榘⊥ ！∠肟词槔�
第十四章
胡杨的拳头越攥越紧，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胡杨对面，满脸堆笑的刘哥依旧一口一口地抽着软中华。张岚夹在两人中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张岚，你闪开。”胡杨低低的说道。
“胡杨，咱们有什么事情不能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呢，干嘛非要……”张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胡杨狠狠的一瞥给噎了回去。
刘哥把吸剩下的烟头轻轻地弹了出去，冷笑了一声：“小姑娘，你要做什么？就凭你这二两拳头能动我一根毫毛？小伙子，你让开，让她过来试试。”刘哥的话中充满了挑衅的口气。
张岚一看胡杨几乎已经疯了，忙从背后把她给保住了，口中叫着“不要、不要”。胡杨拼命地挣扎着，胡杨乱挥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了张岚德头上，脸上，一下，一下……不知怎的，胡杨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她愣住了，然后就感觉到一股腥气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颈流了下去，然后就听到了张岚“扑通”倒地的声音。
刘哥理都没理他俩，开车走了。
中午的太阳热辣辣地晒在水泥路上。胡杨抱着张岚，哭了。鲜血顺着胡杨的手臂落在雪地上，顿时浸染出一朵血色的玫瑰，绽放了。
雪越下越大。
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场雪会来得这么突然又如此地凶猛。姐妹树已经穿上了皑皑的羽绒，抱得更紧。学校旁边的咖啡屋里，已经出院的胡蝶和陈飞面对面地坐着。
胡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毕竟是因为她陈飞才和微儿分开的。看着自己面前坐着这个头发蓬乱的男生，胡蝶竟然有了心痛的感觉。
“对不起，真的！”胡蝶说。
陈飞似乎也惯性地用勺子搅着浓浓的咖啡，没有回答。雪花一片一片地飞落了下来，堆满了他苍茫的视野。抬头的一瞬间，他恍惚看见了一道阳光闪过胡蝶的发梢。对面的胡蝶满脸羞涩的表情，让他一下子有了五年前的一种感觉。
“微儿？”陈飞呢喃道。
“什么？我没有听清。”胡蝶搔了一下耳根说。
陈飞怔了。他知道自己记起了五年前第一次和微儿出来的场景。同样的冬天，同样的飞雪，可是咖啡桌那一边的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句“没事”，又用勺子搅起咖啡，一个被微儿传染的也许是一辈子都改不掉的习惯。
“你……还好吧？”胡蝶试探地问道。
“胡蝶，能陪我一阵子么？”陈飞再一次抬起了头，只是眼中已经浸含着泪水了。
张岚醒了。毫无预兆地他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张便条：
张岚，对不起！
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可是我又无法忍受胡蝶被别人欺负。你也许不了解胡蝶对我有多重要才会阻挡我去动手，你知道吗，你错了。胡蝶就是我一半的生命，没有了她，我会永远活在黑暗中的。可是你知道吗，你从后面抱住我的时候我有多恨你吗？我恨不得你就那样倒下去，永远不要起来了。
我爱你，张岚。
可我也爱我的妹妹。
也许在你心中我会占很重要的地位，可是你无法接受胡蝶，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去接受你。我哭过，为了你我已经在哭第二次了。这不像我，可是我哭了。分开吧，张岚，我不可以让妹妹受伤，所以我要保护她。你只能给我一个人保护，至于胡蝶，你拿不出两份的保护。
我不想这样的。
可是……分开吧！
会想念你的 胡蝶
张岚拿着便条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为什么？我只是简简单单地爱着你，为什么你要我给你如此沉重的承诺？张岚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胡蝶，你在这等我一会，我有话对你说。”陈飞拉着胡蝶的手走向窗台。
胡蝶点了点头。陈飞转身下去了。看着陈飞的背影，胡蝶的脸上荡起了久违的笑容。从陈飞救自己到康复出院，胡蝶德脑海中只有陈飞一个人的面庞。她隐隐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着不平凡的意义。也许，现在就是她抓住这个意义的时候。
她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满世界的雪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张岚头上裹着很厚的纱布跑了过来。他一眼看到站在窗前的胡杨。于是张岚开始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轻轻地走了过去，拉起胡杨的手。胡杨紧紧地闭着眼睛，红润的嘴唇微微外翘着，张岚不知道胡杨留下的便条是真是假，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拉着所爱的人的手。他的嘴唇渐渐地伸向了胡杨。
