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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跑,我急得浑身冒汗。数学老师监督的身影在教室里飘过来,移过去,好几次路过我座位,她不动还好,一动的话反倒催化了我的急躁感。我无望了,身前的娇影却让我一念之间有了灵感——找她帮帮忙是仅存的一计了!我飞快地写了张纸条,揉了两道,便“嗖!”地扔出了个抛物线,传送到她的数学考卷上,她拾起纸条阅读了一遍,随后提笔在纸上发挥起来,半分钟不到,纸条物归原主。我因急于抄写答案,直至搞定了这一道大难题才发现,纸条背面有一小行秀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她的意思我没能理解,看完就忘了。
等消灭了这一大祸患,我又以超人的速度答完了考卷,终于松了口气。多亏了彭芳的鼎力相助,我才侥幸地逃过了这一劫,我吃水不忘挖井人,连连表达谢意。她笑说我客气了!见外了!接着正颜厉色地告诉我:“纸上的留言你应该看过了,我这次帮你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你知道吗,其实,我帮了你,你作了弊,那是害了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反省自己,不要再犯这种错。我不帮你,不是说不情愿,只是我不想做害你的事!”
我闻之憬悟,点头答应她。一个人指正你的不足之处,那说明这个人在乎你、关心你。彭芳能这么说我,不正如此吗?一点没错!
有几日,我害了流行感冒,一病不起,没办法,请假上医院输液那是唯一的选择了。校医室我是不去的,只会费时又费钱;家附近倒是有一家小诊所,但因病过于严重,也放弃了;理想的治疗地便是街上的正规医院喽。连续两三天,我和母亲都坐车往县城里赶,输了几次液,我有所好转。本来院方医生是要求我再输三天液的,但出于路途遥远的考虑,我决定开点药回家服用。此后,我就在家养病,每天口不离药。但天天与药打交道,我逐渐厌烦起来,愁恼中,我开始想念学校,想念老师和同学,不过最想念的还是彭芳。
“你在上课吗?我不看也知你在专心听讲。作业你很认真地去做,课后也不忘温习功课,那也是不用猜的。你的身体还好吧,但愿是这样!好,肯定好的!因为上苍把重病嫁祸于我,你远离了病痛,只与健康为侣。只要你一切安好,我就有幸福感,纵使病入膏肓。”在孤卧家中的日子里,我总会这样想着,“我时刻都在想你,想你的笑脸,想你的俏影。那你会不会想我呢?假如你也想着我,哪怕只是一个小时,一节课或是一分钟,我也知足了。但就算你不想我,又有何关系呢?我一个人想你就已经够品尝到莫大的快乐了,依我看来,单相思也是世上最美的事!”
以前一日不见面,我都心急如焚,而今,几日也难见上一面,你说我能安稳地躺在床上吗?我自己病成什么样子不可怕,担心的是她过得如何?好还是不好?我凭空想象怎么想得出,仅是乱七八糟地猜猜罢了。因看不到她而思念心切的作怪,我刚好了一大截的重病又加重了,甚至恶化到高烧大发,下不了床。这可把家人急坏了,母亲背起我,急急忙忙奔向附近的那家小诊所,经大夫尽力救治,我的高烧退了,母亲的蹙眉也舒展了。哎呀呀!我的病是一拖再拖的好不了,烧是不发了,但与痊愈的距离仍然遥不可及。我这一病就病了七天七夜啊,这可不好玩!我的相思剥夺了我乐观的心情,促使我无法安心疗养,这可怎么办啊?!睡在床上,我了无生气,衰萎地望着天花板发愣,心里装着她,脑里想着她,思的念的只有她,只有她啊!这些时日,我真切地忍受了相思之苦的啃噬,感觉比重病痛苦万倍。
第八天中午过了午饭时间,我又潜入房间思念她,才开始没多久,房外就传来呼唤声,是母亲在叫我。未听到我的一声回音,她便来敲响我的房门。
“进来吧,妈!”我随口说。
因为门没锁,所以一推就开。门轻轻开了,进来的除了母亲还有别人。什么人呢?我的视线从天花板挪至门边——啊,怎么可能?!我心一惊,然后是一热,是他们!——我的三个最要好的学友:彭芳、王梅和李浪。
“儿子,你同学看你来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母亲丢下这么句话就闪身了。
她去了,屋里就只有我们四人了。我口未开,他们便先讲开了。
“云鹤,你得的是什么病啊,这么长时间还不好?”李浪问。
“是啊,我们都担心死了!”彭芳和王梅齐声说。
“哦,呵呵!没什么大碍,就是重感冒了!”我直起身回话。
他们三人走近我,要我躺着别动,我在他们面前是非起身不可的,他们只好依了我。
“别光说我了,你们还好不?”
