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东道主的庄舒怡,见陈尘只点了两样清淡小菜,又加上两道像样的菜肴,此外还点下两瓶啤酒。尽管庄舒怡一向对酒不亲切,可谈事情不动用酒这东西总有些尴尬,况且还是探密至关重要的事情呢?菜肴端上餐桌时,庄舒怡、陈尘喝掉两杯啤酒。两个人在酒力的推动下,自然地拉起有关庄舒曼的话题。庄舒怡扮出莫名状说,陈尘,怎么没和舒曼一道来探望肖络绎?与舒曼闹分歧了,还是舒曼有事脱不开身?
庄舒怡的一番问话击中陈尘,迫使陈尘不得不讲出实话。陈尘情绪极端低落地放下筷子、身体仰向餐椅靠背处、眼内露出空茫之色,而后对庄舒怡说,舒怡姐,我和舒曼的确发生了矛盾,矛盾的原因不在我,在于舒曼。自从舒曼那日失踪,我再见到她,她就莫名其妙地拒绝和我继续往来。一段时期,我始终未能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本人既不朝秦暮楚,也不风花雪月,我是个看中感情的男生。舒曼如此切割我们的感情,真是令我心胆俱裂。先前我以为舒曼狠下心肠抛弃我们三年的感情,是有了新的意中人。可我暗中观察到舒曼并没有新男友,这更加令我感到费解。舒怡姐,你能告诉我,舒曼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得这么古怪。古怪得好似不是地球人。
沉默,一种绝对沉默覆盖住用餐气氛。庄舒怡眼睛直直地盯住餐桌上的酒杯,末了又将酒杯转动一圈。酒杯内的半杯酒旋出涟漪状,庄舒怡抬起头严肃地扫视一眼陈尘。这一眼扫视,让陈尘感到一阵紧张。庄舒怡没有正面回答陈尘,而是绕弯子反问了陈尘,陈尘,如果舒曼遭遇上有损于你男性尊严的事,你还会爱她如初吗?你必须如实回答我这个问题。
舒怡姐,不管舒曼遭遇上什么事,只要舒曼对我的感情始终如一,我不会在乎舒曼发生任何事。不管什么事都不会拆分开我们。我爱舒曼,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只是我不明白舒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尘,你既然爱舒曼,又不在乎舒曼发生任何事,就不必追根问底。去找舒曼吧,我敢保证,你主动去找舒曼,舒曼还会是从前的舒曼。我相信你们会和好如初。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待舒曼重新接纳你的感情,舒曼会如实告诉你。
庄舒怡的话音刚落,陈尘便迫不及待地从餐位旁立起向庄舒怡告辞,随后慌急地走出饭店,又慌急地进入一辆出租车,还时不时地催促司机快些驱车,那样子像是在赶飞机。坐在出租车里,陈尘一直在猜测庄舒曼可能发生的事。尽管他已明确表态不管庄舒曼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他都会爱她如初。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能排斥掉胡思乱想。他猜她有可能患了顽疾,或者因为肖络绎的失踪伤心至极没有情绪谈情说爱,再就是像有些女生那样,为了考验男友对自身的忠诚度,刻意制造离别愁绪。他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她已不是处女身。
外面刮起温暖的春风,加之酒力,陈尘有些发燥。他只好脱掉外衣搭在臂弯处。出租车未曾停稳,他便慌急地下了车,一路小跑着奔向女生宿舍。他要找到庄舒曼,向她问清到底是什么事阻碍了他们的爱情。他要向她表明心迹,他一直都在爱她,从未终止过。包括他和她产生分歧的日子,他也没有终止对她的爱。她是个在当今社会中难以寻觅的好女孩,不浮躁、不忽风忽雨、不眼观六路地寻觅帅哥、不财迷心窍、不人五人六地随意遭贬人、不把生活看成浪漫史、不像某些女生那样爱假哭假笑、不相信画面世界、不崇尚誓言、不卑躬屈膝地做人、不拿感叹号当作惊世新闻到处传播、不在花季年华里炫耀自身优势、不随波逐流。。。。。。
总之,庄舒曼是个千载难遇的好女孩。这样的女孩,若是放弃掉,岂不是傻瓜行为。陈尘疾步迈进女生宿舍。门卫要他登记再进入楼上女寝,他只好乖乖服从命令。在登记本上龙飞凤舞地一阵乱涂,便跨上楼梯,两节楼梯合并一处跨上去。待他来到庄舒曼所在寝室的门口,内心忍不住一阵慌乱,像揣了个小兔子悸跳不止。他立在寝室门口,一只手捂住胸口,好半天才平息慌乱,好似他要见面的是总统夫人。他的慌乱来自内心障碍,怕庄舒曼紧甭着面孔不给他留面子。尤其怕庄舒曼涮他的面子,届时他可就威风扫地,彻底成为几名女生眼中的阶下囚。勇敢地进入寝室还是约出庄舒曼,他颇费一番脑筋。犹豫间,庄舒怡的话响彻耳旁。他果断地抬起手臂叩敲了寝室门,紧接着一声懒散的“请进”传入耳鼓。进入室内,他向四周巡视几眼,四周空无一人,顺次向上铺望去,发现上铺一名女生面朝墙壁躺在那里。他轻咳了一声,以此引起那名女生的注意。果然那名女生在他轻咳过后转过身体。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那名女生正是他讨厌至极的南柯。
