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那个深刻入骨的阿尼马格斯形象就是一道晴天霹雳,它改变了一切。
而哈利·佩弗利尔,当看到《预言家日报》那张照片,又被金发的好友莱因哈特·葛雷特巴赫提醒了“阿兹卡班”,就“预见”到西里斯·布莱克的行动。他一点都不怀疑“此世的”西里斯会做出完全一样的决定;他也不惊讶西里斯的第一目标依然是彼得·佩迪鲁,投靠伏地魔、泄露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住址,害死他们并诬陷自己入狱的“虫尾巴”。一旦他踏上了英国本岛,他会直接向霍格沃兹赶去,杀死那个可耻的背叛者。
他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一连串的事实证明了这一个西里斯·布莱克正是“哈利·波特”记忆中那个冲动然而果敢的教父。这种令人安心的熟悉让他几乎忍不住要流泪。
而彼得·佩迪鲁,阿尼马格斯是一只耗子的巫师,缺少了一根脚趾的显著特征昭示了他对布莱克所犯下的罪行:他用丢弃的这一小块肢体骗取了一枚梅林勋章,更偷到了整整十年的安稳生活……而把西里斯·布莱克诬陷在原本是他应该呆着的阿兹卡班。
绿色的眼睛变得深沉而冷酷。对佩迪鲁,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憎恶、痛恨是“曾经的”哈利·波特,现在的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留给他的唯一的感情。从“曾经”到此刻,他留着彼得·佩迪鲁一条性命的唯一目的是为了西里斯,只有活着的佩迪鲁才能证明西里斯的清白。然而,一旦西里斯·布莱克的污名被洗刷干净,他必然要这个肮脏、卑鄙、阴险鬼蜮的背叛者付出代价,他有比伏地魔更多也更有效的方法和手段来进行惩罚——
“阿尔法多少爷,你真的……那么恨他吗?”
薇薇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或者,你憎恨他只是因为他背叛,背叛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哈利·波特的父母?”
他愣了一下,对明显忧心忡忡的女巫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又摇了摇头。“薇薇安,我不会将安得烈·佩特森和西里斯·布莱克相提并论——他们完全不同。佩特森是一个无耻的败类,反复无常的小人;愚蠢、自负、贪婪,毫无信用,也没有尊严和荣誉感;成日叫嚣着血统至上,本身却极端的平庸无能;为了自己一点蝇头小利,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家族出卖给敌人——他的存在,真正玷污了格林德沃之名。在他身上多花一秒钟,对我而言都是一种侮辱,都是时间的极端的浪费。”他说着,慢慢收敛了眼神中的凶狠和凛冽。“不,我并不憎恨布莱克,我只是……我只是想到了另外一些事情。”
薇薇安·庞科偏过头,显得对他的话一下子迷惑起来。“佩特森……当然,一点不错。可是你是说你不憎恨布莱克?”
“事实上,我自己也不清楚,对西里斯·布莱克到底怀有怎样的感情。”哈利·佩弗利尔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他顿一顿,“比我料想的要复杂。”
*注*
阿尔法德·布莱克:Alphard Black,小天狼星的叔叔。
46…4
薇薇安不再说话。
她已经意识到青年的领导者绝不是像普通人那样,简单地看待西里斯·布莱克的背叛;对于布莱克,他掌握着远超乎自己所知的信息,任何提问都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疑惑而不是解答。她凝视了佩弗利尔一会儿,伸手取过茶几上的酒瓶将他的酒杯添满,然后将酒杯递到他的手中。
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随后放下,哈利·佩弗利尔轻轻叹了一口气:薇薇安·庞科是一个绝对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女巫。然而,无论怎样的聪明和善解人意,她都不可能猜测到和理解自己此刻所想。
虫尾巴的叛逃,伏地魔的重生,西里斯跌进神秘事务司的那道拱门……那一个个印象深刻的夜晚在头脑中飞快且反复地呈现。他看到刚刚逃离阿兹卡班、瘦得皮包骨头仿佛骷髅的小天狼星,在听到自己愿意和他一起生活时骤然容光焕发的面容;看到霍格莫德那条瘦削的、皮毛纠结邋来影丈肀吡嗫蛑毕窀稣蕉放瘢〉吕频牧成贤遣宦还虏庹飧嗷故钦攵运亩樱奥矶<叶车幕斓靶∽印薄蛐碚饩褪亲约合不堵肺黛扯脑颍�
