风吹尽他嘴里的水分。他迫切需要一辆车。可是哪里还有什么车?这道街不与火车站飞机场相通,也不是不夜的商业闹市,只有愚蠢的的士才会走过来。人义坐在隔离带上,开始后悔这次夜游,开始思考夜游的价值,开始想象那些无法理解他这种行为的甜睡着的人,其中包括他年幼的儿子。
  一个身影踩着人义刚才的脚步向人义走来,很远的时候人义就肯定了来者是郑想。待人影靠近,果真是郑想。郑想说,你的步子如飞,我拼命赶也没赶上,谢谢你在这里等我。人义说,我不想和你说话,因为我不认识你。郑想说,我说出一件事你肯定要和我说话的。你行走的路线大错特错,误导你上路是我最大的快乐。人义摸摸自己的下巴,突然就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可是人义什么也没说。
  西伯利亚的冷风跋涉到桂城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桂城的天上挂着太阳,气温上升到摄氏18度。好雪的桂城人无法指望天上掉下雪花来。但是他们已习惯了冬天里的这种“高温”,也只有这样的天气才是桂城的。
  人义在办公室写总结和制订来年计划。从早上到八点半,人义一直坐在电脑前,没移过一步,没喝过一口水。他的心与整个畅通公司一起跳动,公司的命运就是他的命运,在畅通这棵大树上,人义就像是一只造窝的鸟,他希望公司枝繁叶茂。
  五十六
  可是总有些人不合时宜地做个不速之客。现在撞进人义办公室的人是蒋雯雨。蒋雯雨进来后就站在人义的右边,开始她很礼貌地等着人义总结经验教训,勾画未来蓝图。人义不知道身边站着的是蒋雯雨,在他心目中她应该是萌子。蒋雯雨抬头看了落地钟,她在人义身后站了20分钟了。在一个已找到的对象前站立20分钟而不开口说话是不正常的,她认为。她说,赵总,我是蒋雯雨,我站在你身后很久了,你能放下手中的电脑和我说话吗?人义扭过头并抬高后就看到了面带微笑的蒋雯雨。人义说,是你?蒋老师。蒋雯雨说,不要叫我老师,直呼我的名字吧。你是高级人才,我怎么好意思做你的老师?
  人义把她迎到沙发上,并给她倒了茶,说,有事?蒋雯雨说,有事,终身大事。人义狐疑地看着她。她说,我和郑想的事。你是他的领导兼朋友,你一直很关心着我和他的婚姻大事。人义说,谈不上。她说,我要和郑想复婚,但他不答应。人义说,要我帮你做他的思想工作?蒋雯雨说,是的。人义说,你来一趟也不容易,郑想正在办公室,我叫他上来。人义给郑想打内线电话,郑想不在。人义这才想起,这些天来找郑想比找市长还难。人义说,复婚是好事,我支持你。人义说着打郑想的手机。人义告诉郑想蒋雯雨求见。郑想说,告诉她叫她走远点。人义说,她是一块送到你嘴边的肥肉,你不可以拒绝。郑想说,我嫌腻,叫她走,走得越远越好。人义说,你是怎么回事?以前要死要活地要求蒋雯雨复婚,现在呢?郑想说,我在武汉,没工夫跟她啰嗦。人义说要不你跟她说两句?人义将听筒递给蒋雯雨,郑想却挂断手机。
  郑想在武汉?他到武汉干什么?蒋雯雨离去后人义注意到郑想的话。作为开发部经理,外出一定要向人义请假,郑想为什么不请假?不打招呼?对于郑想这段时间频繁的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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