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眼中同样有着恐慌,但却多了一分机警。它观察着四周,寻找着最佳躲避的地势。
又是一声巨响更甚于先前,白狐在这一声中吓垮了内心最后一道防线,撒腿胡乱奔跑。
青狐见势,焦急跟随在其后,可每次拦住白狐,白狐的眼中却瞧不见它一般,一下就将它撞飞。
无奈青狐只能跟随在白狐身后奔跑,直到它似乎看见了满天青衣素服的仙人。还有那位,在群腾云驾雾的仙人面前唯一站在地上的红衣女子。
九尾!青狐的视线从那刺目的红色转移至盘踞在女子脚边交错重叠的火红尾巴。那是它渴望却从不敢念想的九条狐尾。它和白狐已经在不知觉中停下了不断向前奔东步伐。
那些仙人与九尾红衣女子所发出动气势令它们胆战,本能的恐惧和敬畏让它们只能匍匐在地,臣服在红衣女子脚下。
红衣女子本冷漠注视着那群仙人的眼,在看到他们时流出一丝温柔。
后来它的记忆就模糊了,只记得那双亲切又带着悲伤的眼,还有最后一幕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那不断舞动着九尾的画面,不!是十条!十条尾巴!
醒来后,它发现依旧靠在它背上熟睡的白狐。似乎刚才那一切都不曾存在过,都是一场梦而已。
可周围陌生的气息,与陌生的景物无一不在诉说着它们不在青丘山,它们在哪?
那是它第一次见到两条腿的仙人,才知道长着仙人模样的,不一定是仙人。他们是凡人,它们到了人界。
它还知道哪些人对它们一点也不友善,甚至看见白狐的眼神中,竟然还会发着光彩。它不懂那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可它却看出了危险。
青狐第一次对白狐动了脾气,禁止它离开自己视线范围,禁止它与任何与人有关的事物接触。
就这样,它们在深山躲躲藏藏百年。本具灵根的它们修炼出了不低于人的智慧,只是还差百年才能修炼成人形而已。
青狐以为它能与白狐在这样安然的度过百年,直到有能力化形。因为这样才能有回到青丘的资本。
但它不知的是,白狐在修炼出灵智后,对人间的所有事物都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好奇。它趁着青狐捕猎修行时,悄悄来到最近的一个村落中观察人类的生活。
越看,就越想要与人类接触。
直到某日,白狐再一次悄悄的下山,同样的路早已经了然于胸。它的脑中想着昨日瞧见一个小孩手中的风车,视线不知飘忽到了哪个地方。
一声闷响与一股剧痛,它惊呼的挣扎起来,可是越挣扎越哀嚎,它后脚的剧痛更加严重。
那是人类的捕兽夹,看大小模样,应该是为了捕猎山中的小中型动物,比如兔子;比如狐狸。
已经生出灵智的它自然就不再慌乱,它试着用一切方法打开夹子,可却还是徒劳。
森林中的夜似乎来的都比较快,浓密的树木首先就阻隔了一层光线。
白狐慌了,它知道青狐一定会来寻找自己。它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因此被困,它害怕的是青狐那铁冷的表情。
不知多久,草丛那头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白狐一喜,立即向那望去。
可是却不是它所希望见到的一身青皮狐狸,而是一个鼻宽眼小的少女。
如果不是那盘起的发型,白狐都还要以为那是一个男孩。
白狐虽然向往人世,可遇见人类它依旧是保持警惕的。
女孩瞧见自己随手放下的陷阱竟然真的捕捉到了猎物,兴喜下那双眼成了一条缝隙。
少女走近后才发现自己捕捉的猎物是有着多么惊艳的模样。石墨般乌黑的双眸,如绸缎般闪着光泽柔顺的皮毛,还有那对大的出奇到耳朵与毛茸茸的大尾。最让她吃惊的是白狐那一身胜雪的皮毛,在这样薄弱的光线中,它就好比森林里的皎月,微微反射着白光。
白狐同样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位不漂亮,甚至模样像个男孩的少年。这是它一次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人类。
它还想上前仔细看看时,叫上的疼痛将它拉回拉现实。它蜷缩在角落,双眼盈润的望着对方。
毕竟是从未见过这样漂亮动物的少女,她在那双眼中几乎都被融化了一般。小心翼翼点上前,口中还在安慰对方。
