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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言当然不是演习名单上的人,但是少年人的心总是蠢蠢欲动,对于和平年代长大的人来说,演习就象小时候的官兵捉贼游戏一样。老林看在眼里,他心里也清楚得很,演习一结束陈少言就得被送回去,于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偷偷的把她带到了战区,请示过了不准还做那是违令,可没请示就做最多敲个疏忽,这方面老兵老林拿捏得准。带是带进来了,可最好别给人家看见,老林天天给陈少言上课,上课内容总是从这场演习的重要性和公平性开始,持续到陈少言本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为止。说得少言一直没敢到处乱跑,后来却是没空了,几天来的炮轰、炸弹,不分昼夜的行军,在地形不清的情况下爬坡、下滑,都造成了对几辆陈旧车辆的致命一击,机修班很快就忙碌起来。
明天演习就结束了,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撑了几天,疲惫的人见插不上手,都早睡了,剩下陈少言做最后一个结尾工作。
突然,仓库屋顶的瓦片传来了极轻的“咯嗒”一声,凝神再听,却又什么都没有,少言耳力极好,心知有异,脑子转得飞快:对于自己进入战区,陈少言知道老林是担了风险的,也承他的好,虽然话多了点。可是,如果本来就不应该在战区,那当然不应该采取什么措施,闹大了,老林准吃批评,少言熄了手电,静静的躲在车底。
屋顶上的正是袁朗他们三个,灿灿的月光,照得他们无所遁形,不得不紧紧贴着瓦面。趁着这一队哨兵巡逻过去,成才倒挂着从窗口侦测仓库里面,然后对着袁朗做个安全的手势,袁朗示意,成才先翻身落地,警戒,袁朗和吴哲随后,悄无声息,三人极快的闪进仓库。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袁朗需要时间,等一个机会,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他要尝试再深入一些,直插入对方的核心,在演习结束前给予致命一击。
陈少言眼看着他们进来,心里着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到这个时候,总不见得再扑出去呼救,把心一横,眼观鼻,鼻观口,索性当然没看见。
袁朗三个保持着警惕,慢慢探到这边的角落,成才和吴哲侧着身子靠一辆卡车坐下,袁朗在外侧掩护,从演习开始到现在,他们就没好好合过眼,急需要喘息和休整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瞬间。吴哲嘴贫,他突发奇想,压低了声音对袁朗说,“队长,要么我们顺手把车轮胎都捅了吧,嘿嘿,看他们明天怎么走。”话音刚落,突然警觉不对,他与成才两人一跃而起,晚了,两股白烟涌了出来,宣布了当场死亡。看着戳在马夹感应器上的两把螺丝刀,两人又急又怒,没想到会被这么个玩艺干掉,换了真的战场,两把螺丝刀当然不能致命,但这是演习,冒了烟就算玩完。
一击而中的正是陈少言,她听到吴哲的建议,并且信以为真,这个打算让她彻底没了退路。既然已经动手,少言便毫不拖沓,借一推之力,滑板急速向外,滑至车尾,一把抓住档板,她翻身进了卡车的迷彩斗篷,滑板继续后滑,进了另一辆车底,几乎是同一时间,袁朗已经完了了伏身,向滑板射击的动作,这时才传来空滑板撞击墙壁的回音。袁朗反应不慢,转身持枪向迷彩斗篷瞄准。陈少言怎么肯给他这个机会?一只大板手斜刺过来,绞住袁朗的枪,另一只手化拳为掌,狠狠的切在他肘节的麻筋上。袁朗的枪把持不住,高高飞起,板手随即脱手打去,将本来见高不见远的枪打到极远的一个角落。
手里都没了家伙,袁朗和陈少言只好“呯呯啪啪”近身动起了拳脚。两个人都是以快制快,以攻代守的打法。袁朗很快就发现,对手的这套军中擒拿格斗并不纯熟,只是有个大概样子,全凭速度、经验、反应弥补支撑,几招没过,一个躲闪不及,袁朗的拳尾便扫到了对方。陈少言后退两步卸力,对于对手的强悍,她颇有些惊讶,揉身再上时就完全抛开了那套半生不熟的军中格斗招式,搭手推化,分手散打,借力打力,四两拨了千金,正是太极的精要,袁朗完全落了下风。吴哲和成才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以前想也没想过擒拿格斗还能这么打,居然突然不太觉得自己“牺牲”得冤枉了。
第 4 章
闹出这么大动静,早惊动了哨兵,一眨眼,仓库的所有灯都被打开,一群兵持枪堵了门。袁朗不再反抗,他相当郁闷的又被生拿活擒了。高城得了信,三步并两步的赶了过来,一眼瞅见袁朗,打个哈哈:“中校,又见着了哈,你上我这儿可来得勤了点。”袁朗气极反笑,索性连牌都不准备翻了,反正他又是被虏,不算阵亡,“我说,你这里怎么老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能人啊?”他指着陈少言说。
高城倒真吓了一跳,他断没想到陈少言在这里,还一人干掉了三老A,“陈少言,你怎么在这。。。。。。没听说你练过啊?”
