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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拉到泉水边,让我轻抚温热的清泉,啊!手感太妙了,太妙了!她突然纵身一跃,只听扑通一声响,水面溅起了几朵浪花,便没影了。我四处寻觅,也不见她。我失声喊起来:“你在哪?你在哪?”喊着喊着,我睁开了眼。我恍惊起而长嗟,嗐,原来又是一场空梦啊!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我依然记得昨夜发生的一切,所以进教室后没有再给她一个脉脉含情的眼神,纵使经过她身旁时,我也不偏一偏头。我偷看她的行为收敛了许多,也就只是上课时间飞快的一两眼,多看一眼都成奢望。一天过去了,平安无事,我才松了口气。
我少看她,并不代表我不动那本抒情日记本,同样的,放学回到家,我多爱钻入自己的房间写日记。我写写写,尽情地发挥着,写的精力比以往更加充沛,甚至是凶猛异常。既然不能如以前那般在学校里好好地看她,那就在家里写日记写个痛快,也算是一种补偿吧!我在日记里挥洒自如地狂写,道尽心中掩埋的爱之苦水,导致每一篇日记都长长的,不花太长时日,小小日记本已经容不下我的情话,我直接换成了超大号的日记本,才对自己胃口。
慢慢的,我的气色一天不如一天,像是患了大病的样子,这完全与无法多多偷视她有密切联系。我正衰萎着,初一上学期的期中考来临了,我将因这次考试而改变。
面对考试时,我不知所措,功课落下了太多,丝毫没有准备,这是当然避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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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很快结束,我考得一塌糊涂。又过了几天,成绩公布出来,我居班上第三十名,而她则考了第十名的好成绩。我们相比真是天差地别啊!为此我十分伤心,脸色更差了。唉,这样下去可不好,她定会看不起我,视我为不务正业的垃圾学生。啊!给她留下这么个坏印象,绝不是我所期望的,实在是糟糕透顶了!不行!我不能气馁,放弃自己。我必须明智些,改变自己。对,改变自己!我要让她另眼相看,而非一直受小瞧。思来想去好几日,我终于摆脱了失败的阴影,振作起来,我发奋图强,决心从头开始。
每天我都刻苦钻研,暂且把抒情日记本搁在一边,只为一门心思抓学习。我努力着,努力着,如同写日记时那么的忘我,激情高昂。那我只顾学习就无视她的存在了吗?恰恰相反,我还有胆量接近她呢!自打我考得不如人意以后,我就使劲地想啊想,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我的失败呢?呵,我知道了。是她,因为她,我丢了学业。那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请她帮我补回失去的东西呢?肯定要!于是我便接近了她。
初次走近她的前一夜,我平躺在床上,不断地练习着见面的话。“嗨,你好!我可以向你请教几个问题吗?”说完我暗自琢磨着。“不,不对!应该说:‘Hello ! Can you help me ? ’”这样说罢,我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哪行,更烂!那要怎么才好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哎,有了!我要说:‘你好!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能不能教教我这道题的解题方法?’”这还差不多,不过太俗了点,最好是有礼貌又有感情,这样人家才好接受。我又绞尽脑汁想啊想啊。
试说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我信心十足地去上学。但是从上午至下午放学我都没有开口,直到吃过晚饭去上晚自习时才了我心愿。18:28分时,我兴冲冲地赶到教室,一眼就望见了她。哦,还好还好,她在呢。当我走过她的座位时好想止步,可我犹豫了。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我找来一道数学题,我又踌躇起来。去不去呢?去不去呢?去!我猛地命令自己。用双手抚弄了一下衣领,深呼吸,我鼓足勇气走向她。
“嗨,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可不可以帮我解解这道数学题?”我一口气放了话,心跳加速。
“呵呵呵,好啊!不过别说‘您’,说‘你’就好啦,我还没那么老吧!”她仰起埋在书里的头,笑着回应我。
我也笑笑,害羞地搔了搔后脑勺。
“是什么题,在哪儿?”她又问起来,一问就问醒了我。
“哦,哦,在这呢!”我慌张地把练习册递给她。
接过本子看了看,她不再说什么,随即动手解题。
“好了,给你!”三四分钟后,她停笔说道。
“哦,谢谢!”
“不用客气!”
本来一切已经结束了,但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又脱口说:“我叫黄云鹤,你叫彭芳对吧?”期中考后,我才知道她的芳名。
“呵呵,嗯!”她笑了笑。
“那如果我以后碰到不懂的问题还能向您,不对——是向‘你’——请教吗?”
