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以后没有地方可去,为了防止他们到社会上学坏,美国设立了这种供学生放学后集体活动的公益组织,命名为“Boys and Girls Club”。
男孩·女孩俱乐部的孩子在玩现金流游戏在俱乐部里,孩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众多玩乐项目,从打篮球到看电视随心所欲。富爸爸公司赞助了这家俱乐部的一个活动室,里面有电视有音响有点心有饮料,当然主要活动是孩子们可以在里面玩现金流游戏,既培养他们的理财观念,又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我们要拜访的就是这里了。
工作人员首先向活动室的孩子们介绍我们一行来自中国,是为了拍摄电视节目而造访此地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或许能成为中国荧幕上的明星”。一帮小孩轰然大笑,哄抢了各自爱喝的饮料,围坐在桌旁分成两拨开始游戏了。跟孩子在一起的莎伦热情而开心,间或来回指导一下他们玩游戏的诀窍,然后就在一旁笑眯眯地坐着。张威忙活着拍下孩子们取得成功时得意的表情。
俱乐部里黑人孩子占了多数。美国几十年来的种族运动似乎并没有改善黑人普遍的生存环境,他们仍然处在收入金字塔的下层。很多在美国居住的中国人说起黑人的经济状况,总是认为他们赚到钱就花掉,从不会为明天的牛角面包着想而有所积蓄,这造成了他们普遍的窘境。我却从未听一个美国白种人这么说过,他们大概也没有储蓄的习惯吧?在中国很多人都对黑色人种有不好的看法,却偏偏忘了自己在白人世界里也会受到歧视对待。难道仅仅因为我们比人家白一点点,就可以用黄色人种的经济理念来解释黑人遭受待遇的合理性吗?
除了参加游戏的孩子,还有一些少年在旁边观战。我注意到一个胖胖的女孩抱着个眼睛大大的婴儿,静静站在一旁。据工作人员说,她是一位十五岁的未婚妈妈,我们统统崩溃了。如果在中国,她的孩子别说不大可能会被生下来,就算出生了,恐怕也没办法上户口吧?
歪戴着Nike帽子身高190公分的一位黑人小帅哥最终赢得了比赛,接受了David的专访。当被问到对未来成为富人有没有信心时,他满脸毫不在乎的骄傲表情:“当然,我一定会发大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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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海星的故事(10)
采访俱乐部游戏获胜者对莎伦·莱希特的跟踪采访在这样的豪言壮语中宣告结束。休息一下只是美好愿望,张威觉得前一天对清崎的采访不够尽兴,决定趁天黑之前回去补采一次,于是我们租来的SUV在时光的鞭策下只好继续飞奔了。
站在清崎家的院子里仰望,亚利桑纳的蓝天终于漫布了大片白云,不知名的大树在黑夜之神醒来前的呼吸中微微颤抖。鲜花依旧迷人,绿草依旧清凉,红日在西方打着哈欠准备躲起来睡觉了,院墙外传来锄草机在高尔夫球场辛勤工作的轰鸣,小鸟也纷纷回巢了。我坐在水池台阶上,望着傍晚发呆。
清崎夫妇搬了两把椅子坐在大树下,张威测试了一下光线强度,结果“完美极了”。或许是受周围气氛的影响,清崎讲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内容也没有那么犀利。我并没有认真聆听这次访谈,精神一直在凤凰城的暮色中游离。可能有一个尖锐的问题被提出来了,那是一种普遍看法,即“如果人们都照你说的去投资,大家都不工作,那这个世界不就停止运转了?”答案大概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勤恳工作的人,也有像我一样的投资者,缺了任何一方都不行。有的人在工作上做得很出色,却并不适合投资,他们天性如此,并不是说就一定是失败者。我提出富爸爸穷爸爸这个概念只是想人们都来关注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让有兴趣有能力投资的人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是的,精神游离的我就不喜欢投资。我讨厌数字,讨厌计算。但我也不喜欢工作。在二十几岁的年纪,我就开始向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或许林夕歌词中永远都在准备云游四海的阿怪就是我的写照:“阿怪说时间好快,来不及看一朵花怎么盛开。”纠缠于复杂的社会关系中让我疲倦,我像远古祖先一样渴望回到自然。我却又没办法接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所以只能继续待在至少在表面看来温情脉脉的人类社会里。
昏睡的斜阳再也承受不住诱惑,一头栽进行宫里安歇去了,绯红的晚霞渐渐黯淡,终于化成黑夜的面纱,我们所看不到的夜游神估计已经躲在天幕后面偷偷窥探了。