“好得很!”王梅答。
“哦,那就好!么你们干嘛想起来看我?”我又问。
“这个吗,是芳的主意。”李浪说前半句,王梅说后半句,两人共同完成了这句话。
我的心颤动了一下,哭的念头都起了,感动之余,我忙赔笑道:“谢谢啊!”
这话其实是说给彭芳听的,但三人皆听成了另一种意思,即感谢所有到访者。
“你跟我们还讲什么客气呀!”王梅俏皮地说。
我对他们笑笑。
我们又继续谈笑了一阵,王梅才提出一个小口袋递给我,袋里装了三个红苹果,每个都有拳头那么大。
“来,拿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过全是芳买的,也就是代表了我们三人的三颗祝你早日康复的心!”
王梅放了话,李浪和彭芳点头称是。
“再见,安心养病!”话一止,王梅和李浪相继离去,我也道了别。彭芳在临走前,伸出右手往我手心里塞了一张桃红色的信纸,她的手与我的手相碰,多温暖,如朝阳的柔光,暖和极了!
他们走了,我的心却没法静下。彭芳的一举一动无不惊动着我——她为什么要买三个苹果给我呢?又为什么要在临走时送我信纸呢?这一切是为什么呢?我无从知晓,还是先来看看信的内容吧!
“云鹤:
你没来上课的这几天,我每一节课都听不进去,只有坐立不安的怪感。
一上课,我就会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你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快不行了的样子,吓死我了!一会儿又想到你神态安详地睡着,睡得很香,哦,这样,我的不安感又烟消云散了。我多少次想用心听课,可是脑里没法不去想你。
一下课,我又会盯着你的座位发呆,以为你还面带微笑,坐在那里。吃饭时,我也会无法克制地去想你。夜里睡觉,我还是想着你。
日升日落,你都让我放心不下。我实在忍耐不了,所以今天特地和王梅、李浪登门来看望你。
愿你快快好起来!
好友:芳”
彻头彻尾阅览完此封彭芳的亲笔信,我喜上眉梢,病霎时好了,精神焕发,感觉我似乎根本没生过一场大病。她也在想我,这是真的,一点不假!哈哈,哈哈哈!我骋怀大笑,欣喜得自己身在何方都忘却了。母亲闻声破门而入,像是来拯救有了不测状况的我,她速度惊人,快似猎豹捕猎。我大喜过望,她到了身边都没察觉,经她又叫又摇,我清醒了。
“妈,我好了,下午就去上课!”
母亲听了更是惊讶万分,错认为我脑袋烧坏了,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说:“孩子,哪儿不舒服,快说,别怕啊!”
我说:“妈,我没事了!我要再不去上课,那什么知识都不会了!”……
经我再三的解释强求,母亲总算批准我返校。下午我又能坐在她身后了,又可以闻到她身上香香的味道了,又可以赏她那美丽的姿容了。一想到这些,我的心跳都快没了,和中一百万的彩票没什么区别,那种激动得发疯的心情是一样的。
把信折叠好,我便如藏宝似的将其珍藏于一个世间唯我独知连家人也找不到的柜子里,可遗憾的是,经历过一次搬家的动荡后,如今,它已绝迹,我也不再能找到此信。我信手抓来那三颗红润的苹果,笑了笑,说:“她是在告诉我‘I love you’!”尔后,我开心地咬起了苹果,领了她的爱意。
下午两点十五分,我喜气洋洋地回归了,到教室与全班重逢。乍见之下,彭芳化作枝头一朵粉红桃花,静坐着不动了,我令她大感吃惊。
同桌亦惊问:“好了?如此神速!中午你不是还躺着吗?!”
我乐答:“托你们的福,我全好了!”
“乖乖,开玩笑,你创造了人间奇迹!走,云鹤,我领你去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
“哈哈哈!——有意思!”
彭芳回过神来,给我抛来一个媚笑,不说什么,好像她用心灵感应到了一切,我也笑脸相迎。此时无声胜有声!
“芳啊芳,我的病是你治好的!从见到你来家中看我的那一刻起,我的相思之苦就消失了,阴云一样笼罩着我的重病就飞散了。读完你的信,我欢喜得体内体外,血液毛发颤抖不止,我从字里行间深知你也在想我,我先前的单相思在你的默契配合之下,强化为双相思,这是心心相印的美妙情思。另外,你还匠心独运,用三颗红苹果来委婉巧妙地示爱,撩动了我苦恋你的真心,真乃高明呀!”我赏望着她的秀颜,无声地这么阐述着。
不容置疑,彭芳爱上了我,我们都爱上了对方。这时,我们不是牵手的爱侣,却形如恋人,彭芳和我打情骂俏是常态,你来看看,在春风*的美好时光中,这次有关学习问题的讨论又证实了这一点。
又一个周五,黄昏时分,我坐在教室里边思边做一道数学题。在彭芳的教化下,我培养出了独立思考的习性,尤其是做数学题时最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