白狐听不懂,但它看懂了她脸上的表情还有平和的气息。白虎任由她的接近,直到打开了那个困着它的噩梦。少女越看越喜欢眼前的小生命,她生活在山中,自然知道很多动物很通人性,但有些野兽就不同了。眼前的白狐此刻温顺的让自己解开捕兽夹是为了自由。现在已经解开,若她再靠的这般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她在解开捕兽夹后,立即向后退拉几步,示意对方可以离开。她的初衷只想捕只野兔,没想到却抓了狐狸。可白狐哪里明白对方的用意,它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少女向后退了一小步。一双黑眼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它那毛茸茸的脑袋就已经凑到了少女脚边,嗅了嗅对方到气味。少女惊奇,也带了一丝惊喜。试探的慢慢将手伸到了白狐面前,白狐贴着脑袋蹭了蹭。
那晚,一个女孩用衣服包裹的满满鼓鼓的从山中兴奋欢喜的赶回家。那晚,深山处一道青色的身影穿梭于草木之间,焦急而恐慌的四处奔走哀嚎。
第九十四章 囚禁
篱笆围成的简陋茅草屋,少女蹑手蹑脚的将怀中一团雪白轻轻放入许久未装过米的米缸之中。她竖起食指放在唇中,对着白狐做了这样的手势。
白狐对她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模样惹得少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毛绒的脑袋。
透过水缸望天,广阔的星河似乎就剩下了水缸圈出的大小,白狐从未再这样的角度看过天空。还有那少女对着自己微笑的脸,她不美,可是笑容确很甜。
茅草屋的门忽然被打开,传来几声无力的咳嗽声。白狐就见那少女的眼神忽然慌了,急忙拿起手边的盖子将它唯一能看向外界的通道,遮的暗无天日。
白狐没有吵闹,它已经生出灵智,自然与兽性未化的野兽不同。或许是那少女对它的笑容,它选择相信那女孩不会伤害它。
米缸中,它趴在缸底,后脚的伤口在它催动着微弱的灵力下慢慢止血、愈合。唯一心中不安的,就是为了青狐。
“明天天亮,我就回去。”白狐这样想着,然后渐渐睡着。
第一声鸡鸣,白狐抖了抖大耳朵。依旧闭着双眼,它耗费了太多灵力养伤,一晚的休息反到没有让它养足精神。
头上的木盖头被打开,白狐才睁眼望去。少女长吁一口气,它还活着。
少女警惕的看了四周后,轻轻的将白狐抱起。白狐雪白的皮毛上沾染了一夜的血迹已经结成痂,但并不影响白狐依旧夺目的外形。
少女小心翼翼的用头巾将白狐包起,就要向门外走去——她要寻一处地方给白狐处理伤口。
“大姐,你这是要到哪去?”身后传来一声惊讶的略带稚嫩和霸道的男孩叫声。
少女一愣,不敢转身依旧背对着梳着两髻头的小男孩道:“我……我去上山打点柴……”
小男孩一听乐了,他早就眼馋隔壁小孩上山摘的那些果子。可家中父母从不让自己上山干活,正巧今晨被晨尿憋醒撞见要上山的姐姐,他急忙提着裤腰向姐姐跑去叫到:“带上我!带上我!”
少女见弟弟向她奔来,心中着急起来。她这弟弟从出生起就被娇惯养着,家中不富裕,父亲是病劳。母亲重男轻女,几乎所有的活都压在少女肩上。
这也养成了弟弟骄横的性子,一有不如意之处就撒泼哭闹。可娘亲却依旧宠着惯着,她这姐姐在弟弟心中好比奴仆,丝毫无尊重可言。
在少女怀中的白狐露出了黑黑圆圆的鼻尖嗅了嗅,它似乎闻到了一股紧张的气味,少女的怀抱忽然就僵硬了。
“别过来!”少女忽然喝道。
可她弟弟哪里会听她的呵斥,依旧小跑着向她过去。少女见拦不住对方,慌忙的向只有装饰性质的木门跑去。
小男孩因姐姐的呵斥心中已然生怒,她居然敢凶我?
小男孩的脑海中只有这句话,他已经忘了最初他只想和姐姐山上玩而已。
少女的手才搭上门栓,小男孩一巴掌正挥上了他姐姐的后腰。他小小的拳头撰地很紧,没有任何留力垂向他的亲姐。
少女吃痛弯腰,盖着白狐的头巾露出一角。白狐雪白的皮毛跃入小男孩的眼中。
“那是什么?”男孩说着就伸手去强。稚嫩的手毫无怜惜的抓住白狐柔顺的毛发,并用力将它往少女怀里向外拽。
白狐吃痛,本能的咬向男孩娇嫩的小手。
“啊!”石破天惊般的尖叫声,将茅草屋顶的稻草震落了几根。
如此凄厉的喊叫,自然惊动了屋中休息的夫妇。
茅草屋中的夫人听见宝贝儿子的叫声也顾不得穿衣服,直接从炕上跳起,跑出屋外。
她只瞧见自己的儿子将手捂在怀中,站在女儿面前嚎啕大哭。看见哭成泪人的儿子,她的心似乎被撕碎了一般疼痛。她也不问是非,上前先扇了女儿一个巴掌,而后讨好似得安慰唯一的儿子。
男孩见到母亲到来,心中立刻就有了主心骨。他打不着少女的脸,就用力的踢了几下少女的小腿肚,然后指着少女怀中的白狐哭喊道:“这畜生咬我!打死它,打死它!”
妇女瞧见儿子被咬破皮肉的手背,下意识认为少女私自捡回了一条野狗,心中所想的是怎么用那条野狗给儿子好好补补。
可当她看见那尖细的长嘴和微吊的双瞳,还有那一身雪白的皮毛,一下就吃惊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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