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程已经排满了,理应拒绝权磊,但冲着人家送的那笔款子,也开不了这个口。垫量来垫量去,还是决定陪权磊飞一趟。
易小凡眯缝起眼睛,看着权磊:“明天下午有个会,要不提到上午,我们下午走。”
“好,易副市长,谢了。把您身份证给我,我安排人去定票。”
离开易小凡办公室,权磊就打电话给东方,告诉他林碧天已经搞定,让他安排时间与匡主席见面。东方半信半疑,追问了一句:是林碧天亲自来吗?得到权磊的肯定回答后,这才答应立刻去安排。权磊知道这事瞒不住,东方肯定会瞒怨他。但眼下没办法,如果不这么说,恐怕连匡文渊的面都见不着,又怎么能说上话!等事后再负荆请罪吧。
权磊和易小凡乘下午3时40分的航班,到北京已是黄昏时分了。丛林到机场接他们。与匡主席见面定在明天下午3时,时间比较充裕。权磊原来担心东方要来见林碧天,这样就会穿绑,幸好他有事,过不来。权磊想用晚上的时间好好陪陪易小凡,来之前他就想好了,以他和易小凡的交情,送礼送钱都没什么意义,唯有一样-送女人。
揣着这样的想法,晚饭没去外面吃,就在他们住的酒店餐厅定了一个包间, 8点一过就结束了。权磊送易小凡回房间,两人顺着走廊往里走,权磊见周围没人,往易小凡身体凑了凑,压低声音道:“现在时间还早,回去也睡不着。不如找个地方,好好玩玩。”
权磊语气中透着一丝暧昧,他故意在“玩玩”两字加了重音,易小凡当即明白过来,脸上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喜悦神情,嘴里却道:“这不好吧!”
权磊一听,心里有底了。一摆手道:“唉,这有什么,男人吗,平时那么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应该放松放松。”
易小凡没作声,权磊又道:“这样,咱也别去外面了,我有个同学,认识不少女大学生,我让他找个知根知底的,保证安全,不会有事,您就放心吧。”
说话间,易小凡的房间到了。权磊在门前和他道别。他的房间在走廊另一端。
回到自己房间,权磊用内线电话打到酒店洗浴中心,找到经理,让他挑几个小姐上来。过了约4、5分钟,有人敲门,进来5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小姐。权磊一边打量着她们,一边问话。最后选了一位自称是外语学院毕业、容貌清纯、皮肤白皙的四川女孩儿,把其它几位打发走了。
小姐们一走,川妹便凑上前来,权磊一摆手拦住她:“别,我有话问你,你真是外院毕业的吗?” “当然是真的,老板,不信我去拿毕业证。”
权磊知道,她即使拿来也是假的,现在满街都是卖文凭的,弄个毕业证不难。一摆手制止她,“不用了。我再问你,你一天能赚多少钱?”
“这个-看客人啦。说不准。有时多有时少。” 川妹哆声哆气地道。
“平均一天多少?”
“嗯,有一千多,不到两千吧。”
“好,我给你三千,你去陪一个客人。我告诉你,他可是个大人物。说句话就能让你从这儿消失。记住:你进去后什么也别问,但要保证一点-不管用什么招,一定要让他做了。否则你今后就别想再在这行做了!听见没?”权磊用手指着川妹的鼻尖,厉声道。
“唔,听见了。” 川妹声音怯怯地道。
权磊见她被镇住了,语气缓和了些:“我先给你一半,剩下的完事给你。你不用过来,我在大堂等你。”
权磊付钱给川妹,然后给易小凡打了个电话,这才让她过去。
川妹走了。权磊打开电视,看了一刻钟,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起身下楼,在大堂咖啡厅找了个位置,斜对着电梯,川妹一出来就能看见。权磊以为,最多等个十分八分,根据他的经验,官员在这方面比较谨慎,一般都速战速决,没有时间太长的。没想到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影。本来等人就够烦的,何况是等一位三陪小姐。偏巧这时左岸又打电话来,问他在哪儿?在做什么?权磊哪敢实话实说,就说在外面吃饭。左岸开玩笑道,真的?没做坏事吧!权磊做贼心虚,当下脸一红,幸好是在电话里,看不见。
又等了一刻钟,权磊不禁开始担忧起来。以前在报上看到某某官员在和情人莋爱时心脏病突发死在床上。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会不会出事?易小凡没有心脏病吧!权磊胡思乱想着,心里七上八下,如坐针毡。幸好这时川妹从电梯里走出来,一颗提着的心这才落地。川妹已经看见他了,朝这边走来,权磊见她脸上透着倦意,头发有些凌乱,当下就明白了。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样?”