“当然可以啦!”她又抿嘴笑笑。
我的话再长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但是,我突然之间化身成了很有口才的少年,继续说起来:“你还记得吗,彭芳?军训时有个男孩踢了你一脚。那个人,其实就是——就是我。”
“哦,记得记得!原来是你呀,黄云鹤!”她很感兴趣地说。
“嘿嘿,我很抱歉!”
“没事的啦!”
“要是你现在也来踢我一脚,那我会好受些。呵,干脆踢我屁股,让我‘哎哟!’地疼叫一声吧!”
“呵呵,你真会说话!”她又望着我笑笑。
我也望了望她,初次零距离看着她,我顿时飘飘欲仙,那感觉比飞向蓝天还舒爽啊!加之,已有些时日没细赏她的姿容了,我甚加的心波荡漾起来。
第二次与她交谈(第一次是军训时),我居然能开玩笑,还逗乐了她,我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我最后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事先在脑中打好草稿,全是临场发挥的,但发挥出了奇效,简直难以置信。此次欢谈,我和她才算正式认识,因为在此之前我们虽会一块打羽毛球,但打完就过了,关系仍是生疏的。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们相互间都会聊聊天,说说话,过得很愉快。但我没多想,始终把学习放第一位,有事没事都爱跑去问她学习问题,问问这,问问那,她也从不拒绝,敞开心扉解我之急。我的学习成绩日渐改观,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下去。知识学到了手,还与她相处得友好,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没有必要再偷窥她了,尚可放心地、明目张胆地去看她,赏她了,这是天下多么美妙的喜事啊!
我们走得很近,但谈不上亲密。她似乎只把我当好同学看待,不曾意识到我是多么的喜欢她。而我依然将爱深藏不露地封存心底,沉默着,沉默着,沉默着。
我们的距离拉近以后,我没说出对她的爱,心里却是空前的舒坦。大概是年龄尚小的缘故吧,我对自己的穿着打扮是一点不在意,每次我照镜子看着自己都很满意呢!头发总是理得很短,所以不必费神梳理;衣服是浅灰色为主的长袖,裤子则是全深黑,一眼看去,极不协调美观。一身朴实的装扮,她怎么可能对我萌生爱的情愫呢!在当时看来,我是完全不计较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表的,没长大不成熟的拙态统统暴露无遗,很可笑咧!
尽管我不修边幅,但平易近人的个性却使我不致遭人冷落,就连彭芳也老夸口说,我人不错,处得来,她不嫌弃我。
我的生活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进行着。
又轮到音乐课了,我听见了自己轻快的心跳声。音乐是彭芳的最爱,她天生就有一副好嗓音,唱起歌来自然悦耳动听,富含感情,感染人心。很多时候,我都能听到她美妙的歌声,陶醉不已。平时她多爱唱流行乐,时尚、新潮,而音乐课上她就换个姿态,又唱起古典乐、民族乐。她真是不简单啊,音乐细胞是比我多多了,哪里,我很逊色,根本没法和她比的呀!这天她又在音乐课上大展歌喉。
音乐老师是名刚二十出头的男青年,他看似时尚青年,但却不爱流行乐,只喜欢那些古典乐。这节课上,他叫我们翻开音乐课本的《摇篮曲》那一页,然后,他插上插头,摁下开关,录音机里便飘出悠扬的音符:“快睡吧,小宝贝……”我爱听,彭芳爱听,大家都爱听,确实很动听。圣曲听完了,老师就领着我们一句一句地唱起来,待教唱了三五遍,他让我们自己练习。
几分钟后,他突然说:“好了,大家停下!现在呢,我想请一名同学来示范一下。”
我一听不对劲,这万一要是叫到我,那可是会出丑的。事实证明,我的忧虑是多余的,老师叫的是别人。
“彭芳同学,请你来为我们大家唱好吗?”话一止,空旷的教室里掌声呼声一起爆发。全班谁都知道她是班里唱歌最好听的女生,大家都爱听她的歌声,我也是。
她不好推辞,只得站起来,老师先提醒道:“请大家安静!”然后对她笑了笑说:“好吧,可以开始了。”
“快睡吧,小宝贝……”她舒心悦耳的歌声漫响于鸦雀无声的屋里,每一个人皆凝神屏息地聆听着。我更是听得出神,听着听着,我的心都飞了,随她的妙音飘飞着,在空气中浮来荡去。这哪是人间的歌声啊,分明是天籁之音,是那录音机里专业的乐调所无法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