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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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雎鸠-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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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蘩骄傲地抬起头来:“我看准的事情,谁能够阻拦我!” 

  月色很美,我和孟蘩决定一起再到河边的沙洲上去走走。 

  此时仍然是枯水季节,还没有开始大涨水,但是水位已经比较去年冬天稍微高了一些。有些部分的沙滩已经被淹没了。去年我们在女生楼下开完音乐会,一伙人也一起来过这里。此时的景色,与那时仿佛,都是很细的沙滩,很好的月色,很美的佳人。所不同者,上次来的人很多,而这次只有我俩。 

  远远传来江桥上机动车的喇叭声,还有烟雨洲那头驳船的汽笛声和“啪啪啪”的迟钝的马达声,越发映衬出此处沙洲上的幽静。昨天晚上刚刚下过一场雨,所以沙滩显得有点湿润。空气中的雾气,不似去年那般寒冷,沾在脸上,稍许有些暖意。远处有一片柳林,已经抽出嫩绿的芽儿,本来古语就说“绿柳如烟”,此时在夜色轻雾中望去,更是若有若无。看了这样的景色,方才知道我国水墨画点染之妙。法国莫奈以刻绘光影见长,然而对这样的景色,恐怕也无法比国画表现得更好。我有时觉得,中国的景色,还是用中国画来画最为传神。有时我又觉得,不知道是艺术在模仿自然,还是自然在模仿艺术。 

  月光盈盈照临在大江上,远处的江面闪着晕晕的波光。一切都是朦胧的,似通非通,似隔非隔。江与岸、水与沙、轻雾与星光、佳人与明月,似乎都找不到明显的界线。 

第三章
童子何知,躬逢盛饯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我不知不觉地吟诵道,“今天我算是知道张若虚这两句诗的意境了。” 
  孟蘩说:“古诗里我最喜欢这两句了。写水边景色的,我还喜欢王勃的《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去年秋天,我在这里可没有看见这么美的景色。没有水鸟,景致就差了很多。听我一个洞庭湖来的同学说,他小的时候,湖区还没有被污染,每天都可以看到那么美的景色。可惜后来就都被破坏了。” 

  “啊,好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也还是可以看到的吧。”我说,“比如现在,你就是落霞,我就是孤鹜,你就是秋水,我就是长天。” 

  “哼!臭美。我倒觉得你是‘童子何知,躬逢盛饯。’” 

  这个小妮子,竟然敢取笑我!哼哼,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呵呵,你说我‘躬逢盛饯’,那你就是这个‘盛饯’了。秀色可餐啊,嘿嘿,我要好好吃一顿……”我狞笑着向她逼去。 

  “别过来!再过来我喊警察了!” 

  “不过来也行,除非你另外想个好点的句子来比喻我。” 

  “好吧。嗯……”孟蘩歪着头想了想,“你是‘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 

  我心中大为佩服,看不出这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用的这两句,居然暗合她的姓氏!哼,今天要是对付不了你,以后在家里还怎么说得起话,怎么当一家之长?我眼珠一转,说:“这个比喻不好。如果要把我们两个和古人相比附的话,那么我是徐孺,你是陈蕃。‘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好!你敢占我便宜!”孟蘩挥拳就打。 

  我转身就逃,孟蘩挥舞双掌追将上来。跑了不远,我突然回身站住,孟蘩收不住脚,一头撞进我怀里,两人搂住一阵狂吻。我脚下一弯,慢慢将孟蘩放倒在沙滩上,两人在沙滩上打了好些个滚子,在月色下吻得十分动情。我闻着她身上芬芳的气息,感觉到她的柔软,一阵心醉神迷,手不知不觉在她身上游走起来。她轻轻地喘息,象征性地抵抗着。可惜此时天还比较凉,她穿得比较多,我怕她着凉,也不敢太放肆地抚摸。我一直吻到孟蘩喘不过气来,才将她放开。 

  孟蘩坐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说:“色狼!混蛋!” 

  “诗人!情种!” 

  “呸!你乱引古诗文,给我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失。现在你必须对我进行赔偿。” 

  “怎么赔偿啊?” 

  “说两句让我高兴的古诗。” 

  “好吧。李白的诗: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孟蘩摇头否决:“不行不行,我虽然姓孟,但是是女的,不是什么‘夫子’。重新来。” 

  “吾爱孟蘩宝,风流天下闻。” 

  “不伦不类!”孟蘩鄙夷地说:“中文系的诗人,光会背诗不行啊!要自己写才算厉害!” 

  我笑道:“你还别说,昨天晚上你妈妈把你抓走,正好又下了一晚上的雨,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想了四句短诗出来。” 

  “哦?写的什么啊?说说看。” 

  于是我念道: 

  风叠愁榻, 

  雨敲暮寒。 

  梦里桃花, 

  伞下江南。 

  孟蘩想了想,点头说:“后两句不错。那是昨天晚上的情景。你为今天晚上的景色写几句看看。” 

  我想了一阵,就又念道: 

  月华如水, 

  春夜似杯。 

  独舟江上, 

  酌满清辉。 

  孟蘩说:“也还凑合。你这四言体,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那样的《诗经》体感觉不一样。” 

  “我也就是自己凑合着乱写的。” 

  “那你能不能写长一点的?新诗能不能写?” 

