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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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江南-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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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中飞面露惭色,道:“你为何不刺下那一剑!你可知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我当然清楚,但孟兄你既无取我性命之心,我又怎能有伤害孟兄之意?”公孙慕和声答道,眼中更现坚毅。

  “好!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擒不得你回去。但是,我是绝不会甘心的!公孙兄,你好自为之吧。”孟中飞提刀回礼,一番言语后荡起轻功,眨眼便消失在了林头。

  公孙慕傲然立于原地,他仰首长叹,显然是有感而发。宁过心神后,只听他神色淡淡地口吐哄音道:“不知阁下是谁!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的呢?”

  此言一出,惊得少年面容失色、冷汗直流,他心想自己必定被对方给发现了。

  正在这不知所措的时候,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声,那笑声幽幽、不绝如缕,却叫人心头一冷。

  “想不到能亲眼目睹两位前辈的过人技艺,若兰真是大看眼界!若若兰迟来一步,恐要错过这盛况哩!”女子甜美的声音接着传来,言罢又是一阵子笑。

  少年暗叫好险,若刚才自己贸然现身,还不知如何收场呢。

  随着林头一阵鸟惊,只见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已盈盈落在了公孙慕面前。她身着着艳丽的绣花锦袍,踩着青履,曼妙柔美的身姿格外惹人眼;那张唇红齿白的小嘴合着施珠傅粉的双颊,月眉衬着凤目,迷人的眼神里隐隐透着些许幽怨;她美丽的青丝披肩而下,一缕缕伴着清风不时地飘飘荡荡。这个风华正茂的可人儿,真美得让人心动。

  “‘柳叶飞针’允若兰小姐芳驾到此,不知有何见教呢?”公孙慕不屑一顾她美丽的姿容,面色威严,一句客套道。

  “公孙前辈折煞小女子了,若兰雕虫小技怎敢在大人物面前卖弄呢?”允若兰垂首作礼,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从容不迫地答道。

  “允小姐不如开门见山吧!这一句一个前辈的,在下实在担待不起啊!”公孙慕表面一句恭谦,实是话转正题。

  允若兰秀眸一闪,甜甜笑道:“公孙前辈确是豪爽之人,若兰今日冒昧到此,正是有事相求呢!”

  “哦?但讲无妨。”公孙慕心知还有下文,一句顺水推舟。

  “前辈可知家师极好曲艺?”

  “梅姑‘通琴瑟,绝歌舞’之名,在下早有耳闻。”公孙慕此时已经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顺着应道。

  “唉!可是家师近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正为遗失一本剧谱而烦恼呢。”

  公孙慕知她言出一半,不急答她。

  “不过得多亏了前辈您了。家师闻得前辈擒得盗谱小贼,夺回了剧谱,欣喜非常!所以特令若兰前来赎回剧谱,千金万金,还望前辈能够成全。”

  公孙慕听罢,暗叹这小妮子确是机灵,刚才她一番言语说得委婉动听,即达到了目的又丝毫不开罪于他。但剧谱岂能叫给她!于是,公孙慕淡然一笑,道:“这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言下之意自然是不给了。

  允若兰闻言,颇是气愤,不过还未待她发作,林中便传来一声雷喝——“围起来!”

  允若兰大感惊讶,愕然地投眼朝声源处望去。

  至于另一边,公孙慕却依旧是神情自若,闻声后他还颇有深意地自言自语道:“果真还有黄雀在后。”言外之意似是他早已预料到了。

  那喝声的余音刚落,只听得林子里一阵骚动,接着便看到一众裹着白头巾、提着大刀的壮汉由林中涌出,眨眼的工夫便将公孙慕和允若兰二人围了个紧。

  一阵得意的大笑过后,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由众人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不用说,他自然是领头的了。那人先色迷迷地打量了允若兰一番,接着目光落到公孙慕身上、指着后者恶狠狠地吼道:“看你这贼子今天往哪里跑!”

  这时,只听得不远处他的一个手下叫道;“大哥!这还有人!”那家伙说着便冲上前去将藏在泥丘后面的少年给一把揪了出起来。

  领头的见少年如此不堪,轻蔑地瞅了他一眼后才发号施令道:“好!一齐拿下!”

  有了大哥的命令,众人那还犹豫?一个个好似吃人的阎罗般、争先恐后地举刀向公孙慕和允若兰扑去。

  公孙慕面不改色,冷笑声中只一掌便将扑将上来的壮汉劈翻在地。那汉子面门被劈得血肉模糊,只在地上打了个滚便一命呜呼了。然而,虽说有这可怖的前车之鉴,众汉却不惧怕他。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公孙慕也不主动出手,只是让近身的敌人都一一毙命于掌下。

  更让人看着心惊的在另一边,只见一个个扑向允若兰的壮汉都无一例外地倒在了她一丈之前。比起公孙慕将人劈得皮开肉绽,丧身在她手里的人除了喉头有一处血斑外再无其他外伤,看得叫人惊叹、更使人害怕。

