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黑衣人没有给大哥过多休整的时间,为首的那名男子使了个眼色,艳阳之下,只觉眼前刺眼的金光三道一闪,三人便齐齐挥剑向着大哥而来。大哥担心我受伤,一手拽着我,只余右手握剑勉强抵御。
他们三人配合的极为默契,不给大哥丝毫喘息的机会,而一直观战的另一人则瞅准时机。须臾,便直直朝着大哥拽着我的手臂挥剑!
大哥只一心应付着另外三人,来不及抵挡这一剑,却并不放手。见此情景,我急急的挣脱开,朝着相反的方向连退数步。
“卿儿,快过来!”大哥疾呼道。
且不说我不想连累了大哥,就算自己心里真的想过去,凭我的这点伎俩如何过得去!我记起了袖中的玉笛,拿出来长吹了一声。芷玉他们离此处不远,听到之后,一定会赶来救我们的。
此举定是激怒了眼前的黑衣人,只见他持剑凌空一跃。反正自己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不如豁出去狠狠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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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踏花马蹄香(3)
还未及地,他便长啸一声,朝我身前狠狠一记长腿,我迅速侧身闪过。就当以为两人错过之际,他却临时掉转剑尖,我听见自己衣衫划破的声音伴着一股锥心的疼痛!
面色瞬间苍白了,额上冷汗潺潺,我拼命按住自己的右臂,满手的血腥!我强忍着疼痛,勉强的支撑着身体,决不能让自己倒下!
大哥已被那三名黑衣人越拖越远了,一阵西风呼啸而过,吹乱了我的发丝,只能等芷玉他们了。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我转身从容的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一声冷哼之后,提剑平举于胸向我袭来。
又是急如闪电的一道飞虹,我再也无力闪躲,看着远处大哥的背影,眼眶之中顿时盈满泪水,又要说再见了,这次恐怕是真的见不到了!我轻轻闭眼,落下了最后一行清泪!
只听“叮”的一声,眼前瞬间多了两道人影,不是慕枫芷玉又会是谁!
我无力的对他俩说道:“大哥还在那边”。
只觉得危险渐渐远离之后,意识渐渐松弛下来,眼前的打斗变得虚幻起来,一群人影攒动。我没有继续挣扎,只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了!
在失去所有知觉之前,鼻尖忽然闻到一丝熟悉的龙涎香,以及梦中那个无比温暖的怀抱!我淡淡扬起嘴角,一阵更强烈的倦意袭来,令我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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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的意识一直在我脑海中徘徊着,时而清明时而迷糊,朦胧之际,仿佛有人在耳边喃喃低语。梦境又回到了湖边的那个晚上,我极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来人,但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无济于事。
右臂仿佛生生被人撕裂般的疼痛,头脑也开始发热,心中郁结着烦闷之气令我更加难受。我不住的呓语,身旁之人也在不时的应答着,他又缓缓的拂开我额前的几缕碎发,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时而清晰时而又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自己仿佛睡了几个世纪后,涣散的思维才开始渐渐聚拢。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却是芷玉担忧的面容,我微微一怔,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渴的嘶哑了。
芷玉见状连忙起身倒水过来,我正准备用手撑起身来,手臂处却撕心裂肺般的疼了起来,我竟然忘记自己的手臂受伤了。
“小姐,不要乱动,我来帮你!”芷玉看见我手臂纱布上隐约渗出的血迹,慌忙放下茶盏,上前搀着我坐了起来。
“大哥怎么样了?”在亲呡一口芷玉递过来的茶之后,我这才开口问道。
“公子没有受伤!”
我将茶盏递与她,长舒了一口气之后,继续问道:“那日除了你们还有谁一起去了?”
“我们在听到笛声之后来不及禀告,就赶了出来。不知皇上是如何得知的,我和师兄挡开你身前的黑衣人之时,皇上就将你先送了回来。”
是皇上?其实我早该知道的,龙涎香岂能是一般人都可以用的。只是,湖边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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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踏花马蹄香(4)
“那几名黑衣人都抓住了吗?”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会要行刺我。
“他们全都服毒自尽了,是十分罕见的‘青陀罗’。它本身无毒,但一经和鲜血混合就生剧毒。毒素是一早就含于牙缝之中的,无药可解。”
“好狠毒的人!”听芷玉说完后,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很明显,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便是雪域的公主,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错把我当做了公主,挑起两国的战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的目标是我,趁着我和大哥离开军队的保护之际来袭!
我想来想去,却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我既无生死仇家,又无与任何人有牵连,何来意欲夺命的仇敌?就算是右相和崔尚书,他们的目标该是大哥才对,为何直直朝我而来?
“奴婢参见皇上。”见芷玉行礼,我才缓缓转身附和道。
他的眼光仿佛极为不经意的瞟过我的右臂,见渗透出的丝丝鲜红,不禁眉头一拧,略微挥手示意,芷玉便退了下去。
我刚想开口阻止,他就开口问道:“那日刺杀之人,你可认识?”
