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这件事,她不赞同也不反对。
“你怎么总喝我的水啊,你就不能带着个水杯?”
“咱都是华夏儿女炎黄子孙,水是咱共同的财产,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说。
“流氓,你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绝对没有,就连“流氓”也不会传染,你大可放心。”
“大尾巴,我想拉小提琴了,你陪我去拉小提琴吧。”
“我怕我音乐鉴赏能力不行,你不总说我不靠谱、不着调么。”我开着玩笑说。
“你想不想听!”路露陆假装生气说。
“听,并且保证每曲之后都能奉上长达三分钟以上掌声。”
“少贫,我回寝取,你去店里等我吧。”
自打饮吧计划流产之后,“店里”成了我们几个常聚的地方。高羽说虽然买卖没干成,好歹收拾出来的地方,闲着可惜。虽然没有装修和布置,但是待几个人还可以。反正我们去那儿也不是图那的环境,去那是因为除了我们几个从没人去那儿。西瓜、瓜子、啤酒和香烟不知道陪伴我们几个度过了多少个夏与秋的傍晚。
高羽和梁馨本来也经常去。我们校十点关寝室门,我和路露陆都是九点多点就往回赶,可高羽和梁馨却每次都要再“坐坐”才肯回寝。路露陆问过我他俩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挨蚊子咬去。我说,挨咬是不假,不过没蚊子啥事,是他俩互相咬。曾有一次我们四个去那儿的时候,一进门我就发现地上当不当正不正的躺着一个用过的避孕套,我赶忙用脚踩住,趁路露陆不注意,踢到门外,还用鞋尖搓点土将其掩埋。
现阶段“高粱”组合正面对不亚于全球金融危机的两人感情危机期,所以很少去了。其实是因为高羽最近手头太紧,几乎一分钱没有,所以门都不怎么出,在寝室除了靠发呆就是和梁馨的电话战争打发日子。巧的是每次他们爆发之前,梁馨总是能趁着间歇的和平时期将高羽的钱包和一切卡件统统卷走,然后再点燃第二次大战的导火索。因此虽然远在美国的高羽他爸没有被金融危机撂倒,每月按时给他汇大笔的生活费,可是和梁馨的恶战却使他此刻一贫如洗。一开始寝室的兄弟都支持他跟梁馨斗争到底,可是后来高羽吃他们的,用他们的,他们又全部回归中立位置,对于他俩谁是谁非不再过问。到了这几天,高羽已经完全揭不开锅,终于在我也倒戈倾向于让他和梁馨和好之后,高羽无奈的接受谈和。梁馨见自己得势便更加无所畏惧,公然的将谈和变成了弹劾,高羽顿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段时间路露陆和我就成了“店里”的常客,经常是路露陆给我拉琴听,然后就是一顿瞎砍。课多的时候再找个还算干净桌子抄抄各自的作业。然后一起在傍晚去食堂吃饭。我一度认为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仿佛是鱼缸里的鱼苗一样,虽然活动范围受限,却也在这个小范围里自由自在。如果能永远如此,我平生倒头一次希望自己能当一辈子学生,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大四了。仿佛小鱼已经长大,不可避免的要离开这里回游人海之中。
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社会是什么概念,我一生到此为止算得上正经儿接触社会的时期也就上小学前的那几年。忙着上学这十多年我的生活全部发生在了无数个屋子里………无数教室,无数网吧,无数食堂和一个寝室一个家。那天路露陆的一句话让我明白了,我终于要离开这些屋子出门走走了。
“你们专业的实习去哪啊?”路露陆曲毕放下琴对我说。
“不知道,啥时候实习啊?”我隐约的记得大哥在寝室也提过一次这个事。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你成天能不能想点正事儿。”路露陆嬉笑着对我说。
“哎,管他呢。你们分到哪了?”
