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干嘛要对男人的身体有感觉。”杜裴风不徐不急地回答。
杜裴风的回答令萧岚十分满意,也只有杜裴风才会完完全全地把他当成男人看待。因为是妃子的身份,身边的人总是会用妃子的礼仪来要求他,就连跟他最亲密的懿帝也完全是把他当成了心爱的女人来宠爱。
“那么如果在你面前的是我哥哥的裸体呢?”
搓背的动作骤然停止,半晌无人答腔。萧岚感到奇怪地回头,向来以严谨冷静著称的杜裴风此时却滑稽地用手捂住流血不止的鼻子,满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喂!你这样很失礼耶,我要告诉哥哥你竟然想那种下流的事情。”
杜裴风之所以会成为萧岚的忠实走狗,是因为萧岚甫入宫时萧波担心弟弟会被别人欺负,对杜裴风说了一句“我弟弟就拜托你了。”对于文武全才的杜裴风来说,全京城最有名的纨绔子弟、花花太岁萧波却正是最大的弱点。
“呜……拜托,千万别告诉萧王爷。”因为必须得用手捂住鼻子,杜裴风有一点口齿不清。
萧波十分厌恶男人之间超友谊的关系,当初还曾极力反对过萧岚入宫。不过,杜裴风似乎万万没有料到,早在十年之前就被哥哥看穿了心事,否则哥哥又怎会放心地把宝贝弟弟的安危交给别人,而自己在京城吃喝嫖赌纵情享乐。
“要我不告诉哥哥也行,那你下来陪我。”萧岚并没有什么特殊意思,只是想要象普通男人一样,大家在一起赤诚相见的泡澡而已。
不过杜裴风似乎并不这样想,萧岚话音刚落,就见杜裴风象避免被恶鬼缠身似地往外跑。
萧岚当然也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在眼皮底下溜掉,顾不上穿衣起身就追。
刚追到出口,正待掀开幕帘,却被一具高大的身体毫不客气地抱了个满怀。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阻住他的去路,萧岚生气地想要教训来人,一抬头却看到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的威严面孔和浅褐色的胡子。
“皇上来得还真快啊。”萧岚只好悻悻地道。
恰好赶到阻止了萧岚裸奔的懿帝明显松了一口气。脱下长袍裹住一丝不挂的他后,抱起他就走。
“喂!等等,坐了那么久的马车,皇上一定饿了吧,不如叫小红替皇上准备一些好吃的酒菜好不好?”糟了,懿帝是直接走向寝室的,早知道就不要从温泉中跑出来了,他都没有泡够呢。
“岚……”懿帝苦闷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朕想要的不是那些。”
“可是,可是臣妾坐了好几个时辰的马车已经很累了。”萧岚企图挣扎。
懿帝却将他抱得更紧,“朕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赶快放我下来。”
懿帝如他所愿地轻轻放下他,但他随即发现自己是被放在了床上,他紧张地抓紧了长袍。“皇上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嘛?”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遭,即使是在床第之间懿帝也向来是千依百顺。
懿帝坐在床沿,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今日早朝,朕已传下圣旨,举兵朱崖国。”
“举兵朱崖国,为什么?”萧岚茫然地瞪视懿帝,懿帝怎么突然跟他说起国家大事来了,他对于这些事情历来是不感兴趣的。
“为什么…”懿帝将萧岚拥入怀中,摘下他因泡澡而别在头顶的发簪,秀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懿帝轻轻捋着他黑亮的长发。
埋首在懿帝温热厚实的胸膛,萧岚瞬间明白了。
“难道是,是为了……(我吗)?”哇!懿帝竟然为了他举兵朱崖国,不知道以后的历史会怎么写?是会写昏庸君主贪恋男色,置江山社稷万民生死于不顾呢;还是会写狐媚妖人迷惑君王发动违背天命的战事呢。反正不会有什么好话,不过不管会怎么写,反正现在萧岚是兴奋得不得了,万般念头在萧岚脑海急速盘旋。
“由谁来带兵呢?”
“虽未正式下旨,但朕已决定由战事经验丰富的老将师清为三军主帅。”
师清那个老糊涂怎么可能体会他的心意呢。
“既然如此,不如封师将军为副帅,另封臣妾的哥哥为元帅。”
“这……岚,打仗可不是儿戏。”懿帝为难地道。
“可是我哥哥是堂堂的镇国大将军,却连任何战事也不曾参与过,别人会笑话的嘛!”
