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们约会吧
晚上十点,正准备拉下书店的铁门,郑泰成忽然出现。
“嗨!”他推开玻璃门。
“……嗨。”一看到他的脸,友真的脑袋里就响起郑泰成弹的那首曲子,她浑身霎时不自在起来。
“要回去了?”
“嗯,收拾完就定,你这么晚还来?”
“来拿一本书。”他说道,然后很快找到了那书,倚在书架旁翻读。
友真缩在柜台的角落边拨拨弄弄,郑泰成靠着的书架正好就在友真要出去的路上,看他的样子,显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友真只好东摸西摸消磨时间,但是她总感到他的视线不时从书页移到她的身上。
他很体贴,没有再提那晚的事,但是友真见到他还是有点紧张。
“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啊!”
郑泰成走过来,停在友真的身旁,好整以暇地研究。“我让你紧张?”
“没有。”
“你寒毛都竖起来了。”
友真瞪了他一眼,搓搓手臂说:“你乱讲!”
郑泰成看到友真的表情,轻笑数声,旋即认真问道:“为什么偷跑?隔天发现你不在,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
他继续问:“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听到他的问话,友真迟疑了下,决定诚实。
“你在弹琴的时候。”
郑泰成不说话了。
“你钢琴弹得很好。”
“谢谢,但是你却没有听完就跑了。”
“呵呵——我是因为……”
郑泰成瞅着她,等着她说,他到要看看她能编出什么理由。
友真背转过身,没有勇气面对他的脸。“我害怕。那晚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一些话……我不确定是作梦还是真实的。”
“那声音,是我的?”郑泰成有点心急地求证。
“对。”
“我说的话很恐怖吗?居然让你跑掉了。”
“我不知道!我……需要想一想。”
郑泰成的手突然伸了出去,按在他面前的墙上,说:“你没有做梦,那些话是真的。”
可能是友真觉得这话太不真实,她一度以为自己的听力有问题,所以她没有做任何的反应。
“你是不是觉得不是真的。”郑泰成好像知道友真的心思一样的说道。
“这太突然了。”友真脸红地说。
“突然吗,我觉得还好。”
“还有就是我觉得你是不是没有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需要考虑什么?”郑泰成不解地问。
“就是我不是个聪明、漂亮的女生,我很粗心的,常常做傻事,我有一大堆的缺点,你不知道,所以我想你是不是要想清楚一些。”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说。“还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当年那个向我告白的勇敢女生到哪里去了?”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友真说。其实她的犹豫也只是一会,可能是这个冲击太大,一时间她竟没有能力承受,但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应该开心才对,因为她的美梦成真了。
郑泰成有力的手指握住友真的肩膀,强迫她转身面对他,那张曾被友真腹诽为媲美石雕、毫无亲切感的脸庞,此时半垂着眼睫凝视着她,看起来竟是无比温柔。友真紧张地屏住气息,难以呼吸,怔怔看着他低下头——
他把她僵缩的脖子拉直,说:“我们约会吧!”
5、渐入佳境
到了真正约会的那天,友真在熙秀的帮助下,刻意打扮了一下,却发现郑泰成似乎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的小小改变,不禁感到有些微微的失望。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郑泰成的车内,友真觉得有些不自在。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郑泰成戴上手机的接听耳机,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
“喂!你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啊!”一个男人在电话那头叫道,“你过段时间就要参加公司之间的篮球比赛了,你完全不考虑练习的事,到时若是输了,你不怕别人笑死吗?!当年我们可是大学里的篮球名将唷!”
“亲爱的Johnny,他们爱笑就让他们去笑好了,反正死的又不是我。我难得回国来,我不想让我自己过得那么紧张。”郑泰成熟练地驾驶着车子,根本不在乎对方那急得半死的口气。
“轻松?!你还想轻松?在你还没进坟墓之前,该做的事就是比赛、练球、比赛、练球,和比赛、练球!”Johnny在电话那头聒噪着。
郑泰成非常不耐烦地撇撇嘴。
Johnny这家伙是他在美国留学认识的同学,为人不坏,也是个非常热心的朋友,不过就是对篮球的痴迷有些过头了,有点让人吃不消。
这家伙号称向往东方的文化,所以在他们毕业之后死气白赖地一定要跟郑泰成一起过来,然后就靠着他白吃白喝,他有时候还真有股冲动,想叫Johnny回家吃自己算了。
“啊,对了,你还跟那个小姑娘交往吗?”Johnny乖觉地问。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郑泰成懒洋洋地回答。Johnny这家伙倒是越管越宽了,不会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要插手吧。
“喂!你该不会迷上她了吧?清醒点,Alex,那妞太平凡了,你难道喜欢这一型的?太不像你了吧?”
