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带有几分惊讶的眼神看看他:“怎么,你喜欢摇滚?”
舒晗用略带自嘲的口吻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应该喜欢邓丽君?”
左岸不好意思地笑了,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舒晗就势谈起了摇滚。从列浓到崔健,想不到,他对摇滚乐十分迷恋,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左岸大感意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优雅、精致的男人,竟然是个摇滚发烧友。
“有机会,请你到我家,听真正的摇滚,这的音响不行,不在状态中。”
左岸不知他是出于礼节,还是真心邀请自己,不过让他这么一说,还真对摇滚起了兴趣,爽快地点点头:“好啊,等我回来的吧。”
从酒吧里出来,舒晗开车送左岸回家。临别,把汽车音响里的一张迈克学乐队的CD送给她。左岸回家就放上,边听边整理东西,心情好多了,也不怎么怨恨权磊了,但还是决定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明天到了机场再打电话辞行,走之前不给他见面的机会。
19
左岸一走,权磊心里一下空荡荡的。他最烦女人跟自己使性子,一生气就往娘家跑,可这次左岸是为自己受的气,何况人的娘家又远在美国,他既不能追,又没地儿发作,就把气撒在陆文鼎身上。 电话打过去,陆文鼎还不知怎么回事,忙吩咐秘书查。原来中央广场支行行长见女出纳员办事不得力,没完成陆行长分派的任务,找了个由头把她发配到近效一个偏远的储蓄所去了。难怪那位校办主任大动干戈,拿左岸开刀。自己的亲侄女含冤受屈,他这位当大伯的怎能无动于衷。
陆文鼎赶紧发令,把女出纳员调回来,让她传信给她大伯,不要再为难左岸,事情已经
妥善解决了。又打电话给权磊,说要当面谢罪,请他和左岸赏光,一起吃饭。权磊心想,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她一起吃饭呢!哪儿轮得上你。就说这几天太忙,以后再说吧。陆文鼎不知道左岸去了洛杉矶,不在蓝城,还当是权磊小心眼,不愿意让自己见。
其实左岸在蓝城时,两人也不是天天见面。但同在一个城市,感觉好像在一起。她这一走,权磊总觉的少了点儿什么。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不觉有几分惆怅,都是上市惹的祸,把两人的关系搞的一团糟。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权磊并没有后悔,只是觉的有些憋的荒。已经两个月了,省里音信皆无,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急火攻心,嘴里起了几个小泡,吃饭一碰就疼。幸好,这天易小凡来电话,告诉他与林碧天见面的事安排好了。
也真是怪了,权磊嘴里的泡一夜之间就好了。第二天一早去公司安排完工作,驱车往保税区赶。与林碧天见面是在中午,地点是金碧大酒店。权磊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在二楼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喝咖啡,一边等。
易小凡说,日本三凌株式会社在保税区有项投资,上午10点剪彩,这是林碧天亲自带团招商时谈成的,所以格外重视,今天特意赶来参加。剪彩后,有一个新闻发布会,然后是招待酒会。权磊和林碧天的会面,就安排在酒会中间。届时,易小凡侍机把他介绍给林碧天。
招待酒会定在11点半,时间已经到了,却不见人影。权磊坐不住了,起身去楼上会议室,在走廊上就听见林碧天的声音,他在答记者问。从声音中能感觉出,他兴致很好,看来今天见面时机选择的不错。不过看会场情形,恐怕一时儿半会完不了。还得等一会儿。
果然,新闻发布会结束已经12点多了。中间没有休息,客人开始入席。林碧天简单致词,酒会正式开始。看着自己亲自引进的项目破土动工,林碧天兴致高涨,他端着杯,挨桌敬酒,不时口出妙语,十分风趣,大厅里气氛热烈活跃,菜肴也很丰盛。只是苦了等候在外的权磊,他早饭对付了一口,午饭没吃,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林碧天敬完酒,回到座位上,易小凡赶紧出来招呼权磊,等他们进去,林碧天座位又空了,易小凡四处寻找,见他在自助餐台旁。易小凡知道,他两点钟还有个会,一会儿就得走,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拉着权磊走上前去。
“林市长,这是先锋科技股份公司的总经理权磊。”易小凡恭恭敬敬地介绍道。
林碧天“哦”了一声,头也不抬,往托盘里拣了几片黄瓜。权磊原本准备好几句话,见他看也不看自己,拿不准该说不该说。这时,易小凡又说:“林市长,他们公司研制的项目曾获科技部金奖,在全国很有名。”
林碧天又“哦”了一声,用叉子叉住一片黄瓜,送到嘴里,边嚼边往餐桌走。易小凡跟在后面,继续介绍:“林市长,他们最近研制开发了一项芯片技术,这项技术目前国内还没有。”
