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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之后,伊姆斯因一次盗梦任务回了伦敦。当他圆满结束了这个任务并于圣诞节之后再回到纽约时,阿瑟已经成为了一个成熟的Omega。
得说伊姆斯打了不少算盘——在阿瑟变成成熟Omega这件事情上——前哨可能有点不高兴他是处于弱势的角色,但从正常角度来推断,他应该依旧很满意伊姆斯。
那时阿瑟正投身于一个盗梦案子。他的筑梦师是科瓦尔,盗梦圈数一数二的铁血者,一个Alpha。伊姆斯担心阿瑟会被科瓦尔占了便宜所以作为帮手加入了队伍。在他进入队伍的第一天,前哨就因为一个场景构建的问题和科瓦尔发生了争执。阿瑟对待工作的态度人人都知道,他希望百分百的胜利——自从费舍尔事件的错误以来,他就对自己有了更为苛刻的要求。但科瓦尔明显没有将阿瑟的话放在眼里,他无视了阿瑟的意见,建造出一个完全不符合阿瑟要求的梦。
阿瑟当时正处于发情期,情绪很激动——伊姆斯闻得出来。他想帮阿瑟说句话,不过短时间没有找到说服科瓦尔的理由,只能和其他盗梦者一样两边都劝劝。
阿瑟喝了一口水,冷静下来,他慢慢走到科瓦尔的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站得直直的,和往常毫无区别。
“你想要我和你说几次?目标对东正教和天主教的建筑都非常熟悉,我要你构建完全不同的教堂形式,别只用现有的。任何一种和现实相关的教堂都可能出现致命的破绽。这次使用的是强烈致幻的药剂以加强作用,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当他意识到在做梦,崩塌会从城市中间以及筑梦者的身体开始。我会用防御措施保住其他人,既然你无视我的话,我没有义务救你。你在梦境间狭呆着,一倍的时间被放大到几百倍甚至几千倍,不断循环。投射把螺丝刀伸进你的脊椎,把你的脊椎骨一块一块拔出来,像拔红酒塞。拔出第一块和拔出最后一块的时间差上几十倍。致幻药物让你的感觉灵敏得像野狗,你不会因为脊椎骨被拔出而死去,相反你就在那儿静静地享受它,直到被抽掉所有脊椎骨的你变成一滩烂泥,一块烂肉。你会很清晰地听见他们把螺丝刀扎进你的皮肤里,先是俏皮的小声音,每一次持续一年,再是那把刀进入你的肌肉和骨骼——撕裂你身体的沙沙声至少持续三年,再接下来的五年里,你的脊髓被金属钻头搅成泥。我就在那儿看着你,看着你变成一团肉。对我来说这只有几秒钟,对你来说至少有百年。和你的脊椎说再见之后,你会听见一个人用刀子割开你的头皮,嘶嘶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刀子慢慢割开你头皮时,你会觉得头发是碍事的东西。你的耳朵能够听到刀子沿着你的头骨往里面走。它是一种迷人的声音。你知道它是什么,你和我一样是筑梦师。当你醒来,你实际上已经历百年。你一醒来就是个精神上的死人,你的神经系统被搞坏了。当你被人抚摸手臂,你会感到一张爬满红蚂蚁的砂纸在磨你的肉,把你的肉都磨碎,它们咬住你的肉,把它变成脓血,让你只剩下骨头……”
所有人都听到了阿瑟的话,伊姆斯站在旁边没动。阿瑟的声音像一个在深夜里站在你身后说故事的人。科尔瓦全身发抖,从手指到膝盖——就连伊姆斯也打了个寒颤。
没人会提这个,谁都知道强烈致幻药物导致的坍塌比Limbo更难以想像。而阿瑟潜台词在于,如果你不按照我的意思干,我就让坍塌发生在你的身上。
“好好干活。”阿瑟拍拍科瓦尔的肩膀,“你是个多么有前途的筑梦师不是?”
说完这句话,他就拿上他的本子和笔离开了房间。
科瓦尔是第一个倒霉的Alpha,很显然他不是最后一个。
伊姆斯回到家里,开门,进屋。他打开灯,窝到沙发上,屁股还没有做热就接到了阿瑟的电话。
伊姆斯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听到了阿瑟熟悉的声音。
“后天的任务有一点改变,我不希望看到一点意外。”
“你在感恩节晚上打电话给我只是要说这个?”
