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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是一场战争——”熏理望向镜中那个不再苍白无力的自己,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似有若无的笑意很适合这张脸。尽管她更爱那个无拘无束想笑就笑的自己。
“咚咚。”两下敲门声代表时间到了。
作为女主人,她有必要站在大门口迎接客人的陆续道来。熏理犹豫地看了下铺在床上的看似柔软干燥的皮草披肩,考虑到利弊后只好披上它。
……
最先抵达主宅的是迹部一家。熏理的脸部神情瞬间缓和许多,甚至打趣起即将去英国上私立小学的景吾。
景吾的个子近年不断抽高,也许是开始接触网球的缘故,他也不像以前那样瘦弱,眉宇间少爷气势更浓。
“小景吾,去了英国别忘记小姨我~”
“我才不会想起这么不华丽的小姨呢。”他磨着牙,熏理总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惹毛。
典子拉过景吾的手,朝熏理投去抱歉的一笑。
“还是没能说服麻衣来看看你。”
“没关系,”熏理不在乎地摆手,“几个月前说了要帮我,现在又开始神隐,她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将迹部一家送进屋后,两人陆续接见了一些重量级客人,此后雅史体贴地让她进屋陪征十郎。
“唔,也好。”她点点头,也没兴致再待下去。“小征第一次见那么多生人,说不定会害怕。”
“别小看他,他的适应力极强。”
雅史语气中带着自信,脸上多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尽管表面看不出,他对征十郎的动态十分关心,相较于熏理,他对孩子的爱更为深沉低调。
征十郎也因此成了夫妻二人关系的调剂,让他们至少能心平气和面对面聊些日常(虽然80%有关孩子的教育问题)。
赤司家独子的处女秀自然吸引了各界关注,保险起见这次宴会邀请的大多是赤司、松原两家沾亲带故的亲戚,以及两方重要的合作伙伴。熏理侥幸地用征十郎做挡箭牌,时不时以“去看看孩子怎么样”为由临阵逃脱,将应付名媛小姐的重任交至经验丰富的典子。
典子无奈地盯着熏理“逃窜”的背影,她的二妹依旧让人很不省心。
“迹部夫人,赤司夫人与小少爷关系真亲密,看来他们并不如外界所传……”
“当然,小征可黏他母亲了。”典子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打破了她们的质疑。
「与其说小征黏着熏理,不如说熏理一直喜欢调戏她儿子……」她在心里腹诽道。
晚宴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像是为了验证雅史的话,征十郎从头到尾一直开启乖巧小孩模式,期间除了喂完食眯了一会儿觉,被熏理抱在手中绕大厅转了三圈,拜访完所有参与宴会的宾客——他们无一不拼命搜刮肚里的形容词夸大地赞美这位年幼的继承人。
熏理一面客气有礼地给予回复,一面在心里讥笑。多亏典子的信息量让她意识到某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亲戚是如何在背地里评论赤司这一家子的。
也许只有经历了时间洗刷与种种历练后才能真正有所成长,倘若想真正挺起胸膛让人打心底地敬仰他,赤司征十郎将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然而赤司夫妇将在日后化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第十四章'补全'
小女孩是什么做成的
糖、香料,和所有好东西。
小男孩是什么做成的?
青蛙、蜗牛,和小狗尾巴。
读到鹅妈妈童谣集里的这首短诗时,熏理胸中泛起一丝苦涩。
“What is Seijuro made of (征十郎是什么做成的?)”她用蘸了墨水的钢笔轻轻在纸上描画着,“Homework; homework; lots and lots of books。 (作业,作业,和许多许多的书)。”
熏理甚至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应付过来的。换做她,她还只是个玩芭比娃娃、总找妈妈麻烦外加调/戏妹妹的青涩小女孩。
她无数次抗议雅史为征十郎从两岁半以来制定的斯巴达课程计划,且随着年龄增长有加重趋势。然而她多数情况下都是欲言又止,被雅史的冷气逼了回来。哪怕在他心情好时主动提起,他也会选择自动无视,让熏理颇有点“一头撞在软棉花上”的无力感。
那么,究竟是怎样的课程计划,遭到熏理一次又一次的申诉——
早晨六点起床,半小时简单的晨练后用餐,七点到八点是阅读时间,八点半至下午三点则在幼稚园度过。即使放学后雅史也不让征十郎闲着,吩咐志川管家全权监督小少爷的课外补习。
每周两次的小提琴与钢琴课、三次马术课、礼仪课、以及各式各样小学程度的课程补习。再除去乱七八糟的作业、体能训练和大量练习,剩下的能够让征十郎自由支配的时间少得可怜。对两岁半的孩子而言那便是极限,然而他却一声不吭地接受了父亲雅史的安排。
对此熏理除了无奈心疼,更害怕征十郎太顺从雅史而使他变得没有主见。并非不信任孩子,但她始终痛恨世上所有父母的自私做法——他们总爱按照自己的喜好塑造孩子的性格。
一旦孩子意识到并想要打破这种规矩,他会因此变得叛逆,甚至走上一条不正确的道路。
……
“妈妈……妈妈,我写完作业了。”赤发孩子愉悦地跑到熏理身边,拽着她的裙角,“家教说我学得很好。”
熏理愣了下,蓦地笑靥如花。
“嗯,我就知道小征最棒了!”