南柯转过身体,看见陈尘站在寝室中央,马上翻身坐起,一头金灿灿的黄发乱蓬蓬地外翘着,接下来是对陈尘呈出傲慢的瞥视,歪着头、吊着眉眼。南柯这副情态是要准备向陈尘发出总攻击,这样的姿势,通常都是她攻击人时的具体表象。看到她这副懒散状,他联想到妓女形象,心里狠狠地骂她是“鸡婆”。但为了问清庄舒曼的下落,他只好忍住厌恶情绪,屈尊向她发出问话。南柯,庄舒曼去了哪里? 一直在那里吊眼线,瞄准陈尘的南柯,听到陈尘打探庄舒曼的行踪,不由得一阵暗喜。近来庄舒曼真是到了“人比黄花瘦”的地步,南柯清楚庄舒曼是因为思念陈尘所至。在一道生活这么久,南柯十分了解庄舒曼。庄舒曼是个一条道跑到黑的人,一旦认准了目标,不会停下脚步。南柯也十分了解庄舒曼主动提出和陈尘分手,在于对陈尘的挚爱。庄舒曼的爱情论调是,爱着,不一定将那爱抓到手。为此南柯嘲笑庄舒曼是痴女子。但有时南柯也赞许庄舒曼对待爱情的态度,本来爱情就是美好的梦境,能够制作出美好梦境的爱情,首先要具备“痴”字,爱情中缺少“痴”字,意味着不存在爱情。南柯本人是和歪男人鬼混的女孩子,自然不能够发痴。在歪男人面前鬼混的女孩子,不发痴都极有可能被歪男人暗算了,若是发痴,还不被歪男人生吞活剥了。本来南柯想痛快地告诉陈尘庄舒曼的去向,但一想到为了这个臭小子,庄舒曼黯然伤神到无魂无魄的地步,内心就发出愤慨,心想你小子若是早些来找庄舒曼,庄舒曼何至于如此憔悴。今日不知受到何方圣贤点化,才肯主动来找庄舒曼,怎么说姑奶奶也要教训你一番,而后再告诉你庄舒曼的行踪,看你今后还敢不敢穷装傲气。
南柯的回话带足了棘刺,句句刺痛陈尘。为了找到庄舒曼,陈尘逐一忍下。南柯说,陈尘,我有义务帮你盯梢庄舒曼的行踪吗?被某个女生屠宰过,才想起庄舒曼的好来,未免太残忍了。不然为何不早些来找庄舒曼。实话跟你说,庄舒曼已给你这个伪君子伤透了心,庄舒曼有苦衷,你却不理睬,枉费了庄舒曼对你的一片痴情。不知你想过没有,庄舒曼为什么主动提出要和你分手。看你平日里摆出一副总统风度招摇过市,原来是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现在请你离开寝室,我要休息了。要找庄舒曼出外寻找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的休息。
南柯说完依旧像先前那样面朝墙壁躺下,没有再理睬陈尘。遭到南柯的奚落,陈尘内心很不是滋味。他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为什么,今日遭到南柯的一番奚落,非但没能对南柯产生恨意,相反还对南柯产生一丝敬意。人家南柯的话句句在理、无懈可击。本来庄舒曼毫无原由地提出和他分手,他就该多问几个为什么,然后想办法查到事情真相,而不是坐以待毙、以赌气方式回避庄舒曼,甚至故意和其她女生跳舞,让庄舒曼尴尬。他好后悔那种行为。由此他更加盼望早些见到庄舒曼,向庄舒曼致以歉意、表明心迹。他落座在庄舒曼床铺旁侧的一只座椅上,身体斜倚在座椅的靠背处,从庄舒曼的床头书架上取下一本杂志翻阅起来。但杂志内容,他一项也没看清。他是心不在焉,眼睛盯着杂志,脑中想着庄舒曼。手里举着杂志,完全是为了排遣心中的焦虑。他从未如此焦虑过,他愈是盼望庄舒曼早些返回寝室,心中愈是滋生焦虑。
庄舒曼自从目睹肖络绎沦落到如此惨境,心中对肖络绎的憎恶减轻一半,并且感到肖络绎的所为是一种病态反应,只是当时她没能认清而已。她已不再昼夜为那件事烦恼。但她却不想去医院探望他,那会触景生情,要她想起那件事。那件事的伤痕刚刚结痂,她不能让伤口重新破裂。日前她很为庄舒怡担忧。庄舒怡非常挚爱肖络绎,一旦肖络绎有什么不测,她敢断言,庄舒怡会因此一蹶不振。肖络绎在庄舒怡心中的形象始终完美无缺。她要尽全力帮助庄舒怡解决一部分困难。肖络绎的入院费用很昂贵。从庄舒怡那里得知,肖络绎转院到北京一家最上乘的脑病专科医院,需要一大笔花销。所以她决定从即日开始减轻庄舒怡的负担,像几名女生那样自力更生。
今日是礼拜天,庄舒曼随同几名要好女生去了浴池。洗完澡后,庄舒曼没有返回寝室,而是按着一份报纸上的应聘地址,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小楼前,按响门铃。里面走出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子。男孩子带着套袖、系着围裙,一看便知,男孩子是这个富丽堂皇小楼内的男保姆。男保姆打开外门,问她找谁?待她说明来意,男保姆带她进入室内。
室内格调和室外格调一样豪华,一楼大厅的面积相当宽阔,令人视野开阔、心胸敞亮。时尚装潢、时尚家居摆设、像迷宫一样的房间布局,逐一呈现在庄舒曼眼前。庄舒曼不由得对有产者的实力暗自叫绝。有产者头上顶的、脚下踩的全都金碧辉煌,让你眼花缭乱、艳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