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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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奏鸣曲-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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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发现了血迹。几滴不太明显,已经干了的血迹。他循着血迹一路探查。终于,在离营区一百来米的地方发现了第一堆被刨堆的新圭,扒开一看:呵,一只头已不见了的鸡!他狂奔回营,招呼大家,四班的扛揪拎镐冲在最前面。终于,在营区后面的山坡上,五只鸡被一个土堆、一个土堆地挖了出来。窃贼原来是狡猾的狐狸。它偷的鸡还准备慢慢享用呢。

      大家在凯旋的路上不禁笑道:“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季国生啊。”司务长老崔知道后也笑呵呵地说:“我原本打算上警通连去把警犬牵来,没想到季国生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就在季国生对着鸡窝转悠的同时,常诚对着空油桶也在研究。半新的空油桶上伤痕累累,凹凸不平,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新伤,哪些是旧痕。正在仔细辨认痕迹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油桶又响了。啊?明白了,这是“热胀冷缩”的作用。此时正是中午时分,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空油桶受热膨胀发出声响,同理,半夜最冷的三四点钟,空油桶遇冷收缩同样也会发出声响。常诚立刻把发现报告了队部。

      全队晚点名的时候,刘队长异常兴奋:“同志们!今天我要表扬两位同志,他们就是一分队的季国生和常诚同志。表扬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解决昨晚发生的的两件事情,而是表扬这二位同志开动脑筋、刻苦钻研,用智力解决问题的精神,这也正是我们教导队着力培养的精神,也是你们以后工作中必须具备的精神。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中有这么一个情节:捷尔任斯基在批评一名犯了错误的‘契卡’,也就是今天‘克格勃’的工作人员时,这位工作人员辩解道:‘捷尔任斯基同志,我从骨子里都是热爱苏维埃的。’捷尔任斯基说:‘想问题,要用脑子,而不是骨头。’不要以为穿上军装你就是军人了;不要以为新兵训练结束了你就是一名合格战士了;更不要以为进了咱们部队你就是一名技侦人员了。今后的路还很漫长。我也要告诉大家:我们需要的是会用脑子的战士。这就是我们教导队培训的最终目标!”

      多少年以后,歌中这样唱道:“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都是青春年华,都是热血儿郎;。。。。。。都在渴望辉煌,都在追求荣光;。。。。。。一样的足迹留给山高水长。。。。。。。”


                                        第六章

       人们都知道春天是最美的;可是,新疆的夏天才是最美丽的。从座落在山脚下的教导队放眼望去:犹如绿丝毯般的草地波涛起伏,一望无际;上面点缀着几座冒着炊烟的毡房。毡房外牛、羊、狗、马、还有小毛驴悠闲地吃着青草;抬头一看,终年积雪的博格多峰仿佛飘浮在云雾之上;再回首细看:原先被白雪映衬得墨绿的青松,现在被满坡的鲜花绿草托显得青翠欲滴。

      大卡车拉着教导队的兵们,沿着笔直却又起伏的土路,向着“红太阳公社”驶去。他们背着水壶,挎包里装着干粮,是去“红太阳公社”助民劳动——收麦子。

      到部队大半年了,白天兵看兵,晚上数星星,自打戴着领章帽徽,还没见过几个老百姓呢;今天去助民劳动,穿着军装,以一个解放军的身份置身于老百姓之中,想想都令人睡不着觉。过去总是羡慕地看着别人穿着军装,今天自己穿着军装,还不知怎样地去承受别人羡慕的目光呢。
      将近一小时的颠簸,卡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跳下车的常诚挺失望——没有想像中的欢迎子弟兵的场面,只有不多的几处新疆特有的“干打垒”房屋,根本不象内地的村子人声鼎沸。

       “怎么没什么人呢?”有人小声嘀咕。“人多还要咱们来干嘛?”分队长显然见多识广。部队下车,集合完毕,刘队长介绍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助民劳动,主要是来帮助老百姓收麦子。”说完他一指身后大片的麦田。“现在我们是在‘红太阳公社’的三队。‘红太阳公社’是个多民族组成的公社,有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塔吉克族和回族、汉族组成。汉族占了20%左右。我们现在的三队就是以回话和汉族为主的。新疆地广人稀,一般都是拖拉机播种,广种薄收,今天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他们尽可能多地收回已经成熟的麦子。大家可能有些奇怪吧?麦子怎么收?镰刀在哪儿?我估计他们也提供不出太多的镰刀,咱们就得发扬我军的敢打硬仗、不怕牺牲的精神,用我们的双手——拨,记住了,握实了再用劲儿,否则,用不了几下,手就磨破了。”

      正说着,一个戴着回族小白帽的中年汉子领着一帮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哎呀,刘队长,你们已经到了!”他和刘队长亲切握手。“欢迎解放军!欢迎子弟兵!我是听见你们的汽车声才知道你们已经到了。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中午,各家各户都要欢迎你们去呢。咱们三队条件差点儿,可人心热得很呐。”刘队长马上接嘴:“不用客气了,我们自己有干粮,就不麻烦大家伙了。好了,咱们开始吧。各分队成散兵线带开!”一声令下,大家扑向了麦田。