“哎哟,老板,你给我找的那位大哥开始只说话,也不做,我想这怎么行,您可是吩咐过,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做,没成想他还挺行的呢!你看-”
川妹唠唠叨叨,还想说什么,权磊把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
“行了行了,这个给你。我跟你说,3天之内不许来这家酒店,这几天我都在,如果让我看见,就让你从北京城消失。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走了。”
川妹把信封住包里一塞,匆匆忙忙走了。权磊盯着她走出酒店,才起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权磊和丛林下楼去餐厅吃饭,两人都吃完了,还不见易小凡人影。丛林有些不放心地说,用不用上去看看?权磊心中有数,忙说不用,让他多睡会吧。
其实易小凡已经醒了,昨晚室内运动有些超负荷,此时开始反后劲,腰酸背痛,他在床上躺到快9点才起来。早餐时间已经过了,权磊陪他去外面吃。出酒店不远,有一家中华老字号,两个人走进去。权磊已经吃过了,在一边干坐着,易小凡胃口不错,豆汁、糕点,吃了不少。权磊见他满面红光,两眼透着神采,知道昨晚那份“礼”送对路了,不禁有些兴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怎么样,昨晚休息的好吧。”
易小凡点点头,含糊其词地道:“噢,挺好的。你同学找的那位女大学生挺能说的,陪我聊了会儿天,不过不长,也就十几分钟,我累了想休息,就让她走了。”
权磊心想:她呆多长时间我还不知道!嘴上却道:“你看你,怎么光说话?出来一次放松一下呗。这样,今晚再给你找一个。”
“别,今天办完事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呢。”
权磊抬眼看看易小凡,见他情绪不错,开口说正事。
“易副市长,我正想和您说,您能不能给林市长打个电话,让他和匡主席通个话,林市长出面说话,事情能好办一些。”
“这个-”易小凡面露难色,“林市长这次带队招商,任务艰巨,他已经夸向海口,要带合同回来,走之前特意嘱咐,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不要打扰他。”
“如果公司顺利上市,能拿回来6个亿。6个亿呀,不能说是不重要吧!”权磊固执地道。
易小凡抬手指着他,半是责备半是称赞地道:“我就知道,你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好好,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回到酒店,易小凡就和林碧天联系,直到中午才联系上。也不知他怎么说的,林碧天当即给匡文渊打了个电话,权磊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权磊和易小凡比约定时间提前20分钟赶到证监会大楼,东方已等候在外,见易小凡从车上下来,还当他是陪林碧天来的,等到看清只有他和权磊两人,当下明白,自己被权磊涮了,心里直骂娘,可当着易小凡的面,又不能说什么。权磊早有准备,忙上前解释,说林碧天临时有急事来不了,但已和匡主市通过电话。事已至此,也只好将错就错,东方带二人带上楼。匡主席在开会,他们就在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上等。会议原定3时结束,却一直开到3时半。见到匡主席时,他们已经等了近一个小时。
东方为双方做介绍,匡主席热情地与易小凡握手,但说出的话却让他一下凉到底。
“林市长给我来过电话,我也想帮你这个忙。但是不行。我和发审委碰了下头,他们认为检举信列举的问题基本属实,恐怕过不了会。你回去向林市长解释一下。”
易小凡不知有检举信的事,他以为真像权磊说的,已经十拿九稳,只剩最后这一哆嗦了。没想到自己是被权磊拉来堵“枪眼”的。本来刚才在走廊站了那么长时间就憋了一肚子气,他堂堂一副市长,哪受过这个呀!现在更是气上加气,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与匡主席
握手告辞。等到了外面走廊,“叭”地塌下脸来,看也不看权磊,呼哧呼哧大踏步往前走。权磊知道自己惹了祸,易小凡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解释,闷头跟在后面。
走出证监会办公大楼,易小凡猛地转过身子,正对着权磊,一只手指着他鼻尖,气哼哼地道:“谁告的?查出来!把他给我关起来!”
62
飞机鸣叫着冲向高空,穿过梦幻般的白色云层,平稳地在引人忧伤的蔚蓝色天空中飞翔。
权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望着窗外。仿佛一夜之间,他老了4、5岁,原先分布在眼角周围细小的皱纹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一双鹰眼深陷进去,暗淡无光。如果不是心中仅剩的-一定要查出告密者-这一信念支撑着他,他肯定会大病一场,一蹶不起。
发审委投票的结果,是5票通过、1票反对、3票弃权,最终以一票之差与上市无缘。虽然这样的结果早在意料之中,而且出了告密这么一档子事,依然有5票赞成,足以证明权磊前期工作到位,但他并未因此减少内心的痛楚。一连几天,都恍如置身梦中,只要一醒过来,内心就一阵刺痛。这次虽然与上次同出一辙,皆因有人告密而败北。但对权磊来说,这次的失败感远比上次强烈。也难怪,就像一个买彩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