  众汉见死去的同伴越来越多,又知道他们根本伤不得对手半根毫毛,都没有了再往前冲的勇气。这时不知是谁又叫了句“快逃!”,众人应声而动、四下逃散。那领头的见吼不住逃跑的手下、知道大势已去,也趁机开逃。

  不过,允若兰哪还给他活命的机会?只见她纤手一挥、寒光一闪而过,那领头的不出意料地倒毙于七丈之外。

  少年见二人半会儿工夫便打散了这伙凶汉,不知是羡慕还是害怕,竟傻傻地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二人。

  允若兰料想这少年也是为剧谱一事、跟踪而来,对他当然也没啥好脸色。她杏目瞪圆、责问少年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少年避开那对正打量着自己的眼睛,支吾着道:“我……我叫段承扬,只……只是采药路过的。”

  “谁稀罕问你名字。采药?哦?那你可曾听到我说过些什么?”允若兰显然更是怀疑、紧紧追问,说到后面一句时,她已经流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公孙慕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这……姑娘先前所言,在下……在下是听到了一些。”谁知这段承扬竟毫无察觉,还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

  公孙慕暗叫该死,怎料得这小子如此愚蠢,这样说无碍于让人灭口吗?

  果不其然,允若兰听罢便露出了鬼魅般的笑容,她一只手隐隐地在背后拈上了一根极细的银针,随时都可取人性命。

  公孙慕见势不妙,奈何又不能出声。于是,在预计允若兰将出手前,公孙慕一面以迅雷之速、抽剑往允若兰攻去,一面还高声喊道:“快躲开!”

  允若兰猝不及防,虽然下意识地做出了躲闪的姿势,但右臂还是给公孙慕刺上一剑。而她手中的银针,却已经不见了。

  允若兰抚着右臂退到一旁,她自知受伤不轻、不宜再与公孙慕纠缠,遂荡起轻功、转眼便随清风而去,只留下一缕芬芳、萦绕空中。

  适才的一切皆在瞬间发生,段承扬未见得允若兰发针害他,却只看到公孙慕举剑刺杀允若兰。于是,他在心里暗忖公孙慕不是好人的同时还在为允若兰的伤势担心。

  公孙慕并未急着去追允若兰;而是收剑朝段承扬走来。当他看到段承扬侧颈上前后各一处血斑时,面色变得犹为凝重。他已知允若兰在身体移动的瞬间发出了飞针,虽然飞针没有穿喉而过、直接索命,但允若兰那带毒的柳叶针早已名声在外,只是可叹段承扬竟自以为是飞虫叮咬、还伸手挠了挠,殊不知他自己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了。

  公孙墓神色肃穆,加之又愤恨此人愚钝不堪、不知变通,遂厉声喝道:“坐下!”那声音确有一种令人生畏的气势。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为何要听你的!……诶!”段承扬心头有气,岂知正待他说着,公孙慕便一把将他摁坐在地上,公孙慕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想活命就别嚷嚷!”公孙慕疾言训斥,说完便点了段承扬的穴道。

  段承扬暗叫倒霉,不知眼前这恶人将拿他怎样,心里拼命地想挣扎却奈何身体竟动弹不得。眼下,惟有让他任意施为、听天由命了。

  公孙慕宁下心神、闭眼运气,将内力缓缓运到掌心,接着他将手掌贴到段承扬侧颈伤口的附近、继续过气,试图以内力将还未流散开的毒液给强逼出来。

  一时间,段承扬只觉得全身发烫、热血上涌,一粒粒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不住地滚落下来,有的还滑落进了眼睛里面,刺得他眼泪直流。

  公孙慕内力深厚,通过他不断的施功,可算逼出了些乌血来。最后,他虽不知毒液到底有几成被清了出来,但毕竟已经竭尽了全力,至于段承扬能不能保住性命,就得看天意了。同时,公孙慕全凭一己之力为段承扬解毒,纵使其内功再深也难免有所自损,眼下他必须得调气养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公孙慕站起身来,知此处再不可久留,遂解开段承扬的穴道,话也不说便展开轻功、飞身远去。

  段承扬看着“大恶人”离开,暗自侥幸、更暗自纳闷,心里琢磨着刚才那恶人究竟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最后又为何放了他呢?他满头的汗水仍止不住地往下流,可能是血气还没有顺过来的缘故吧。

  不知又过了多久,段承扬可算是恢复了过来。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伸扭着舒展了一下筋骨,觉得浑身上下除了些许倦痛外再无其他,遂放下心来。总算是松了口气了!他懒懒地拍打几下衣裳,看到身上尽映着夕阳穿过林丛照下来的斑驳余晖,大叫一声“不好”后,赶紧抓来药篓,步履如飞地朝林子深处赶去。

  走过半晌,眼前忽地一亮,这里果真别有洞天,一片广阔的原野乍现面前。这原野为密林合抱,恰若与世隔绝。原野之中,村舍俨然、阡陌相连。放眼而望,见得此一处碧柳池塘,彼一处繁花菜园,相互映衬着显得井井有条。看着田间农人耕牛的劳作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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