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天下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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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天下上卷-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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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哥……你心里只能有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来求我……”感觉手腕上的剧痛骤消,我睁开了眼,发觉床榻对面的努尔哈赤正阴沉着脸,怨恨地瞪视着我。他见我忽然望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狼狈,连忙扭过头,站起身走到窗下。我缓缓坐了起来,“这对你很重要吗?我是否喜欢你,真的对你很重要吗?”抚摸着手腕上红肿的痛处,我轻声问,“那么……江山与美人,对你而言哪个才是最重要的?”他背对着我的身影明显一颤。
  我忽然笑出声来,“其实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了,两者相冲的时候,你选择的永远都只会是前者。于是乎我被你顺理成章地送回了叶赫,顺理成章地送进孟格布禄的怀抱。虽然……你只是想借此找一个发兵的借口,找一个连大明皇帝都无法责怪你的借口。
  相信再没有比未婚妻子被抢,由此备感侮辱,愤而讨之的理由更叫人信服了……”我粲然一笑,他恰好回转的眼眸在对上我明了的笑容时,大大地为之一震。“你……”“我什么都知道!因为不喜欢你,所以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伤心难过!以你的立场,你的选择非常明智而且正确。”他倒抽一口冷气,俊朗的脸孔显出赤红的颜色,他犹自不信,恶狠狠地问:“你什么都知道?是谁告诉你的?”“没人告诉我,有些事情只要不一味地去逃避,其实是很容易就能想通的……当然也包括你还想再给我一个小小的惩戒——就如同当初你把我关进兰苑,圈禁三年的目的是相同的,你在为我这两年任性妄为地不断拒绝你而借机教训我!你想让我害怕,从而更听你的话……”“你……到底是谁?”他忽然大步迈向我,一把抓住我的双臂,目光流连在我脸上,“你还是原来那个东哥吗?”“是……也不尽然是……”我一语双关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总之,我必须得为了我未来的命运去奋力搏上一搏。
  “努尔哈赤,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我舔了舔唇,露出一个职业化的亲切笑容,“今后如果你还想用这招‘美人计’如法炮制其他人,我这个第一美人绝对会完美地配合好你……”他咬牙接口问道:“条件呢?”很好,果然不愧是努尔哈赤!“条件是——你今后再不能任意约束我的自由,永远都不许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也包括要让你喜欢上我?”他眼底有痛,揪心的痛,深沉的痛,那么明显直白,一点都不似作伪,就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呈现在我面前。我强迫自己忽视他的痛心疾首,斩钉截铁地回答:“是。”他就这么死死地,目光毫不转移地盯了我足足有五分钟之久,当我觉得几乎没可能再等到我想要的答复时,他忽然冷冷一笑:“好!一言为定!”这几个字才脱口,他猛然推开我,转身,毫不犹豫地向门外走去。
  在一脚跨过门槛后,他宽阔的背影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无力再抬起另一只脚,他扶在门框上缓了口气,动作僵硬地走了出去。秋风,夹着细雨从门外吹了进来,溅得我脸上湿湿的,我伸手抹去雨水,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正要走过去关门,窗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努尔哈赤一走,方才被屏退出房的下人们便动作迅速地赶回来伺候。然而此刻我心里正堵得慌,不愿见人,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正要开口打发她们回去,忽听门口一个老嬷嬷发出一声惊惶凄厉的尖叫:“这里怎么有血?格格……难道你刚才咯血了?”我一怔,身子骤然僵直。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在我离开建州的那段时间,努尔哈赤听从八阿哥皇太极的建议,命巴克什额尔德尼和扎尔固齐噶盖用蒙古字母拼写满语,创制满文,从此满文替代蒙古文成为女真族书信往来的流通文字。十一月,努尔哈赤在致朝鲜国王书函中,自称“建州等处地方国王”。他意图称霸一方的野心由此已可窥见一斑。
  而自九月建州铁骑攻破海西哈达部后,首领贝勒孟格布禄被杀,此事惊动明廷。为了保护哈达,明朝下令努尔哈赤退出哈达,并立长子武尔古岱为贝勒。彼时,哈达发生饥荒,武尔古岱走投无路,向努尔哈赤借粮赈饥,努尔哈赤趁机提出条件,要求哈达归顺建州。