“我与人素无冤仇,如何会认识他们!”
对于我的回答,他倒也不吃惊,看来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在椅子前随意的做了下来,我则于一旁沏茶端了上去。
越是走近,他身上的那股龙涎香的气味便越发浓郁了,有那么一瞬,我竟以为还是在梦境之中。不知他今日为何会过来,也许他也是以为来人是刺杀雪域公主的吧!
他接过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也没再说话。我便径自走于一旁伸手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我看书通常都接近忘我,故也没理会他是否还在,当一页浏览完,翻页之际,我突然感觉前方投来的一道炽热的目光。
当我正准备抬头时,听见他开口问道:“你不喜欢呆在皇宫?”
“那里没有值得我留下的理由!”我淡淡的回答道。
“那万一有了呢?”他双眉一挑,继续反问道。
“不会有的!”我异常确定的说道。
他眸光的痛苦神色一闪而逝,掩藏的极好。但是,半响却不开口说话。
“也许有的人愿意过着终日勾心斗角的日子,觉得乐趣无穷;于我,却并非如此。”我转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继续说道:“那样的日子,会很累的!”
我背对着他,不去多想了。不管湖边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会不会是他,眼前的我们却形同路人,于生命之中都不会留下任何交集的。
然而,下一刻那个熟悉的怀抱便从后不期而至。我挣扎着双臂,纱布之上的血色更深了。他却又加紧了力道,直到我察觉到自己的自不量力。
“放开我!”我低声呵斥道。
“就这样静静陪我呆一刻,好吗?”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助。他的声音像蛊惑人心的咒语般,瞬间让我焦躁的一颗心平静了下来。
“云卿,你可知道,我也同你一样,也不愿住于那红瓦朱墙之内,只是朕是帝王却是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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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踏花马蹄香(5)
“云卿,你可知道,我也同你一样,也不愿住于那红瓦朱墙之内,只是朕是帝王却是没有选择!”
他将头深埋在我的颈窝,长叹一声后又继续说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尽情的释放自己的喜怒哀乐。”
“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斜眼睨着他,不管不顾的打断了他的话。
听后,他却只是低低的笑了声,仿佛我所说的不过是一句气话。又继续说道:“我说好,便是真的很好!”
“那我的容貌也算好吗?”爱美之心可是人皆有之,我就不信这你也会说好!
“以色侍君,焉能长久!纵有倾城之貌,也总会有衰老的一日,朕也会有啊!那些你觉得很重要吗?”他直直的盯着我问答。
我没有回答,再次的想要挣脱开来。这次,他却展开了怀抱没再阻拦。走离他五尺开外,突然觉得连空气都新鲜了不少,深深吸了口气,心里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经意的转过头去看他,只见他深邃的双眸之中微微跳跃着几许明朗,双眉如墨染,高挺的鼻梁更衬出轮廓的棱角分明。今日,并没有着龙袍,而是一袭墨色华服披身,乌黑浓密的头发则齐齐束于镶玉金冠之中,出奇的俊朗!
立于一旁他正气定神闲的对我说道:“怎么?没见过我吗?”
我摇摇头,否认道:“不是,只是今日的你感觉有些不同!”
待他再要说之时,突然注意到我手臂之上的伤口已然裂开,便走上前来缓缓揭开外面的一层薄纱衣袖,沉声说道:“军队有随行的御医,朕把他们叫过来!”
“不用了,皇上!”
“不敢紧把你给治好,回去之后,朕如何跟齐相交代!”他似是严肃的对我说道。
“不是要两个月都见不到爹爹嘛,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低声的反驳。
“可朕会心疼的!”我抬头望着他,惊讶于他所说的话。在他转身之前,他便又加了句:“云卿,你记住了,朕的名字叫萧拓,不叫皇上!”说完便出了大帐。
萧拓?只是他随口说说罢了,要是真的那么称呼他,非得砍了我的头不可!
走出大帐的皇帝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可看到立于帐外的福喜和芷玉二人之时,却将所有的神色都收敛了。
福喜连忙趋步跟在皇上后面,心里正暗自思忖,自皇上出来之后,自己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害怕了起来,但愿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次日,大哥过来探望,吩咐芷玉替我换上带过来的膏药。
我见大哥心疼的在一旁看着,只怕是自己受伤时,表情都没这么难过吧!
“大哥,还是没查出一点儿眉目吗?”我故意分散他的注意的问道。
“没有。卿儿,那些人如果真是冲你而来,此次去宫中你可该更加谨慎小心。我昨日已经向皇上禀告过了,在宫中有了皇上的庇护,我和爹爹也会更加放心。”大哥的视线从我血肉模糊的右臂缓缓移开,心疼的看着我回到道。
“放心吧,大哥。卿儿会没事的!”我抬起头对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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