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愁不再犹豫,探指捏住负心竹,顺势一捺。
邝真真手中竹棍拿捏不住,被他颂顺当当地抢在手里。
她呆然而立,茫然失色,哺南地道:“你,你不是人,你是鬼!”
她有了负心竹,跟段天民一起躲到此处,苦练武功,自信已经出神入化,没想到一出手便被人制住,灰心已极。
万家愁知她走火入魔,伸手抵住她大推穴,将一股强劲阳刚之气,急冲而入。
邝真真惊叫一声,起身跃逃。
可在万家愁手下,焉能逃脱?跑出五六步,他原地不动,长臂伸出,拇指一直未离她大推穴,内力源源攻入,邝真真大叫一声,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头脑顿时清明,回头看着万家愁,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飞奔回来,送进他嘴里,自己才又拿一丸吞下。
万家愁早觉出那负心竹头喂有巨毒,已使内力封住伤口,服了解药,气息一转,已知毒气全消,朝邝真真咧嘴一笑。
邝真真也对他嫣然一笑,道:“我,怎么了?”
万家愁道:“没事,偶感风寒。现在可好了?”
邝真真道:“当然,万神医妙手回春么!”
万家愁见她邪毒已被自己催散,大是放心,问道:“庄教主在哪里?”
邝真真未待答言,突听得段天民尖声喝道:“你们,转过头来!”
万家愁回头,大吃一惊。
宋香及阮莹莹均已被段天民拿住点了穴道,他两手按在二人头顶,尖声道:“万家愁,你是要她们死还是要她们活?”
头顶乃百会大穴所在,以段无民的武功,只要手下稍一用力,来香及阮莹莹立时便会毙命,万家愁武功再高,也无法救助。
忙摆手道:“段兄不要胡来,咱们有话好说。”
段天民阴阴地奸笑道:“想不到天下驰名的大英雄万家愁,却是这样儿女情长,男人喜爱香罗裙,纵有能为也有限。真是可惜呀,可惜!”
万家愁盯着他的手道:“段天民,你我之事,由你我二人来了结,与她们无关,放了她们!”
段无民道:“放了她们?放了她们你还能这样乖乖地听话么?”
万家愁道:“你倒底想怎么样?”
段天民道:“想怎么样?我想你跪下来求我,你肯不肯呢?”
万家愁怒目圆瞪,道:“什么?你!”
段天民道:“你不肯?是不?好,你若不肯,我就先杀了你这两个小情人,然后再等你跟我拼命。”
说着作势要用力。
万家愁叫道:“别动手!”
段天民嘿嘿笑道:“怎么?舍不得了?万家愁,你今天要想保全她们俩的性命,就乖乖地听话,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哩!”
人们都看着万家愁。
武林中人,可杀不可辱,两只膝盖最硬,段天民的要求,实是太无理了。
阮莹莹喊道:“万公子,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向这等小人低头!别管我!”
宋香也喊道:“对,万公子,杀了这小子,替我们报仇,我们死而无憾了!”
段大民冷冷地道:“好,我的耐心已经没有了,万家愁,你就等着替她们报仇吧!”
万家愁大叫一声:“等等!”
双膝一屈,跪在地上。
洞内一片寂静。
阮莹莹、宋香、邝真真眼里热泪盈盈,看着跪在地上的万家愁。
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若在其他的场合,就是泰山压顶,也绝不肯弯下腰来,可现在,为了两个心爱的女子,却弯下了自己得膝盖。
阮莹莹突然哭出声来,道:“万公子,你何苦哇!”
她一出声,宋香与邝真真均压抑不住,哭出了声。
段无民尖叫一声:“别哭了!”
人们都看着他。
段无民咬着牙,点点头道:“好,好一个万家愁,有你的!真想让天下武林中人都来开开眼,看看你这天下大英雄的熊样!你,过不了女人这一关,能有什么出息I”
万家愁道:“段无民,你让我做的我做到了,放了她们!”
段大民:“放?你以为你这一跪就值两条人命么?能随便下跪的男人,他的脆就不值钱啦!”
万家愁头上青筋直跳,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看着他道:“你还想怎么样?”
段天民道:“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听着,我眼你在三天之内,到阴风洞中将那庄鼎给我找出来,连那修罗大潜能宝典一起带来交给我。过时不候!”
万家愁道:“好,我去找。我本来就答应宋香去找庄教主,自然会想法找到她。不过,什么时候能找到,可就要看运气了。”
段大民蛮横地道:“不行!我说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内你要不把人和宝典一起带来,就等着替她们收尸吧!”
邝真真道:“三天?不可能!段教主,你在这黑风洞口转了几天,尚不敢入内,三天之内,怎么能回来?”