      中午休息的时候,来了不少的乡亲,硬拉战士们去家里吃饭。战士们面红耳赤地推辞着。乡亲们见拉不动战士,便从家里拎来水壶为战士们添点儿茶水。大家打开挎包,拿出干粮,坐在树荫下吃了起来。那个一直羡慕地跟在常诚边儿上的半大小子已经和常诚混得挺熟了。这会儿又凑到常诚边儿上了:“哎,解放军同志,到我们家去吃饭吧?”“哎哎,我说你别没大没小的,毛孩子一个还解放军同志呢?你得叫解放军叔叔。知道吗?”常诚故作姿态地说道,心里又浮现出小时候去看电影的事了。心里挺感慨:几年前,自己还被人教训,要叫叔叔。转眼之间,自己也有资格教训别人了。“哟,你还拽得不行。看你样子也比我大不了二岁,你看你这身军装还晃晃荡荡的呢。”这小子也不服气了。常诚咬了口馒头:“你别管岁数,这辈份儿在那儿呢。解放军就是叔叔辈儿的。”“要这么说,农民可是伯伯辈儿的,你得叫我农民伯伯。”“噗!”常诚正对着水壶喝水,闻听此言差点儿没呛着。

        “常诚!”刘队长在远处叫他。“到!”“过来一下!”“是!”常诚跑步过去。这一声呼唤,惊呆了一个正给大家倒开水的小姑娘,只见她忘了手里的动作,眼睛始终定定地追寻着常诚。“哎,有人可能看上你了?”回到树荫下的常诚刚坐下,半大小子就兴奋地捅捅他。“别胡说,谁呀?”“呶!”半大小子朝那小姑娘一努嘴。常诚朝她一看,正与她目光一碰,常诚慌忙掉开了目光。“你可要当心啊,她可是‘黑五类’子女。”半大小子小声提醒他。“‘黑五类’子女?”“呵,地、富、反、坏、右呀。听说他爸是‘现反’,前几年刚到我们这儿落户。”

      正说着呢。那个小姑娘拎着茶壶,拿着茶碗,朝常诚走来。“常诚,你真是常诚?”常诚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这个完全是当地姑娘打扮的她。“我是小丽呀。”“啊?你,你,你是小丽?”常诚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曾经活泼美丽的小丽。“你当兵了?到新疆当兵了?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激动得泪流满面,惹得战友们都朝这边观望。常诚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儿。“李叔叔现在怎样了?”“还在关着,关在哪儿也不告诉我们,说是反革命,不能接见。都已经四年了。”“林彪不是已经自我爆炸了吗?那李叔叔也该平反了。”“我妈一直在和军区联系,但他们说:‘林彪现在是完蛋了,但当时反林彪也是反革命的,反文化大革命更是反毛泽东思想。’”。常诚沉默了一会儿:“阿姨还好吗?”“还能好到哪儿去?我爸的问题不解决,我们家就不可能好。”“军乐队解散了,我爸也脱军装了,现在我们全家在上海。”“你怎么就当兵了?这么小?还是空军,部队离这儿远吗?”“嗨,一言难尽,见着你就好了,过几天,我会抽空儿来看你们的。”

       “瞿、瞿——”劳动的哨子响了,常诚只得和小丽告别。直到劳动结束,教导队全体登上卡车,常诚才看见小丽和她妈妈相互搀扶着站在路边儿,朝他们军车默然挥手。

      助民劳动回来,常诚仿佛变了个人,成天恍恍惚惚。“怎么了?赵大大的魂儿给大辫子勾走了?”俞力阴阳怪气儿。“赵大大,地方选得不错呀,有花儿有草儿的。”张富民紧接着更加阴阳怪气儿。“给我闭上你们的臭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喂狗。”常诚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可怕地盯视着他俩。那模样,就像一只愤怒的狗。两人一捂嘴巴,溜了。

      常诚打算不管怎样,一定要去看看她们母女俩。找到分队长请假,分队长回答得很干脆“不行!”理由很简单,教导队距“红太阳公社”四五十里路,没车怎么来回?更何况战士请假是不允许在外过夜的。没招,再找队长。队长没有马上拒绝,而是给常诚讲了一个故事:

        “我刚当兵的时候,正是抗美援朝快结束的时候,全国人民对解放军那个热爱呀。有个大学教授的女儿和我好上了,可组织一审查,他父亲刚被划成“右派”,无奈,组织上要求我必须断绝一切联系,军人只能服从。随着我从空降兵调到咱们部队,那就更不可能联系了。其实,我到现在一天也没有忘记她。”“可我们不是谈恋爱,她是我们大院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呀。”常诚无力地辩解。其实,他知道要说出她爸现在的处境,那就更不可能再见小丽了。“我知道你们现在不可能恋爱,但今后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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