  “饶了我罢!新诗我连看都看不懂,别说写了。每天在宿舍里面我们都要被王骚那个变态新诗人折磨一番。我对现在的所谓新诗一点好感都没有。” 

  “那你就写古诗罢。” 

  我满头大汗:“写什么样的呢?” 

  “嗯,写点让我高兴的吧。” 

第三章
中国最古老的情歌《关关雎鸠》

  我想了好一阵,说,写首五言绝句吧。于是掏出身上的纸笔涂写了一阵,然后念道: 
  我曾江海游, 

  爱舞洞庭秋。 

  孟杜题诗久, 

  蘩花耀古楼。 

  孟蘩脸红了红,噘嘴说:“一般一般。我还要一首七言的。” 

  我告饶说:“蘩宝,饶了我吧。我本来不会写诗的。刚才这两下子急就章,已经把我那点小聪明全用完了,再接着写就彻底露馅了。” 

  孟蘩不依,要我继续写。我说:“这个藏头诗真的太不好写了。尤其是你的名字,‘孟’字和‘蘩’字,都非常不好组词,我只能写这一首了,而且还写得很烂。” 

  “我不管!你写不写?”她左手揪住我的耳朵,右掌在空中虚晃,好像随时准备招呼上来。迫于淫威,我只得念道: 

  我是尚武好伢子, 

  爱上兴州乖妹子。 

  孟家有女初长成, 

  蘩宝爱扇耳刮子。 

  孟蘩啐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说:“艺术是不能用政治压力来催生的。” 

  “就你这破玩意儿也配叫艺术!” 

  “好吧好吧,不是艺术。”我挠了挠头,“其实,我最近有一个想法,可惜我的水平太不够了,这个想法难以实现。” 

  “什么想法?说说看。” 

  “今年春节晚会上,毛宁唱的那首《涛声依旧》,大家都很喜欢。我觉得这是歌词创作的一个新的突破口。我们的古典诗词里,有许多优美的意境,如果我们能够用现代汉语的歌词和新配的曲子把它表现出来,那该有多么好?” 

  “嗯!陈小奇写的《涛声依旧》,感觉像张继的《枫桥夜泊》,但是又不仅仅是词句的简单翻译和意境的简单照搬,有了许多新鲜的东西,要把歌词写到这个地步,是非常难的。你想试试吗?” 

  “我很想试试,但是又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 

  “你加油试试吧。”孟蘩鼓励道,“从你刚才写的那几首东西来看,你还是可以试试的。只要你的歌词写得还不是特别烂,我就给你谱曲。” 

  “你还会谱曲?” 

  “不会。高中的时候自己弄着玩过,不好听,被萍宝琳宝她们笑话了好久。” 

  “那也行,我们两个半斤对八两,就这样合作一次吧。反正大家水平都不高,谁也别笑话谁。” 

  “好的,就我们两个自己写,不告诉别人。这样即使不好听,也不怕丢脸啦。”孟蘩做了个鬼脸。 

  “对,这是我们两个自己的歌。再不好听,也是我们自己的歌。就像孩子再丑,也是我们自己的孩子。” 

  “讨厌!”孟蘩又来揪我的耳朵,我早有防备,及时躲开。 

  “大狗熊!我们开始写歌吧!真好玩儿!你打算改编哪首古诗呢?” 

  “你刚才提到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我就改编《关雎》这首诗吧。这可是《诗经》里的第一首诗啊,中国最古老的情歌,很有代表性。” 

  “那这首新歌起个什么名字呢?” 

  “应该和《关雎》有所区别,就叫《关关雎鸠》吧!” 

第三章
一起上晚自习的幸福生活

  戏剧社社长张松决定排大戏《雷雨》。他拿出了一个删改演出本,他自己担任导演,并出演周朴园,于蕙演繁漪。他选定我来演周萍,孟蘩演四凤,陆小林演周冲。我由于受了孟蘩妈妈的刺激,觉得应该集中精力学习,不能再花那么多时间去排戏,所以婉言谢绝了周萍的角色。 
  最后张松只得要陆小林演周萍。陆小林倒是很高兴地演起这个角色来。据孟蘩说,陆小林演周萍总是找不到感觉,让张松很生气。陆小林后来有一次因为不能忍受张松持续不断的指摘,和张松吵了起来。 

  我和孟蘩继续开始了一起上晚自习的幸福生活。有的时候,孟蘩要去参加《雷雨》的排练,我就继续一个人自习。我让她把那个橙汁瓶子留在桌子上,这样我就感觉她好像还在身边和我一起自习一样。我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刻苦努力地学习,自己感到进步非常快。孟蘩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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