“你的射击和攻击力经过这个月的特训有一定的提高,但我们的目标任务Alpha受到过非常专业的反侵入训练。你必须随时保持警惕,做好心理准备入梦。”
“我以为你是来打电话邀请我吃饭,并且为你提前离开道歉。感恩节,你是不是要感谢一下我,感谢我忍受你糟糕得像撒哈拉天气一样的坏脾气三年。‘感谢你,伊姆斯,我真是个太糟糕的男人了。’‘没关系,阿瑟,你本来就是个糟糕的家伙。’——我以为应该是这样一个对话。”
阿瑟就像没听到一样回答:“我刚刚决定将第一层梦境从热带森林改成温带森林,这样我们自己的麻烦会少一点。我不能肯定他受到的反入侵训练是不是导致他的映射甚至不害怕我制造出的毒蛙和蛇。我决定按照最坏的情况考虑。所以我决定将地点放在温带森林,不依靠有毒的爬行动物,仅仅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侵入城堡盗取他的秘密之后,立刻返回现实,呆得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没有好处。映射没有力量限制,我们的体力有限。”
“我还没吃晚饭,你想一起吃吗?你觉得我家街头的那家餐厅怎么样?我想那儿还有座位。今天要来只火鸡才算数。你想喝香槟吗?我突然想喝香槟了。”伊姆斯问。他实在太习惯这种自说自话的对话方式了。阿瑟对他来说简直是个电影上的外星人。
伪装者靠在沙发上,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脸颊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觉得所有的Alpha都应该感谢他,如果没有他这样一个拥有自我奉献精神的Alpha去撞阿瑟的枪口,盗梦者圈里的Alpha一定会全体灭绝。看看可怜的科瓦尔,都快被阿瑟吓得尿裤子了。
阿瑟顿了顿,说:“介于场所有所发生变化,我会对我们梦境中的服装做一个重新的设定。我明天会在家中把梦境细节全部重新过一遍,后天我们早晨八点在心理诊所集合。我会搞定医生,然后扮演他。PASIV由我这边带去,我会往他脖子上先扎一针。”
“你想吃火鸡吗?我听说街头那家餐厅的火鸡还不错。”
阿瑟突然发出了一声暴躁的怒吼——发情期的Omega前哨心情永远阴晴不定。
“伊姆斯,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舌头就给我闭上你的嘴。”阿瑟说完这句,“啪”得挂断了电话。
伊姆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把电话扔到沙发上。他喝着酒靠在那儿,望着他的壁橱。
这状况看上去像阿瑟愿打而他愿挨,但问题是,他希望他们是在床上愿打愿挨而不是在任务上。他已经尽量不惹阿瑟生气,在阿瑟发情的时候(除了训练时间段),他都会隐藏他的Alpha气息,以免让阿瑟觉得受到了威胁。他算是一个最体贴的Alpha了,就算他的嘴巴的确是坏了那么一点——但阿瑟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是。
半斤对八两。
伊姆斯喝完那杯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决定明天继续去射击训练场。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什么事情打发没有阿瑟的一天。
第三天八点没到,伊姆斯便来到心理诊所。阿瑟比他更早一步,伊姆斯到达时,他已经清理了楼里所有的摄像头,并干净利落地搞定了医生和前台——他们会美美地睡上一觉,醒来只会以为是因为工作太累。
阿里阿德涅于八点十分到达,她这次只需要扮演一个前台。原本她也想入梦,但阿瑟坚持让阿里阿德涅守着现实世界。这次任务虽然只有一层梦境,却难以想象得危险。
阿瑟从不让女孩冒险,阿瑟只让伊姆斯冒险——一个白痴的、固执的、硬要往枪口撞的Alpha。
好吧,伊姆斯总在心里自我安慰,就这样——还能怎么样?
伪装者还记得费舍尔事件,那时所有人都能看出阿瑟喜欢他,所以无论他怎么逗阿瑟阿瑟都不会和他翻脸。阿瑟只会皱眉头,却不向他发火,甚至还在事件结束后躲在厕所和他接吻,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舔他的喉结和脖子。他那时可真可爱,一个没成熟的Omega,连皱眉头都很有趣。
现在呢,现在阿瑟一皱眉头,所有Alpha恨不得撒腿就跑。阿瑟是只能杀人的苗条黑豹。伊姆斯则变成了一只有点发福的金钱豹,不逃跑不抵抗的弱势群体。阿瑟再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翻脸,他只是开阿瑟的玩笑。他喜欢阿瑟先生。这一切都因为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阿瑟先生。
看看柯布、尤瑟夫、阿里阿瑟捏每次看他被阿瑟拉去训练场的表情——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阿瑟先生。而阿瑟先生就仗着这一点为所欲为,哦,他还真是个聪明的小天使。
阿里阿德涅在前台坐着。阿瑟换了件休闲点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个和蔼的心理医师。伊姆斯开始准备PASIV和布置现场——他会做一切前哨、伪装者、药剂师做的事情,经过这地狱一般的三年。
伊姆斯把PASIV拿到桌上,抬起头看了一眼把墙上的图画拆下来的阿瑟。阿瑟穿着普通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非常平静,但看上去他马上就能一拳把特制玻璃打穿。
“我和你讨论过Alpha和Omega机制吗?”伊姆斯一边打开PASIV一边问,“你得承认我比你强壮,但我的格斗技巧比不上你。如此凶狠的Omega不符合常理。”
“常理?狼群中Omega位于底层,这是根本不关心自然科学的你所听到的所有故事。事实是,当狼群中的Alpha狼死去,一只强壮的Beta将成为Alpha。如果那些倒霉的Beta和Alpha都死光了呢?你能看出狼群社会分级并不固定,这种分类会随着生老病死、受伤等实际状况发生改变。在狼群中,只有Alpha公狼和Alpha母狼拥有繁殖权,Omega像是蜂群中那些一直劳作的蜜蜂。五十年前,人类出现类似我们这样的相互吸引的体质,有些白痴的学者将其冠以狼群社会的分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