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到酒店、旅游、教育,在纽约、香港、北京都开设了分公司。权磊身为集团副董事长、副总经理,不仅面子上争足了光,每年薪金加奖励,还有所持股份、期权,早以迈进富人行列。
“超过100万元,就和生活没关系了。”这是权磊的口头弹,也是他的价值观。他对生活本来就没什么要求,对于钱,他喜欢的是那种支配和运用的权力,至于姓什么,既然是历史遗留问题,就交给历史来解决,自己也不必细究了吧。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权磊的思绪。小温推门进来:“权总,董事长来了。”
权磊赶紧起身,三步并做两步过去,伸手和姚明远握了握:“董事长,你怎么来了?”
“我去办事,正好路过,看见你的车在,上来看看你。”姚明远随意地道。
权磊在位于高新园区的集团总部——先锋大厦也有办公室,但他很少去,除非集团有事或开会,平时都在他原来的办公楼。姚明远几次动员他过去,权磊推说那边离市中心远,不方便,其实还有一层意思他没说,近来公司有传言,说董事会决定让他接替姚明远出任集团总经理,姚明远退下来做董事长。其实传言也不是没有来头,确实有两位董事私下里找权磊谈过,让他回绝了。只要姚明远在,他就不能当这个总经理。权磊觉出可能是自己风头太猛,有点儿功高盖主,应该收收了。不去集团办公大楼,也是为了避嫌。
权磊知道,姚明远肯定不只是“上来看看”。正好他也有一肚子话要问,就把姚明远引到里面套间,关上门,泡上茶——姚明远最喜欢的龙井。
“老大——”没有外人,权磊还是按以前在学校时的称呼,“报纸我看了,但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对张棋的任命?”
“对,他不是市委的人吗?全蓝城的人都知道,市委书记林正国和市长林碧天一向不合,两人明争暗斗多年,到底还是林碧天本事大,硬是把林书记挤兑走了。这林书记一走,原来跟他的那些人一半跟着走了,剩下的不是去人大,就是政协,张棋是林书记提上来的,林碧天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不挤兑,反而重用了呢?”
“道理很简单。俗话说,一朝君子一朝臣。林书记一走,林碧天肯定要撤换一批人。但是撤谁换谁?总不能全撤吧,那市委大楼不就空了。再说,他们之间不是个人恩怨,只是政见不同,这很正常,3个人就有左、中、右,何况是两个有思想的人。现在全蓝城的人都盯着林碧天,有人说他都快把市委大院变成市政府的后花园了,他就是做做样子也得用几个林正国的人。”
“这么说,张棋这小子成‘招牌’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招安。张棋多大,和你同岁吧,今年才38岁,跟林书记也没多久,属于可争取的对象。”
权磊心中一阵刺痛,他最不愿意把自己和张棋放在一起比,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还有-” 姚明远又继续道:“张棋是理工大的,到团市委后又读了个研究生,林碧天也是科班出身,他一向喜欢理工科的,干实事。不像那帮学文的,就会搞关系。”
“那也未必,我看他搞起关系来,不比那帮人差。”权磊不无嘲讽地说。
姚明远看看他,笑道:“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恨他?”
“也谈不上恨,只是看不起。他算什么男人,背后使枪。”
“这也不能怪他,政治上的事,大多是拿不到前台来的。从这一点看,其实他比你更适合走仕途。”
权磊往后捋了下头发,心中暗说:他妈的,他这个位置还不是抢我的。嘴上却道:“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跑膛的。像上市指标这么大的事别说他一个副手,就是上市办主任易小凡也未必能定,最终还不是握在市长林碧天手里。”
“你说的对,但我们能有他这个跑膛的也行,至少知道往哪儿走,不至于晕头转向。”
一个念头在权磊脑中一闪,此前他一直以为两人只是泛泛而谈,现在才意识到,姚明远是有备而来。
“你知道-”姚明远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向世界银行申请贷款,用于先
锋电脑和芯片的投产与推广。这么多年,我们只是销售别人的电脑,竟然没有推出自己品牌的电脑,应该说,这是董事会的失误。如果提前5年,推出一个新品牌电脑,一千万就可以启动。现在则需要10倍、20倍的资金。尽管这样,我们也要做,再不做就更没机会了。”
说到这,姚明远停下来,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抬头看着权磊:“可是,很遗憾,贷款申请被拒绝了。”
“为什么?”