胡蝶依旧紧紧地闭着眼睛。她听到陈飞从后面轻轻地走了过来，但她不想睁开眼睛，然后是陈飞拉起了自己的手。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王子正骑着一匹骏马在晨光中向自己驰来。刚要张口说话，她就感觉自己的双唇被陈飞紧紧地吻住了。她没有反抗，也没有睁开眼睛，幸福似乎被自己很轻易地抓住了。
雪停了，阳光打在了胡蝶的眼睛上，她觉得有点刺眼，于是就睁开了双眼。
就在胡蝶张开眼睛的同时，陈飞站在门口正好看到了两人相吻在一起。留在胡蝶眼中的只有张岚那张惊慌的面孔和自己遗落了的幸福的剪影。
阳光又一次消退了。
雪，无休止地下了起来。
陈飞醉了。
这已经是他叫的第三杯酒了。陈飞坐在姐妹树旁的酒吧里，坐在微儿常坐的位子上，坐在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谁的回忆里，一遍一遍地叫着白酒，一口一口地倒进了嘴里，苦了，甜了，味道是什么早已经不再重要了。微儿，胡蝶，到底又是谁在他的心口上撒盐也早已经忘掉了。整个世界似乎只是汪洋一片，不分你我，不分东西。爱与恨、情与仇交织在一起，紧紧地捆住了这个涉世不深的孩子。每一口酒都会用力地麻醉一下自己。想努力忘却的过往竟被酒水冲洗得如此清晰。
“喝！”陈飞拿起酒杯对着眼中摇摇晃晃的waiter说。
阳光一刹那跳了出来，刺伤了最黑暗处的生灵。
借助这瞬间的光明，陈飞看到了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的胡杨。
酒，也是一杯一杯地换，大口大口地喝。胡杨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酒吧，而不是相邻的咖啡屋。斑驳的阳光一缕缕地散在胡杨身上，落在心里的阴影竟也是如此地残破不全。又是一滴眼泪，滑过脸颊，醉在了虚无的空气中，碎了所有人的爱恋。
“我不可以哭。”胡杨奋力地抓起已经不存在的液体，似乎想要浇灭心中的悲伤。
阳光就在这一刻炸雷似的裂开，所有的黑暗一下子都裸露了出来，毫无遮掩。
四目相对，她看到了陈飞。
“为什么？为什么我等了她那么长的时间，微儿还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用力地去保护胡蝶，可她还是会受到伤害？”
“你知道吗，微儿走了其实我很伤心，但是胡蝶在我还是会快乐的。”
“你知道吗，胡蝶被欺负了我恨痛苦，可张岚在我还是会得到安慰的。”
陈飞和胡杨同时张大了眼睛盯着对方，仿佛是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个人泄露了天大的机密。阳光忽明忽暗地旋转在两个人的周围，世界突然间静了下来。
陈飞笑了。“我累了。”
胡杨也笑了。“我也累了。”
那一夜，有人看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两人相拥着走进学校旁边情侣们周末常去的“青春之家”旅店。两个人满身的酒味，都叫嚣着，哭泣着，狂笑着。身份证都不用就可以开房的世界里，所有的故事都错了，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错误。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红了。北方的冬天夜里总是冷得出奇。还没有出来的太阳似乎也惧怕着夜的寒冷而迟迟不肯露面。早耐不住寂寞的几缕阳光在厚厚的积雪上跳跃着，欢呼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梦，正香甜。
胡杨轻轻地翻了个身。被雪反射出来的阳光有点刺眼，她不耐烦地用手遮住了眼睛，嘴里叫着：“胡蝶，把窗帘拉上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只有旁边似乎微微的鼾声。胡杨有点嗔怒了。她把身上盖的东西掀掉坐了起来。阳光依旧只是单调地刺眼。胡杨就这么坐着，什么也没盖，就这么坐着。她此时觉得世界真的好安静，自己一个人属于一整片的安静。若有若无的鼾声奏着忽隐忽现的旋律，烦恼也许根本就是一个臆造的词汇。
世界安静了，太阳出来了。
鼾声，鼾声……胡杨依旧闭着眼睛欣赏着。鼾声，鼾声……不对，怎么会有鼾声！胡杨从幻想中惊醒，忙去探索这鼾声的来源，这一看，她就把自己彻底地打入了地狱。
陈飞梦到了胡蝶。
微儿走了，不再属于他了。可是他又什么时候属于过微儿呢？陈飞告诉胡蝶，从微儿的第一次消失他们俩之间就已经有了缩短不了的距离。陈飞还说他以为他一直爱着微儿而微儿也一直像他一样爱着他，陈飞说直到他天天送胡蝶去拍平面他才又重新找回和微儿在一起的感觉，但是陈飞忘记了自己说没有说他喜欢胡蝶。窗外的光线轻轻地反射到他略显白皙的眼皮上，那张挂满忧伤的脸竟绽开了笑容。
陈飞睁开了眼，他原本希望看到满世界的阳光在屋里相拥起舞，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女人的*。
陈飞和胡杨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青春之家”走了出来。快到门口时，旅馆的老板一脸邪笑满眼放光地问他俩昨天晚上住得舒服吗玩得高兴吗，胡杨脸上红一阵紫一阵热辣辣地就像暴晒在盛夏的太阳之下。老板还在拉着陈飞讲着一些客套话，胡杨已经无法忍受这里的浊重空气了，便径直走向了外面。
陈飞从后面追了过来，看到胡杨呆呆的蹲在地上眼睛盯着地上成片成片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