  万历二十九年,哈达取消族名,归顺建州。哈达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宣告灭亡。同年,为安抚归降的哈达部众,努尔哈赤将大福晋衮代之女,年方十一岁的三格格莽古济下嫁武尔古岱。
  

'26'第五章 伤情(1)

  午后气温居高不下,玉荷池中重重荷莲在微风的吹送下,叠浪起伏。我慵懒地倚在凉亭的栏杆上,星眸微眯。吹拂在脸上的风带着点湿润的水汽,知了聒噪的叫声离我时远时近……“格格……”身边有个声音小小地说,“回房歇歇吧,这里风大……”“不碍事。”
  我睁开眼,困乏地伸了个懒腰。葛戴乖觉地站在我身边,双手交错搁在身前,纤长的手指间拈了柄玉色丝织团扇,扇面上精巧地绣着三只翩然绕牡丹的蝴蝶——一看就知是明朝汉家的东西。近来汉风在城中颇盛,不时有通货买卖之人出入边境在两地淘换商品,汉家女子的精巧小饰物尤其受到女真族女子的喜欢。
  我也算是跟风族中的一员,追求流行新时尚本就是我的一项喜好,还在现代生活时,每个周末我就会逛商场血拼,把辛苦赚来的人民币大把大把地砸在这些华丽的奢侈品上。其实比起满人雍容华贵的服装和首饰,我更偏好汉家女子那种轻盈婉约、飘然若仙的霓裳罗裙……那叫一个美啊。“格格!”葛戴嗔怪地瞥了我一眼,她那已逐渐透出少女娇媚气息的小脸上虽浓淡适宜地搽着一层薄薄的胭脂,却无法掩盖住她原本苍白的肤色。
  自从那年挨了孟格布禄踹心窝子的一脚,她身子虽然养得大好了,却落下个时常心绞痛的病根,脸色也不像从前那般红苹果似的健康,总是面无血色的,吃了许多的名贵补药也总调养不好。就因为这,我对她平添了几分歉疚之意,在不知不觉中已无法将她视为一个寻常的丫鬟。“真是越大越啰唆了,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啊!”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先前吃饱了饭,我原就想爬上床去睡午觉,偏她多事,怕我吃完就睡胃里会积食不消化,死活要硬拖我出来散步。散步?!那可真是件超级恐怖的事情!六月的酷暑高温,人坐在搁着冰块的屋里,即使不动都觉得热汗渗得慌,更别说出门直接到大太阳底下烤晒了!我怕晒成黑炭,又怕听葛戴继续啰唆,只得跑到玉荷池畔来吹风。至少在这里还有凉亭遮日。
  风虽然不大,还黏黏糊糊的,不过还能勉强凑合。待久了,也觉得在屋外看风景好过在屋内对墙发呆,真怀念以前那种坐办公室吹空调的日子!于是在坐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又赖着不肯走。葛戴自然拿我没辙,只是苦了那些随从的奴仆,一个个顶着大太阳,站得笔直也敢不动。
  “格格!”葛戴跺脚,神情憨态中带着一抹娇羞。我嘻嘻一笑,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虽然没直接站在太阳底下曝晒,但夏季里的热风吹多后,到底还是将我的皮肤灼伤了。我正考虑要不要回去做个黄瓜牛奶蜂蜜面膜来调理一下晒伤的皮肤,忽听隔湖岸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很少听到有女子在城内如此肆无忌惮地大笑,衮代一班福晋们自恃身份,平时连讲话都很小声,更别说是笑了。剩下的女眷中,东果格格心高气傲,气质脱俗,她会大声斥责人,却绝不会大声说笑;嫩哲格格是个水晶美人,长得就跟她额娘似的,说话做事都冷冷淡淡的,我极少见她咧嘴笑;莽古济格格……我眼珠转了一下,也只有她了,小性子,骄横,就跟一头脱缰难驯的小野马似的,打从小就仗着自己是嫡出的身份,自视高人一等。整个费阿拉,除了她还有谁会如此招摇夸张地大笑?!只是……听说前阵子努尔哈赤把她下嫁给武尔古岱,她很不乐意,还当众扯烂了嫁衣,结果被她老子甩了一个耳刮子,才哭哭啼啼、委委屈屈地上了花轿。
  怎么不过一两个月就全变了?难道是武尔古岱滋润功夫了得,把这位难缠的小娇妻侍弄得笑逐颜开?我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对岸看。只见逶迤得老长的一条队伍,除却清一色缀在后面的奴才下人,四五个穿红着绿的女子夹在人堆里,分外鲜艳夺目。我踮起脚尖,好奇地问:“葛戴,你瞧那对面可是有个穿汉装的姑娘?难道是霁月或是欣月到园子里来了?”“不是的,格格,奴婢瞧着那身段不像是霁月郡主和欣月郡主!”我正兴高采烈地冲出凉亭,准备迎上去,听了这话,转头又看了看,果然觉着不像。
  那女子个头偏矮了些,倒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格格,他们往这边来了……”能通往湖心亭的只有九曲桥这一条道,眼瞅着他们那帮人已经浩浩荡荡地上了桥面,我知道避是避不了了,只得整了整妆容,在原地静候着等他们过来。那群人里头果然有莽古济格格,只见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缎绣云鹤纹袷便袍,外罩同色系马褂,往日的小女孩装扮已改成把子头,发髻上插着金灿灿的流云双翔凤,欢声笑语间双靥泛着红润润的光泽。
  我啧啧称奇,女人果然是要男人来滋润的,瞧她男人把她滋润得多好!莽古济终于看到了我,笑容僵在唇边,目光只在我身上逗留了三秒钟,随即匆匆瞥开。我知道她跟我不对盘,自从第一次见面闹得不愉快后,她都避着我不见面,是以她的婚礼我也未去参加,只是托代善替我送了一份厚礼。莽古济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她身后有人走近她,低声说了几句。
  我只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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