“这……”
“皇上就听臣妾的嘛,皇上不是说师将军战事经验丰富吗,带兵打仗的事就交给他,哥哥只管坐在军管里指挥,不会有问题的啦。”萧岚嗲声嗲气地撒娇并揽住懿帝的腰轻晃。
“好,好,朕都依你就是了,不过还不知道你哥哥愿不愿意呢。”懿帝显然已经被萧岚摇得昏头转向。
“哥哥那里就交给臣妾吧,皇上只管下圣旨就行了。”如愿以偿后,萧岚心花怒放地冲着懿帝粲然一笑。
还以为懿帝会想要和自己亲热,虽然还想泡澡,但懿帝既然刚刚满足了他的心愿,他自然也不好太吝啬。萧岚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懿帝却只是拉过丝被轻轻盖在了萧岚身上。
“你不是累了嘛,就好好睡吧,朕就坐在这里陪着你。”
萧岚心中竟然会有一点失望,不过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之后,萧岚才发觉,睡眠不足再加上车马劳顿,他真的是累了。
翌日,懿帝带着眷恋和不舍,独自坐上马车踏上了回京之路。
懿帝的来意原本是要带萧岚一同回宫,但当懿帝对萧岚说:“跟朕回去吧,朕不能没有你。”萧岚立刻就拒绝了。辛辛苦苦坐了好几个时辰的马车才来到这里,温泉都还未泡够,他才不要就这样返回无聊的皇宫。
到最后,懿帝只好留下了殷切的叮嘱“岚,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忙完了举兵朱崖国之事后朕马上亲自来接你。”
看到懿帝离去时如决别般的悲凄神情,萧岚差点冲动地跟随懿帝踏上马车,不过最后他还是狠了狠心。
眺望懿帝的队伍远去时的滚滚烟尘,萧岚心底竟难得地涌起一股失落的情绪。
但当懿帝离去之后,失落的情绪很快就被玩乐的愉悦所替代。
没日没夜地泡温泉,尽情地骑马射猎。还硬拖了杜裴风换上平民的衣服到市集去闲逛,吃各种各样的小食,买一大堆有用没用的小玩意。萧岚已经乐不思蜀,一点也不想回去那囚牢般的皇宫。
这之间,萧波来过一次,就在懿帝回去后的第三天,当时萧岚正考虑要不要回去京城向萧波提起举兵朱崖国之事。
萧波一来就把萧岚攥到一间无人的房间。
“我萧波是决不会扔下京城香喷喷的美酒不喝,香香软软的美女不抱,跑去什么朱崖国与十万个粗陋汉子作伴。”萧波斩钉截铁地说道。
“真的不去?”
“真的不去。”
“决对不去?”
“决对不去。”
“哥哥该不会是放心不下留在京城的我吧?”
萧岚可不是在自说自话,想当初,他和萧波因入宫之事闹翻,极其厌恶断袖之癖的萧波痛恨自己珍爱的弟弟训入歧途,将他的安危交付给杜裴风后就打算独自离开,但当他向萧波哭诉一向疼爱他的哥哥竟狠心把无依无靠的他独自扔在危机四伏的皇宫中不顾他的死活时,萧波立即心软,虽仍坚持不随他入宫,但却一直留在京城。
听到萧岚的话后,萧波一张满是褐色斑点的脸果然红了起来。
萧波的外貌与萧岚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微扬的眉,挺直的鼻梁,丰厚的唇,若只看五官的话倒还算端正,但偏偏脸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数不清的褐色斑点。肌肤也很白,但却绝不同于萧岚丽质天生的玉肤雪肌,而是长年沉溺于酒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再加上一年四季挂着的轻佻笑容和一双时常细眯着色迷迷地追逐在女人身上的眼眸,令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们一见之必欲诛之而且后快。
“有杜裴风在不会有问题的。”萧岚忘了当初是谁死活要哥哥留下来照顾他的。
“谁担心你了,有当今皇上做你的后盾,还用得着担心吗。”萧波虚弱地反驳。
“原来不是因为担心我呀,那是为什么呢?好可惜喔,我还说很想见识一下朱崖国金发碧眼的美女,想拜托哥哥随便帮我弄三五个回来看看的。”萧岚自言自语地说道。
“金发碧眼的美女!真的有金发碧眼的美女吗?”萧波的双目灼灼发光。
“当然有啦,朱崖国人很多都是金发碧眼,朱崖国美女当然也有金发碧眼的啊。服侍我的小顺子还说曾亲眼目睹过呢,头发象黄金,眼睛象翡翠,丰胸肥臀,妖艳又性感。”小顺子是服侍萧岚的太监没错,至于有没有见过朱崖国金发碧眼的美女就只有天知道了,因为连小顺子本人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哥哥你不愿意去,那就没办法了,也只能怪我没有眼福了。”
萧波听得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我去我去,我非常愿意去!”
“还是算了吧,朱崖国路途遥远,此行一定万分辛苦,哥哥一向最疼爱岚儿,岚儿又怎能让哥哥去那蛮荒之地吃苦受罪。我看还是告诉皇上,让哥哥留在京城享福,不要去什么朱崖国的好。”萧岚蹙着眉头,露出一付为难的表情。
“不要告诉皇上,我去,我要去,为了我最最心爱的弟弟,吃点苦受点罪又算得了什么。”萧波紧紧攥住萧岚的衣袖,生怕萧岚现在就会去告诉皇上。
“我就知道还是哥哥最好了。”萧岚撒娇地扑到萧波的怀中,脸颊贴在衣料上厮摩。嘿嘿,鱼儿终于又上钓了,这个办法还真是屡试不爽。
萧波有点疑惑地看着萧岚过于愉悦的表现,不过只要一提到美女,萧波的分辨能力就几乎下降到了零。
“啊,对了!杜裴风也在这里,你要见见他吗?”萧岚在萧波怀中偷笑地说道。
萧波神色一变,推开腻在怀中的萧岚,不安地四下张望。
有什么好看地,看来看去房间中还不就他们两人。不满于骤失体温,萧岚懒懒地坐到椅子上,用手撑起头。
萧波犹做贼心虚地东张西望,半晌后方才迟疑地说道:“杜裴风也在这里吗?”
废话,他在这里,杜裴风自然也在这里,当初是谁叫杜裴风要随时保卫他来着。
见萧岚没答腔,萧波又自言自语:“我还是不要见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