其实在郑泰成的心里,对韩友真根本没有其他想法,可听到Johnny这么说,却让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像不像我,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喜欢哪一型的,也不关你的事。”
听到他口气变得严肃,韩友真本能地心里一沉,隐隐约约知道两人在谈论自己。
“Please Alex!”Johnny已经开始用母语恳求了,说明他是真的担心朋友。
“Shut up!”郑泰成无礼地挂断电话,不想再听Johnny罗嗦。
车内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隔了一会,韩友真才小小声地说:“你们是不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郑泰成很快否认,不过正因为否认得太快,反而让人觉得很刻意。
意识到她的不安,郑泰成微微一抿唇,很明白地表示:他不想解释、也不想多说。
韩友真却并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不发一语。
他一直在等着韩友真发问,也已经准备好一套非常公式化的说词来应付她。没想到,韩友真始终安静地坐着,不曾开口说一个字。
郑泰成不由得非常意外,忍不住侧头观察她的表情。只见她垂着一张小脸,眼观鼻、鼻观心,愣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还真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好像跟他之前交往的人都不太一样……郑泰成心想。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他交往过很多女朋友,他很乐于与她们享受人生,反正各取所需、各行其乐,他不需要负任何道义上的责任。
但韩友真似乎是不同的,她像一株向着他盛开的太阳花,为了他而绽放笑脸,但是又有着属于她自己的别致。然而无论如何,她只想向他展露美丽!
她可以信任吗?值得信任吗?郑泰成不能确定。
不过此刻的他,并不想花脑筋去思考这些事。
老实说,郑泰成家世好、天分高、人也长得英俊潇洒,基本上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可是偏偏在爱情上却总是得不到上天的眷顾,以前有多琳的事,后来又有芊芊的事,这都让他颓丧了好一些日子。
这次勉强自己跟韩友真交往,也是出于无可不可的心态而已,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真心对待。不过现在她发现,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些不同。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交谈——这注定是一次无聊而尴尬的约会。
因为心里已经有所决定,郑泰成也松懈下来,沿路上开始轻哼着英文老歌,对于拥挤的交通也无所谓了。
见他表情放松,韩友真也松了一口气。她很害怕见他皱起眉头的模样,那会让她失去勇气,勾起当年一些不好的记忆。
“韩友真。”郑泰成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韩友真差点跳起来。
“呃……什、什么事?”她慌乱地回答。因约会的对象是憧憬了好多年的人,她实在是太紧张了,她一颗心一直怦怦跳。
“我们……”郑泰成有点犹豫地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我很多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原来他想问这件事。韩友真放下心中的大石,口气轻松了许多,她点点头对他说:“嗯,我爸爸当时是郑氏的员工,我们在一个小学读书的。嗯,那个时候我总是喜欢哭……”友真吐了吐舌头,“爸爸当时还拜托你照顾我……”
“哭?照顾?”郑泰成细-思索,接着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他忍不住笑起来,“那个时候你真得很喜欢哭诶,而且特别会出状况。啊,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又一次你把你的书包忘记在早餐店……”
“对对,就是那次,哈哈,现在想起来真是好好笑啊。我看见一条很可爱的小狗,还买了很多早餐打算喂它。可是它好凶噢……”
“没错,没错,太好笑了。你被狗狗追,结果摔倒,弄破了衣服跑过来找我哭诉。天啊,我真的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女生诶。”
“什么嘛,你都答应了我爸爸要照顾我的啊,答应的话又怎么能够不兑现呢?”
“喂,说话要凭良心,我怎么没有兑现啊。那时候带着你去找包包的人是谁啊?我还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