无论如何,西里斯的宣言从侧面证明了路西斐尔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承认——作为他们这一辈最小的孩子,除了自己分属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三个哥哥,艾琳还有十六个格兰芬多的韦斯莱表兄。梅林知道这群男孩们有多么护短,他们不会允许让自己最爱的小妹妹受到一丁点儿委屈。而路西斐尔,这个马尔福家优秀的年轻人成功地在波特和韦斯莱家的男孩们的联手捉弄下坚持了整整十年……当然,他同样有他的兄长斯科普斯·马尔福帮忙出谋划策,而斯科普斯向来知道如何从阿不思那里“骗”取到各种信息。
于是很自然地,他在欢笑的人群中找到了斯科普斯,德拉科的长子,路西斐尔的哥哥。他一点都不意外地看到这个容貌完全是父亲翻版的年轻人已经离开了男方亲友的席位,正和自己的第二个儿子站在一起……手握着手。
他吃惊地眨着眼:他们是七年的同学兼室友,毕业后进入同一家研究所,选择同一个研究课题——他已经习惯看到两个年轻人形影不离,但是他第一次发现这种亲密似乎有另外的含义。然后他注意到同样注视着这两个孩子的马尔福。
“你永远那样迟钝,波特。”德拉科·马尔福露出招牌般的假笑,尽管在他看来很有点无奈,“虽然莉莉被布雷司家的小子抢了先……但阿尔是个斯莱特林,所以不论如何,马尔福还是得到最好的。”
他几乎想一拳揍过去,只是眼角余光瞥到的阿不思温和的笑脸让他一时失去了力气。“……只要阿不思高兴就好。”
***
“阿不思当然很高兴。”
阴森森的低沉嗓音让他立即回转过头。依旧是一身黑色长袍——当然,那同样是参加婚礼的正式礼服——西弗勒斯·斯内普,魔药课教授、斯莱特林院长、霍格沃兹前任校长正用最凌厉的眼光扫视着闹哄哄的婚礼现场。他旁边则是大红长袍加金绶带的邓布利多,老校长明亮的蓝色眼睛正疯狂闪着光:“见到你非常高兴,哈利。”
他感觉眼睛顿时蒙上一层雾气:“阿不思……还有斯内普教授,你们……”
“你结结巴巴、一脸的蠢样不是想要问我们怎么会出席这场婚礼的吧?”魔药课教授狠狠下拉着嘴角,“我发誓我绝没有不请自来的念头——”
“但是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是你的教子,西弗勒斯,于是路西斐尔就像是你的孙子了。”邓布利多拍着他的手,“另外,你保护哈利直到最后一刻,我相信他像尊敬父亲那样尊敬你。”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
“但是艾琳继承了您母亲的名字,先生。”他立刻说,“她也有母亲一样的天赋才华……我把您的书交给她,她学得很好。”
斯内普从鼻子里喷气:“哈,再一次的自作主张——你没有争得我的同意就这样做了不是吗,波特先生?当然,你设法弄到了我的遗产……合法的继承。我唯一庆幸的是虽然经过了你的手,它们到底没有被一个傻乎乎的白痴糟蹋。”
他微笑起来,从言辞,更从斯内普凝视艾琳、凝视那双翠绿色眼眸的目光中,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她是个天使。”
“当然。”曾经的魔药课教授甚至没有转开过眼光,“叫她有空的时候到我地窖的办公室来——我绝不会容许你扭曲我研究中任何一个字母的含义。”
可是教授,你现在已经没有办公室了——只有一幅画像完好地保存着,而那幅画像在霍格沃兹的校长室……当然,那确实是你的办公室。
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西弗勒斯·斯内普投来一记熟悉的死光,“波特。”他说。
“教授?”
“你以为我忘记了这一点?”斯内普重重叹气,一旁邓布利多抱着加了半杯子糖和牛奶的红茶杯,蓝色的眼睛疯狂闪着光。“或者坩埚爆炸的时候你调制的是会作用于记忆的魔药配方?——你以为自己现在又在哪里?”
***
——我以为自己在哪里?
——坩埚爆炸的时候时候我在调制什么药方?
——哦,我记起来了……
高锥克山谷,波特小屋,起居室里的画像。
艾琳的沃林塞恩云雀项链盒里,缩微的魔法小像。
德拉科怀表表壳里,能够立刻呼叫到本人的魔法彩绘。
以及米勒娃·麦格作为结婚礼物送给艾琳的,此刻正竖立在女神冰雕旁边的巨幅画像——根据凤凰社少数保存下来的照片合成绘制的,对波特、马尔福以及整个巫师界都贡献重大的两位魔法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同在他们教导下、成功消灭了伏地魔的哈利·波特站在一起的情景。
***
“艾琳,我们都知道今天是最完美的一天,只除了一个遗憾——我站在了爸爸的位置上。”波特家的长子,詹姆斯·波特拥抱着自己的妹妹。“但我们都知道,他从来没有离开:他是那么的爱你,那么的爱我们;他就在那里看着你获得幸福,看我们都获得幸福。”
——詹姆斯,你又要说什么废话,没看见路西斐尔都等急了吗……
“爸爸,他是所有人的英雄,每一个人的守护神,但是,真正的哈利·波特只属于我们——永远只属于我们。他永远守护我们,所以艾琳,做任何你想做的,只要你能够幸福。”
——是的,我的女儿,我的悬一口气,随后在脸上绽放出笑容。“我相信拉尔夫和沃尔芬都会为此骄傲。”
“我希望如此。当然,这首先要争得他们的同意。”
黑发绿眸的巫师微笑着,目光从女性好友和家人的面孔上拂过,又一次落到那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