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复杂地抬头看着起飞的巨大狮鹭,木离神色有些怅然。
都走了,全都走了!
影儿走了,心儿也要走了,她,也走了!
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寂寞的皇宫之中,坐在那高高在上却孤清的的男帝宝座上,看着日升月落,数着年华老去。
不过没关系,从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一天起,他就再没想过其他。
只是,没有了心儿的日子,还让他用什么来支撑自己?
叹息着,低头掩藏起眼中落寞的情绪,再抬头,他又是那个雷厉风行的离帝。
转身走回议政大殿,走上那长长的台阶,走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走入他可以预期的人生。
那里,才是他的归处!
不提星落皇宫中众人人仰马翻地忙碌,想要尽快赶去和沐小小会合,但说沐小小和月子衿,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月影国。
一入月影皇城傲月都,就能感觉到城中紧绷的气氛。
人来人往都是脚步匆匆,少见笑容,即便是交谈,也是小小声地说完便走。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长袍高束的读书人,皆是满面悲戚,一脸的忧色,想必是为她们英明的王而担忧。
月子衿一路上都是眉头紧锁,一句话不说,甚至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是偶尔喝一口水,被沐小小逼得急了,才吃一点干粮。
此刻进了傲月都,一路脚步不停地向青竹居而去。
青竹居前,第一次入傲月都时见到的小二姐便侯在门前,旁边的柱子上拴着一看便知是千里良驹的好马。
见到月子衿和沐小小两人,小二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上前,单膝跪地。
“殿下,您来了,卑职在此久候多时,请殿下尽快随卑职入宫。”
月子衿无声地点头,挥手砍断缰绳,翻身上马,一句话不说地便拍马向皇宫赶去。
凤鸣宫,依然是熟悉的模样,沐小小恍惚间觉得似乎回到了两年半之前,她随着月子衿走近月明的寝宫,看到低垂的幔帐,还有月子衿忧心忡忡的脸色。
恍神间,那几百个日日夜夜从心中流走而去,有种时空错乱的茫然。
甩甩头,沐小小随在月子衿身后走近凤鸣宫,一眼便看到挺直着背脊跪在床边的月晨熹。
她的肩膀越发地削薄了,瘦弱得似乎只剩下皮包着骨头。
可是她依然是那副傲然的模样,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肯弯下自己骄傲的背脊。
“晨熹……”
叹息着轻唤,沐小小走上前,手扶住月晨熹的肩膀,不容她拒绝地把她扶起来。
听到似陌生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呼唤,月晨熹身形一僵,随着扶住自己的力量真起来,一瞬间,竟觉得心头不再那么空落落的,挺直的肩膀也似乎微微地垂了下来。
“小小,你来了!”
扯出一抹笑容,却是虚弱得苍白,偏生又俊江地不肯落下弯起的唇角。
那是属于皇太女的骄傲,也是必须具备的坚定。
沐小小拍拍月晨熹的手,无声地安慰她,眼睛跟随着月子衿的身影向床前而去。
砰的一下双膝落地,月自己看着床上瘦的不成人形的月明,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汹涌而下。
“母皇,儿回来了,子衿回来了……”
一句话未完,月子衿依然趴伏在床边失声痛哭。
月晨熹看着月子衿伤痛的模样,猛然撇过头,眼角也泛起可疑的水光。
任由月子衿哭出心里压抑着的伤痛,沐小小安慰地拍着月晨熹的肩膀,心底也酸涩涩地,想到自己的师父。
许久,等月子衿的哭声依然断断续续地不成声,沐小小才上前扶起他。
“子衿,别哭了,女皇陛下若是知道你如此伤痛,她也会心疼的。”
月子衿倚在沐小小身上,几乎晕厥过去,只是一个劲儿地哽咽着,无言成言。
“小小,子衿,你们跟着我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和你们商量。”
月晨熹抚平衣衫上的皱折,也平定下翻滚的心绪,淡淡地开口,声音似一泓泉水,可以包容一切负面的心情,说着,带头向门外走去。
脚步停在凉亭边,月晨熹自顾自地坐下,等着月子衿的心情平复下来。
“小小,子衿,我这么急着叫你们一起回来,除了探望母皇,还有另一个原因。”
见沐小小和月子衿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月晨熹嘴边露出—抹微笑。
—个真心而喜悦的微笑。
“子衿,母皇一直很疼你,她希望能为你主婚,看着你嫁人。所以此次要求你们两人一起回来,就是想为你们举办婚。”
“婚礼?”
月子衿低声重复,眉头不由得皱紧,眼中有些不悦,却因为面前是他敬爱的皇姐而无法发作。
“皇姐,母皇生病,我怎么能在这个吋候成亲?为人子,为不孝,为人臣,为不忠,皇姐莫非让我做这不忠不孝之人?”