“哦?”林碧天停住了,回身看看权磊,目光中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是的,林市长,我们用了3年时间研制开发出这项芯片技术,一旦投放市场,将一举终结中国芯片依靠国外进口的历史。”权磊总算找到机会,一气说道。
“哦,是这样。”林碧天一听来了兴趣,正要说什么,这时,秘书过来,提醒他时间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碧天回身对易小凡道:“你先听听,回头让他们把材料报上来。”说罢,把手中的盘子往桌上一放,匆匆离去。
权磊开始还为自己受到的冷落生气,看着林碧天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盘子,里面的东西几乎没动,不觉心升敬意,把肚里的怨气给冲散了。
20
人说好事成双,有时还真是这样。
就在权磊与林碧天见面第二天,省里也来了消息,黑子打电话给权磊,告诉他吕副省长本周末去蓝城,他已经疏通好,来之后去先锋公司看一下,让权磊做好接待准备。
权磊不敢大意,急忙找姚明远和张棋,商议此事。
吕副省长此次来蓝城,是以私人身份,不想惊动官方,来先锋公司参观,是黑子在那边做了工作,他一再叮嘱权磊,一定要安排的巧妙,不然省里、市里两头不讨好。这让权磊很为难,因为他的目的,是以吕调林,毕竟上市名额掌握在林碧天手里。可是,吕副省长不想惊动市领导,他想呆一天就走。如果这样,又怎能让林碧天陪同前来呢?权磊左右为难,也只有向张棋请教。
张棋还是一贯作派,先泡上一壶好茶,慢慢喝,慢慢品,一副不急不躁、从容不迫的样子。权磊见他那副死样子,气的真想找人放把火,把他家房子烧了,然后当面告诉他,看他是什么表情。
气归气,权磊还是耐着性子,等张棋品足了茶,开口谈正事。
“依我看,这件事并不难,吕副省长嘴上说不想惊动官方,但如果真的不惊动,悄声来、无声去,他心理上未必能接受。象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早已习惯前呼后拥,就像那些影视歌星,虽然整天喊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要真让他过普通人生活,一天也受不了。热闹惯的人,最受不了冷清。所以,肯定要把他来的事告诉林碧天。否则,才是真正两头不落
好。”张棋慢条斯理地说。
权磊原也是这样想,但是官场上的事,他拿不准,让张棋一说,心中有数了。
“你看,让谁告诉他,易小凡?”
张棋摇摇头:“我觉的不妥。如果通过易小凡,那就真的惊动官方了。到时候市长、副市长来一堆人,吕副省长难免会有应酬之累,说不定会怪我们的。”
“那你说怎么办?”
“依我看,既然吕副省长是以私人身份来,我们不妨也以私人的方式把消息转告给林碧天,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来,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权磊看着张棋,点点头,“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吗,当然有,有点俗,已经被用烂了的,但是好用,就是走夫人路线。”
“你的意思是,找王树?”
张棋点点头,低头喝茶。权磊眼睛看着他,心思早已转到王树身上。早就听人说过,王树不仅人长的漂亮,而且才华出众,毕业于清华大学,是水利工程专家。林碧天对自己这位夫人相当敬重,有时工作的事也和她商量。不过王树为人正直,她深知丈夫在政治上的抱负,所以凡是来找她办事、求她说情的,一律不见,有时碍于情面见了,也婉言谢绝。这条路走的通吗?权磊心里没底。
王树的为人,张棋比权磊更了解,他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他说,王树什么都好,但有一条,特别重感情。她有个妹妹叫王实,文革中父亲下放劳改,姐妹俩相依为命,所以感情特别好。王实80年代初去了美国,据说吃了不少苦,也没赚到什么钱,后来就回国了。在国外生活过的人,都比较现实,说白了,也就是看重钱,大概是亲身体验过那种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的窘境吧。所以一回国就在北京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起初生意还行,后来底下人纷纷起义,把生意都带走了,就有点支撑不下去了。于是,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把生意搬到蓝城。自己的姐夫是一市之长,怎么也会给她这个小姨子方便。但林碧天坚决反对,说什么也不让她来。王树夹在中间,有心帮妹妹说话,又怕影响丈夫的前程,弄的姐妹俩关系一度很紧张。
这件事闹到最后,王实回娘家搬动父亲。父亲是位老革命,副厅级干部,原本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现在年纪大了,就有些糊涂,加上女儿文革中受自己牵连,遭了不少罪,有些事也想开了。他把大女儿招到北京,话里话外,意思是自己老了,没什么能耐了,让她照顾好妹妹。
父亲发话了,王树不好再坚持,只得回家做丈夫的工作。开始,林碧天还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