“我们学食品的,肯定是分到哪个食品厂呗。”
接下来不到三天的时间内,我和路露陆都被通知了各自实习的去向。路露陆去了H市有名的蛋糕厂,而我则去了H市环保局。我们专业的实习去向有二,自来水厂和环保局,系主任的意思是按成绩挑选,成绩好的人先挑。本来我以为如此选法我去自来水厂是板上钉钉了。结果全班二十多个人都争相恐后的在去自来水厂报了名,原因是学习好的都选择去了环保局,偏偏学习好的人缘又不好,所以大家为了躲着他们都做了相反的选择。结果反倒使得自来水厂水泄不通,而正宗的政府环保部门却无人问津。我无所谓,对我而言哪都一样,去哪都是混日子走个形式,管饭就行。但我还是很高兴,我觉得政府部门的饭怎么也得比基层厂子的饭好吃。
唯一的遗憾是环保局和路露陆所在蛋糕厂分布在H市的最两边,我们不能如现在般天天相见了。两个月的实习,我想我会很想她。
实习的第一天,老师给我们送去的时候,局里的领导十分热忱的接待了我们,指着我鼻子说,小伙子一看就是个人才。这和我妈的结论完全不同,我妈跟我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却坚持认为我是一个废材或蠢材。后来某一天领导又私下跟我说,在这好好学习。将来有机会的话就留在这里上班吧。我没有像别人一样听了之后打了鸡血般的加倍表现,而是莫名其妙的想起当初为干饮吧我们围绕各种领导展开的送礼马拉松。我不敢有一丝窃喜,对于领导的话,你不能不信,更不能全信。至于能相信多少,该怀疑多少,能直接反映出你成熟的程度。我深知所谓的“有机会留在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一个机会,我们专业历届的毕业生都应该是有机会来这里的,而来了这里的人又不知多少被该领导称赞“有机会”留下。然而实际上市环保局的办公大楼并没有变成我们的学校的校友俱乐部。
我虽然有时候不够努力,可起码我很少期待某虚有的意外之喜降临在我头上。我觉得这也应该算得上一种自知之明。我爱路露陆,我能和她在一起已知足,别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妈倒是对我能进市局实习而激动不已,最明显的征兆就是每个月多给我三百块钱,告诉我跟领导同志们相处时,别抠门,该花的钱咱得抢着花,争取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我嘴上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用这笔钱带路露陆出去玩,路露陆前几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她每天工作煞是辛劳,等实习结束很想出去玩玩,我答应了。她那儿是H市的城边,极为荒凉。
我在市局实习的日子也颇为难熬,对我来说最头疼的事莫过于装忙。在这儿上班的每个人其实都不忙,但却必须装成很忙的样子,尤其是领导走到自己科室的时候。我被分配到了业务管理室,实习了二十多天。我仍不知道我们科室主要是负责管理什么业务,每天那帮正主儿来了之后,不分男女第一件事就是弄水泡茶,然后打开报纸和杂志假装寻觅当天的国家大事。其实男的看的不是体育版就是夹缝里的彩票中奖号码,女的看的不是明星八卦就是购物指南。
把报纸上当天的内容消化殆尽,我的同事们才极不情愿的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首先也得打开什么网偷个菜,抢个车位什么的。然后打开QQ,开始了一天的在各种WORD文件和窗口化斗地主之间来回切换的工作任务。
我的工作相对于他们更显得简单,由于我的位置离门口比较近,所以我不能放开手脚的去干他们干的事,于是我只好挨个屋里乱串。当然那也得是在我每天给办公室的隔夜水倒掉,换一桶新鲜的纯净水之后。这就是我每天最实际的工作。
市局的人员关系十分复杂,所有人好像都是敌人,每天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他们绞尽脑汁互相背后说着坏话。不同于学校的是,他们并不害怕谣言四处传播,反而对此有些期待。好像只有同事间发生口角和矛盾,才能给工作之余平添乐趣。
“小王,你猜昨天老张跟我说啥?”小李说。
“说啥啊,他嘴里传出来的肯定没啥好话。”小王回答。
“他又说A领导的坏话了,看来他们肯定闹矛盾了。”
“不能吧,A领导前两天才找他谈过话,肯定是B领导在拉拢他,想孤立A领导。”
“B领导那*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哎,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吧,咱俩是好姐妹儿么,呵呵。”
结果第二天这段话就传到了领导耳朵里,遂而引发一系列唇枪舌战,每次闹出矛盾,所有人立刻有组织有纪律的分散开来支持两派中的其一,没有人愿意当和事老,因为和事老无非就是左右都挨耳光子的人。往往旧的战争没有结束,新的战役已经打响,昨天还指桑骂槐唇枪舌战的对手,今日来不及分出高下,立场就随着事态的发展而扭转摇身一变成为同一战壕的兄弟。整个市局活像一个大话剧舞台,剧组所有人时时刻刻彩排或准备着一出出剧本,发挥他们身处事业单位锻炼出来的迥异天赋,有趣儿极了。
当然我不参与其中,因为没有人把我当成单位的人。我只是他们口中的“那小孩儿”而已。他们拿我当孩子,我却拿他们当孙子,自己就好像是看他们演戏的大爷。
在这儿,领导只负责管老人儿,老人儿才敢批评教育新人,新人能给领导脸色看。因为能在这上班的年轻人都不是靠自己进来的,所以都牛逼的不得了,老人因为自己眼看退休在即,没什么远大理想和报复了,所以敢对新人直言不讳而不知情的领导由于不知道你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背景,所以反倒不敢得罪。一步步的关系形成一个石头剪子布的循环。好像一群驴围着磨盘转圈,不过他们磨进去时间却磨不出豆腐。
短短的两个月实习就这样在我的煎熬下结束了,我却感到意犹未尽。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九、实习?(2)
临走,我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