月晨熹认真地看着月子衿,真诚地和他的眸光对视。
“子衿,这并非是我的意思,而是母皇,她希望能看到你成亲嫁人,看到你幸福!她怕,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我不要!”
月子衿猛人拍桌而起,怒气冲冲地看着月晨熹。
“母皇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用这样的口气说她。母皇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我不要嫁,我绝对不会这样诅咒母皇的,我要等到母皇身体好起来,亲自为我主婚。”
吼完,月子衿不等月晨熹开口,转身变走,脚步飞快,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月晨熹叹息着看他走远,苦笑地转头看着沐小小。
“小小,很抱歉,我不该在这个吋候提起这个事情。你别多心,子衿不是不想嫁你,他只是……”
“晨熹,我明白的!”
沐小小也扯起一丝苦笑,打断月晨熹的话。
她真的明白,子衿不是不想嫁,而是不想这个吋候嫁,不想应女皇的要求嫁。如杲他嫁了,就了了女皇的心愿,他怕女皇心愿完成之后,再没有支撑自己的动力。
他不想,用自己的婚姻诅咒母皇的身体!
我要结婚了! … (大结局)
凉亭中,月晨熹看着月子衿甩袖而去,看着沐小小理解的笑容,不由欣慰地笑了。
子衿能得此良人,也算是福气。纵使以后沐小小身边还会有更多的男子,想必也不会丝毫委屈了子衿。
总算有一个人能够幸福,真好!
晨光,你看到了么,子衿在她身边,才能真正得到幸福。
无论是你,抑或是我,都无法给他真正的自由,给他最想要的幸福茎!
甩甩头,甩开心头纷杂的思绪,月晨熹对着沐小小真心地微笑。
“小小,你明白就好,子衿性子随温和,认定的事情就决不改变。不过我想你的话他应该可以听进去,帮我劝劝子衿,母皇的身体,真的支撑不了太长时间了,我怕……”
沐小小点头,安慰地握了一下月晨熹的手缒。
“放心吧,我会劝他的,生命无常,他终于明白!”
月晨熹无声地点头,看着沐小小的身影向月子衿追去,心头是一片清寒。
月子衿一路冲毁了自己的寝宫,喝退想要跟上来的侍人,狠狠地关上门,把自己锁在房间中。
扑到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中,月子衿不让自己的泪暴露在空气中。
他不哭,不能哭,不可以哭,母皇一定会康复的,他不要眼泪冲散了母皇的运势。
只是,心真的很痛,他好怕!
“小小……”
呢喃着呼唤着,似乎这样轻唤就能得到勇气。
从窗子跳进来的沐小小脚刚一落地,就听到月子衿轻声的呼唤,心一下子疼起来。
脚步轻巧地走近床边,沐小小温柔地拉起月子衿,把他抱入怀中。
月子衿把头埋在沐小小的肩膀,泪也落满她的衣襟。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才能真正地放纵自己,因为明白,有这个肩膀,承担他所有的伤痛。
“小小,小小……”
一声声地呼唤,满含酸涩痛苦。
沐小小没有应声,只是抱紧了月子衿,手掌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背。
再怎样坚强的男子,也需要一个温暖的臂膀,来收容他所有的悲伤,背负他所有的期望。
“乖,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我们所有人都会心疼的。”
一句话,月子衿本已平复下来的哭声又有了上扬的趋势,沐小小忙抬起他的下巴,温柔地拭去他的泪水。
“子衿,听我说,你母皇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么悲伤的,她希望你每天都快乐,你明白吗?子衿,你有一副玲珑的心思,只不过因为女皇的身体而忧心,不愿意面对,所以把自己藏起来。我不劝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现在究竟要不要成亲。理智一点,人有生老病死,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阶段,女皇的身体状况不乐观,你真的不担心万一女皇的身体支撑不到看着你成亲的时候,你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去吗?”
月子衿的身体猛然一僵,伏在沐小小的怀抱中,半响都没有出声。
“小小,我该怎么办?”
许久,月子衿脆弱得似乎风一吹就散开的声音从沐小小胸前传来,修长的指捏紧了沐小小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棵稻草一般,握得死紧。
沐小小叹息着拍抚着他的肩膀,声音中也渗入了几丝酸楚。
“子衿,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就像当时我看着师父一天比一天衰弱,一天一天的憔悴,我心里像刀割一般。我不想师父离开,我宁可用我的生命换我的平安,可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和烟儿一起,哪怕是消散在这天地之间,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纵然我再不舍,我也只能顺着他的意,让他可以安心地离去。子衿,再多的话我不说,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的。”
月子衿不言不动,只是埋头在沐小小的肩颈处,温热的泪打湿了沐小小的衣衫,烫入肌肤中,灼烫了心。
许久,月子衿抬起头,眼睛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