她在担心什么啊——两岁半的小娃娃话还说不利索,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瘦弱的肩上却要担负起「成为赤司家下一任继承人」的使命。这样忙碌的征十郎又怎么有时间想到反抗?
熏理的笑容稍微有些逞强,她一边习惯性地抚摸他柔软的红发,一边在心里默默打着主意:假设有一天征十郎真的选择违抗雅史,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孩子这一边。
时光荏苒。
一去不复返的时间仿佛从指缝间悄然流下的细砂。如今的征十郎已经四岁了,距离上小学还有两年。尽管外表依旧稚嫩,在熏理心中他却越长越像一个独立的小男子汉。
形容成「男子汉」实在勉强,毕竟他比同龄孩子还要瘦小许多,但每位母亲眼中自己的孩子就是「西施」。
“少夫人,又要去接小少爷吗?”片濑熟练地将大衣递给熏理,弯起眼睛笑眯眯地问。
“是啊,今天星期五,想给他一个惊喜。”
熏理通常是五点下班,赶回家已经六点多了,总是错过去幼稚园接征十郎回来的时机。起初怕征十郎不适应幼儿园的生活,在熏理的强烈要求下志川管家只好先派车去接征十郎,再绕到市中心接熏理,最后送母子二人会主宅。如今,离开母亲怀抱很久的征十郎也习惯独自坐车回家。
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在他们内心深处始终希望母亲是关心着自己的。
征十郎就读的是离家最近的私立幼稚园。出乎意料的是,只有在学校选择上熏理举双手同意雅史的意见——第一赤司家尽管低调却富得流油;第二不必担心因「赤司」这姓氏而引起麻烦,幼稚园的保安措施很不错;第三好习惯要从小养成,接触同龄的上流社会孩子也能提高自身水准。鉴于这家幼稚园风评很好,家长也不需要担心小孩会被宠坏而变得嚣张跋扈。
私立幼稚园的老师对孩子的管教相比国立更为严格,教课难度也大了几个等级。熏理对此稍微有些意见。
正值气温回升的三月份,湛蓝的天难得看不见一朵云,阳光明媚却也不强烈。熏理选择步行到征十郎所在的幼儿园,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她实现让志川管家别派车,自己则站在偏僻的角落——恶作剧心理让她想逗弄儿子一番,看看他发现车子没来后的反应。
有惊吓才有惊喜嘛~(怪不得小征日后性格如此淡定=v=)
“啊,来了!”
也看红发小男孩的身影越来越近,熏理急忙戴上墨镜和口罩遮住整张脸。这样的打扮怎么看怎么可疑,站在门口的保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恐怕将她当成了诱/拐孩子的怪阿姨。
背着双肩包、头戴蓝帽子的征十郎与其他小朋友排成一列,不急不慢地走出幼稚园大门。孩子们纷纷化作鸟飞兽散,寻找自家的轿车和管家——他们的父母大多是上流社会人士,整日工作不见人影,很少有孩子一下课就能幸福地扑向父母怀抱——这种孩子通常会接收到来自其他小朋友□□裸的羡慕嫉妒恨。
征十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通常志川管家无论刮风下雨都会在准点抵达并为他打开车门,然而此时连人影都找不到。
……
一群乌鸦扑闪着翅膀飞过他的头顶,微风吹起脚边的嫩草,他身边的小朋友陆陆续续被家里的车接走。
但征十郎仍波澜不惊地站在原地,连熏理都开始有些急了,在心中抱怨自家儿子是块朽木。但她没有忽略他垂在身侧握紧的小拳头,四岁的孩子其实是茫然无措的。
“害怕的话就想点办法嘛!比如说回去找老师啊!”熏理跺跺脚——糟糕!保安已经朝她的方向走来了。
熏理见状,扯下口罩拿开墨镜,直接朝征十郎的方向飞奔过去。
“小征~!”
当征十郎目光触及到母亲的顷刻间,清秀的小脸蓦地变成包子脸。
“妈妈,你在恶作剧!”
也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会毫无压力地抒发内心感情,童言无忌也不怕被职责。他鼓着腮帮子,表情带着点委屈又不敢生气的意味,红眸里却盛满了喜悦。
熏理捏捏他的粉嫩的脸颊,手感一级棒!
“妈妈开个玩笑~别生气。”她见好就收,顺势拉起他软乎乎的小手。“我们回家吧。”
征十郎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瞄了一眼,没看见志川管家和接送的轿车。
“别看啦,只有我们俩。”
“喔~”征十郎的心情更加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