“没人问过我啊。”陈少言不敢正视高城,但仍老老实实的回答。
无语,高城挠了挠头,谁会想到去问一个女兵这种问题,再说,陈少言的档案还在三五三团,他根本没见着。
就算高城改口改得快,袁朗还是听出蹊跷来了,“这可不能算吧,她不是你们营的?瞧着就是新兵。”陈少言还没来得及配肩章领花,一看就是新兵。
高城怎么肯认,嘿嘿一笑,“怎么不能算?我亲自从新兵连借来的,怎么不算。”“亲自”两个字咬得重,以示运筹帷幄。
袁朗不去理他,对着陈少言说:“功夫不错嘛。”
那个被袁朗称为奇奇怪怪的能人现在正站在一边,并有往角落里钻的欲望,打高城进来,陈少言就一直在对比高城、袁朗、吴哲的肩章,她对军衔还不熟悉,有了参照物才能数出级别,越比越是绝望。
(姑婆说,陈氏子弟,不可以对外炫耀功夫,持强凌弱;不可主动挑衅;与人动手要留人脸面,不可打脸,一出家门,我好象就全犯了。。。。。。还打了一个领导。。。。。。)
“首长,那个,我错啦。”
“啊?”袁朗有些愕然。
“我,那个,不应该打脸。。。。。。不是,出手太重啦。”
袁朗的脸颊肿了老大一块乌青,那是刚才陈少言用肘敲的,他摸摸脸颊,突然有点恍惚,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明媚的下午,第一次与现在在基地算是牺牲了的伤兵的见面,这令他的心柔软起来。
“练了多久了?”
“三岁开始。”
“三岁?家里教的?”袁朗真的惊讶了。
“我是鲁城陈氏第二十三代孙,陈氏子弟从小练武。”陈少言说得踌躇满志。
效果明显啊,效果明显。一屋子人诧异的盯着她看,就象看着一个怪胎,看得少言面红耳赤,头一埋,只恨自己不是驼鸟。在老家时,地方小,来往沾亲带故,鲁城陈氏是中医世家,以乐善好施,妙手仁心著称,颇有威望,要是介绍是陈氏第几代孙,将来是第几代传人时,往往都是一脸的推崇,少言从小被人这么捧着长大,总以为这么说话是理所当然的。
吴哲偷偷捅捅成才:“我还以为武侠小说都是瞎编的呢。”袁朗听到,瞪了他一眼,吴哲立即作出一副噤若寒蝉状。
谁都看得出来,袁朗对陈少言颇感兴趣,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兵。高城笑了,他拍拍袁朗的肩,“别老想挖我的墙角啊,这是借来的,听说,师野战医院是点了名要的,档案都转过去了。”
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我想要当兵,象他们一样的。” “他们”指得是成才、小帅,这是陈少言第一次急切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也是她第一次执拗的直视高城。
高城居然被那双莹莹亮的眸子盯得有点心虚,按照惯例,他得解释后勤部门也是很重要的,又想说;“陈少言,这不是你的问题哈,如果你一线作战,说不定比他们都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他与袁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都带点遗憾。
陈少言清楚为什么野战医院会点名要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固执的想要自己选择想走的路,但显然,即使不是野战医院,也会被分到别的什么后勤部门,这不是她想要的历练的一部分。鼓起勇气表达了自己的愿望后,少言又象只驼鸟缩了回去,带着深深的失望,让边上的人看得一阵失落。
袁朗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意难平,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个圈,他对高城说:“三个月。”
“那你干脆直接拨了她的皮算了。”高城不屑地说。
“算借的。”
高城气乐了:“你倒学得快,我跟你说啊,这可不是我的人,要借也不能向我借。”
“那算了。”袁朗也笑了。
高城看了一眼戳在那边的陈少言,又看了看笑得无赖的袁朗,“好吧,陪你,算我借的。今天晚了,你们住一晚,明天演习结束,我送你们。”停了停,他突然问陈少言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陈少言,你为什么要当兵啊?”
陈少言想了想,从她的词库里找了个最冠冕堂皇的。“保家卫国?”回答象反问,透着不确定。
高城心说,扯蛋。
陈少言被转借了,这回是她自己争取的,可是,作为一个菜鸟兵,根本没弄清楚老A是什么样的部队。
(姑婆说,人生总得遇到选择,即然有选择就要学会抛弃,只有懂得放弃,才能懂得坚持。我不知道最后是不是能象姑婆期望的那样做好陈氏第十九代的传人,但我想试试,以我的方式。)
在回住处的路上,吴哲终于屏不住了:“队长,你真的要招个女兵?”的82cec96096
“嗯。但不是招,是受训,受训不合格,照样退回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一上来就被她干掉了?”
“那只是意外。。。。。。碰巧她躲在那里。”吴哲悻悻地说。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