夜宴上演。莱希特夫妇以及富爸爸公司管理团队纷纷赶到清崎家,烧烤晚餐开始了。在中国城市里不可能看到一群人聚在公司老板家里望着晴朗的夜空烧烤,这再次证明了我们置身于乡下。
啤酒、葡萄酒、烈性酒,蒙古大汉张威尝试了每一种,最后快活地唱起歌来。我隐约记得他说过自己是在北京长大的,如今开始怀疑了。他的嗓子虽然不怎么样,但那种游牧民族的豪气,对自由的渴望和面对爱情的直白,以及蒙古民谣中最精髓最纯粹的部分都在他酒后的歌声中扩散开来,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歌词的含义,但用不着他解释,我们也能感受那份诚挚。
清崎就像重新认识张威似的,兴致勃勃地与他交谈起来:“你们昨天刚来时我听到张威这个名字,脑海里出现的是西部牛仔明星John Wayne,现在我发现你的故事一定比他还要多。”
John Wayne对于今日的中国人可能比较陌生,却是美国人眼中十大文化偶像之一。他于1907年出生在爱荷华州,在加利福尼亚州长大,然后以足球奖学金申请进入南加利福尼亚大学,暑假期间在福斯电影公司当工人和小道具管理员,因而和西部电影导演约翰·福特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1928年开始在福特的电影中担任小角色,1939年以《驿站马车》(Stage Coach)大获成功,在往后的二百多部电影中扮演了无数令人难忘的西部英雄。他在银幕上所表现的质朴敦厚与刚毅不屈也成为美国精神的代表。曾以《大地惊雷》(True Grit)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在1976年,John Wayne拍摄了最后的一部影片《枪手》(Shootist),扮演了一个身患癌症回家处理后事的老枪手,没想到他自己的命运竟与这老枪手如出一辙。John Wayne于1979年5月因癌症去世,国会追授予他“自由勋章”,洛杉矶下半旗致哀,洛杉矶体育场也点燃了奥林匹克火炬,直至葬礼结束,这一切表达了美国人民对他的崇敬和爱戴,因为他是“美国精神”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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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海星的故事(11)
John Wayne的名言是“我从不相信一个不喝酒的男人”,清崎似乎对喝了烈酒的张威有了重新的认识,对他有了某种程度的信任。
开心的张威开始讲故事。他先问清崎:“你相信算命这回事吗?”清崎点点头。张威就开始讲述他认识的一个老算命先生的故事:如何在文革时期预知到某位领导人的死亡,如何帮当地人找到失踪的牛羊,乃至于张威送给老婆的珠宝丢了,他也能算出来遗失在哪里。大家沉浸在一片神奇的氛围中。
夜色渐渐深沉。我帮张威收拾了摄影器材,拎着箱子到外面吹风。
凤凰城的乡下一片寂静,只有虫子在草丛里呢喃低语,间或有萤火虫大小的飞机在头顶轰鸣而过。我抬起头,狮子座赫然在目。我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想不起自己上次见到如此清晰的星辰是在多少年以前。不用说北京,即使在我家乡附近的小城市里,想看到满天星光也是不可能的事。城市里只有灯光,没有星光。我站在这只有星光没有灯光的异国他乡,看着儿时那些熟悉的星辰,不知道它们是否还记得我这个数星星的孩子。它们为什么可以看到这么大的世界呢?或许地球太大了,宇宙之神需要满天星斗来帮助他观察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每一只萤火虫、每一株花草吧。
林夕在他写给香港歌手陈奕迅的歌《人造卫星》中这样写道:
你会看到一颗颗绿豆
紧紧包围蓝色的河流
甚至看到流动公路上谁在漫游
你会看到闪亮的黄豆
那是一栋摩天大楼
甚至看到某个地下铁的出口
我们像蚂蚁东奔西走
我们在谁的家暂时逗留
两万公里蓦然回首
拍下天长地久
人造卫星围绕这地球
我们却围绕着快乐哀愁
躲不过卫星的镜头
你会看到燃烧的红豆
落在这个蓝色的气球
一朵玫瑰点缀着兵工厂的伤口
看得到森林化为乌有
拍不到你我变成了朋友
看得到那个摩天大楼
拍不到我们在哪里分手
拍不到眼泪的丝绸
我们只是一颗蚕豆
是的,这些星辰也是一样,它们能看到草丛里的每一只蛐蛐,却看不到我们的“快乐哀愁”。在它们的眼里,我们只是一颗颗蚕豆,和会蹦跳的蛐蛐没什么区别。然而蛐蛐会唱歌,我们想家了,它们知道吗?
是的,我想家了,在美丽的凤凰城夜色中,微风轻拂着我的脸,我希望星星能告诉家乡的爸爸妈妈,能告诉北京的老板同事,能告诉散落在五湖四海的朋友们,我想念他们了。或许,我不应该学蒙古人喝酒的。
晚宴散场了。我们收拾东西上车。因为当晚我们要搬到抵达凤凰城时造访的第一家旅店去,莱希特夫妇怕我们人生地不熟,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