段大民道:“万家愁不是当世武林第一等的人物么?自然与我不同。万家愁,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讨价还价,这买卖谈得成就谈,谈不成就罢。我等你一句话。”
万家愁道:“好,我去找。”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侧耳细听,突然向西边墙壁上推了一掌。
墙上洞开一门,里面风声呼啸,正是通往黑煞风河的所在。
段天民赞道:“万家愁果真是名不虚传。这等隐秘的洞口,你转眼就能发现,佩服。”
万家愁走到洞口,转过身指着他道:“段天民,你听着,三天之内,她们几个若是少一根毫毛,我绝不饶你!”
段天民冷冷地一笑,道:“万家愁,你现在没有跟我讲条件的余地!三天时间不多,你好自为之!”
万家愁不再说话,转身向风河中跃去!
邝真真见万家愁跃入风河,想也不想,便跟了过去!
万家愁觉出身后有人跟人,忙伸手一拉。
幸得他有万家神功在身,手陡然探出五、六丈远,这才及扯住了邝真真,否则,恐怕今生今世再难与她聚首了。
两人接随而下,然而就在这须臾之间,万家愁已在风河中飘出了五丈远,风势之急可想而知。
他将邝真真拉到身边,回头望去,那洞口已经远远不见了。
邝真真突然叫起来:“冷,冷!”
万家愁忙将自己的内力由手上传给她,邝真真不叫了,可牙齿还是得得发响。
万家愁又催些内力过去,邝真真的经脉里渐渐暖起来,不再发抖,却又惊叫起来:
“呀,这里怎么这么黑?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话在呼啸的风声中比蚊虫的声音还是微弱,但万家愁肯定会听到。
万家愁没有回答。
他的内力即使在这寻常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煞阴河中,也勉强能够视物,可现在除了邝真真与自己外,什么也看不到。
这风河前无头,后无尾,连两边的洞壁也看不见。
更可怕的,是邝真真的身上聚起了厚厚的浓雾,已经包裹住她。
这黑煞阴风毒性若沁入她肌肤,后果不堪设想。
万家愁一手拉着她,另一手连连挥出数掌,为她驱开那包裹在身上的黑雾。
喜然觉得眼前一白。
两个人飘在风河中,意象飘在河流中一样,流动的风已经撕去了邝真真的衣服。
想想自己一定也是如此。
他向自己身上看看,也是被一层黑雾包裹着。可他有军茶利神功护体,已在阴风与身体间隔开了薄如剑刃的一隙,阴民自然无法侵袭。
可邝真真却不同,此刻身上又已被黑雾包裹住,人也冷得瑟抖起来。
万家愁又挥掌为她驱开了黑雾。
那黑雾看似黑烟,轻轻飘飘,实际上极为稠粘,以他的内功,也得使出三成的掌力才能驱散。
虽然只有三层的功力,但不停地挥掌,损耗也自不小。
更可虑的是这风河无边无际,不知到何时才能到头?
人的力量却是有限的。
但他绝不能丢下邝真真不管,只能不停地挥动着手掌。
邝真真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叹口气道:“万公子,我看你不要再耗费功力了,让我去吧,能死在你的身边,我这一生也无憾了。”
万家愁没有吭声,手上一用力。将邝真真拉到了身边,紧紧地搂在怀里。
邝真真心中一惊,却没有反抗,任由他施为。
万家愁将她在怀中调整一下,使两人身前的十二处大穴相接。
邝真真冰冷的身体立时有了知觉。
随之而来的便是心房的颤栗。
方才虽然有万家愁为她暖着经脉,可她表层的皮肤却是冷冷的,已经麻木。
现在一切感觉重又复苏,立时知道自己身上已经一丝不挂。
她曾和万家愁这样在一起呆过,不同的是那时万家愁浑身冰冷,现在却完全掉了过来。
她不肯想这是不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觉心中软软的,紧紧地搂住了万家愁。
万家愁长出了一口气。
邝真真一愣,向外推推他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这一推,立时觉得两人之间象贴进厂一层冰,冷得刺骨。
想再抱住他,却不可能。
虽然两臂紧搂着他,那层冰却仍隔在两人中间。
直到万家愁也紧紧地搂住她,又将她调整了几次,重将穴道相接,这才重又暖过来。
她不敢再动,可心里还是不大舒服,问道:“哎,你为什么叹气?”
万家愁道:“唉,你呀。我是看见咱们二人融为一体,我的内功已在咱们与风河间隔出了间隙,舒口气,怎么是叹气?”
邝真真有些不好意思,将脸贴在他脸边道:“哎,这样下去,不损耗你的功力么?”
万家愁道:“只要咱们二人合为一体,就不怕了。我的军茶利神功自有护体功能,哪怕是我在昏迷中,这功能也常在,不必刻意运功,你放心好了。”
邝真真娇声道:“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能跟你在一起,我就是死,也死得甘心了。”
万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