“银行方面坚持让市政府所属的投资公司做担保,但他们拒绝为我们做。他们说,政府出面,只能为国营大企,都是十几个亿的项目。像我们这种民营企业,数额又这么少,还没有先例。”
“什么狗屁理论!那我们就贷十个亿,看他敢不敢担保!”权磊没好气地道。
姚明远苦笑了一下:“气也没用。这些年要是气,早就气死了。说到底,我们民营企业都是后娘养的孩子,只能自己找奶吃。”
“什么后娘,我看根本就没娘!我们都是自己生出来的!”
权磊自嘲地道,把两只脚放到茶机上,身子朝后一仰,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道:“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姚明远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思片刻,回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边走边道:“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必须弄到资金。你也知道,酒店投资等于失败了,旅行和教育这两块也不见利,纽约和香港的公司各自为政,账面上见不到钱。唉,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几年搞多元化经营是错误的。摊子铺的太大,管理不过来,资产流失严重。外面看挺红火的,里面都快空了,就剩个架子。不瞒你说,现在集团账面资金还不到200万,形势不容乐观呵。”
姚明远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十分严峻。
权磊眯起眼睛,盘算一下自己账上还有多少钱,爽快地道:“老大,需要多少,你直说吧。”
“不,我不是来管你要钱。”姚明远摆了下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做成一个V字:“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与张棋讲合。”
权磊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需要他。”
权磊大脑飞速转了一圈:“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上市?”
“对,上市。这是目前能搞到资金的惟一方式。所以我要你忘记过去,与张棋合好。此其一。其二,为了准备上市,我们要对现有资产重组,重新注册一个股份公司,我想让你出任股份公司总经理,主抓上市。”
姚明远语气坚定、不容置否地说。
4
从姚明远家出来,已是星辰满天了。
两人整整谈了一天,从权磊办公室转到姚明远家,从上市的总体构想到具体规划,此时,权磊脑子满满的,仿佛又回到了10年前,回到那种紧张、疲惫而又兴奋、快意的状态,如同置身大战来临前夜。这个时候,他根本不想回家。
倒不是家里那位难缠,结婚之前还有点个性,这几年让权磊训练的服服贴贴,他在家和在公司一样,绝对的霸道。但是在公司,感觉特别好,回到家里,就觉的有些乏味。
权磊看看表,10点整。拿起电话,打给左岸。
“hello!”电话里传来左岸清脆而甜美的声音。
“喂,在哪儿潇洒呢?”权磊开玩笑道。
“第5元素。”
“什么时候结束?”
“等会儿吧。”
左岸像个经验老道的律师,一问一答,不多说一个字。平时两个人在一起,她话多的说不完,但在公开场合,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权磊开始很不习惯,现在让她训练的,总算进入角色了。
“喂,我去接你吧,你喝酒别开车。”
左岸开一辆白色切诺基,倒不是坐秀—现在很多城市女孩儿喜欢开外型粗大的越野车,反而是男人驾驶有着流体线型的漂亮轿车。左岸是专业摄影家,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现在蓝城大学文化传播系任职,课余时间常去野外拍摄。切诺基的四轮驱动富有质感,跑起山路来既稳又能保证速度。左岸驾车技术极好,喜欢跑快车,但相当遵守交通规则,除非在野外,否则从不超速,一上车先系好安全带,也从不酒后驾车。
左岸抬手看了看表,明天要去省城参加影展,今晚想早点睡。现在已经10点了,两人一见面,少不了又要缠绵。她不想顶着一对黑眼圈去机场。
“Ok,你来吧。”犹豫片刻,左岸还是同意了。
也许是在国外呆的太久,左岸说话总是夹着英文,权磊以前最讨厌这种中文不中文、英文不英文的混合体,骂他们是假洋鬼子。但现在从左岸嘴里说出来,他不仅没觉的不好,反而听着十分舒坦。难怪人说,爱情是不讲原则的。
权磊收了电话,向第5元素驶去。
第5元素是一家酒吧,权磊以前从不泡吧,里面黑乎乎,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他的活动场所主要是大酒店,他喜欢那种通透、明亮、一览无余的感觉。而且一段时间内,喜欢去一个固定地方。开始是国际酒店,后来是富丽华,现在是香格里拉。反正只要有好的,就不会去差的。在这方面他从来不怠慢自己。既然在权力上已经亏了,在金钱上就不能再亏待自己。当然,也包括女人。
在左岸之前,权磊有过几个女人。特别是刚下海那段时间,他像报复似的,几个月就换一个。他过手的女人中,有翻译,记者,模特,主持人,还有一个有点名气的演员。可以说,既保质,也有量。而且在这些女人身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谁让上帝给他一张即使不算赏心、也足以悦目的脸,和一副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