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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他小声问道,我直接了当地回答:“林纷的事你听到了,那不光是她的事,那是我们都将要面对的事,我们没有一辈子,结婚是我们都要经历的,你还小,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这个社会逼着你妥协的事你逃不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气愤写满了整张白净的脸,他放开了声音说道:“你是要去找个女人结婚吗?!”他的语气令我怀疑结婚生子这种事情才是见不得人的,但我知道他并没有人向他施压让他有所体会,他可比我自由多了。
“这不是明摆着吗?萧然,别跟我说你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耐着性子说,他表情却愈发激动起来:“你说你是认真的!”“我哪里不认真?”我克制着自己把身体稳在沙发里,我说,“我没有玩你,我他妈是认真的,我对你有感情,这就是认真的。”
他将手里的苹果砸向了我身后的墙,咚的一声后,苹果掉在了沙发上,他怒视着我:“我说的喜欢你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甭他妈扯淡了!你的一辈子?那还长着呢!你年轻,无所谓,我只能陪你耗这几年,就算我不结婚,咱们要偷偷摸摸一辈子吗?”“程自舟你什么意思?!”他睁圆了眼睛看着我,我冷笑:“装什么装?你要跟我过一辈子?你当真吗?你做得到吗?你这话搁哪都问问,谁信?”
他怔怔地看着我,我想是我的表情吓到他了,他小声重复着:“你不信……不信?”我甩出去的话每个字都好像伤害到了他,然而我不敢说在我心底里恐惧的是他的离开。他不爱我的钱也不爱我所熟悉的圈子,这让我感觉我并没有什么能够绑住他的东西,如果说他是爱我这个人,那这种没有任何参照的东西能够维持多久?真当我离不开他的时候他再离开,那我会落的多可怜?
小时候,母亲对我说了那么多次,她那么深爱的男人也曾信誓旦旦说着爱她,结果呢?她客死他乡也没有成为那个男人的新娘,爱是什么玩意?还一辈子?
不过是两个人被激情冲昏了脑子觉得对方是命中注定的这般自以为是罢了。
“对!不信,”我冷静得出乎了自己的预料,“我不信感情可以一辈子,我会珍惜我现在所有的,萧然,我不可能放弃这一切。我什么都没有,我拼命想要的是感情以外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我看见眼泪在他眼眶里转着,他抿着嘴唇一副倔强的模样,接着他咬牙切齿地问我:“你想要什么呀?”
“那都跟你无关。”我逃避似的说道,然而我并不知道我赌上了多少人生筹码,只知道那是我人生既定的轨迹,我的感情已经偏离正轨,我不敢想更多离经叛道的事情。
“可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早就计划好了吗?就在等我问出来吧?真谢谢你啊,没有在你结婚前一天才向我摊牌,你不过是玩玩,算什么认真!”他红着眼睛说,“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
他打断他:“和你一样傻吗?!萧然,我不是你,我有自己的事业,我有家人,即使他们眼里我不是不可或缺的,可他们是我不能没有的。一直到今天,你根本无法理解我多想得到他们的承认,那就是我想要的!我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小子知道吗?我母亲死的时候我一个人觉得天都蹋了,我爸不要我,多的是人看不起我,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我陈自舟本事有多大,我要让那些不把我当回事的人觉着我了不起,这他妈就是我想要的!”
我的一席话确实不假,只不过萧然能消化多少我并不指望。萧然不出所料的接受不了,他缓缓地摇着头,抵触地退了几步,我看着他,丝毫没意识到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嘴唇在颤抖,在他面前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解剖我自己,克制着却又把持不住地让他看清楚我身上的伤疤,那个面具之下的自己,这过程太痛苦了,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却控制不了。
我心想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可保留的呢?我惨笑着说:“我告诉你什么是认真,我第一次去你画室底下找你是想搞清楚像我这样的烂人有没有谁能救得了,我自私,我混账,过去我从没有觉得离不开谁。我们在一起,比任何人在我身边我都要开心,我不在乎你的性别,我都认了。你也许不相信,我对你……比我想象中要喜欢的多,那几乎就是爱了。”
说完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连明天我们俩会怎样都想象不出来,我只享受当下的习惯在这种时候只觉得当下一团乱。我都不知道当初跑去找萧然想要开始这段感情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勇气。
现实我比他看的透,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萧然怯怯地走了过来,他轻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我从来没想过你是怎么……”他伸手抱住我,我立刻就回抱住他,他在我耳边吸了吸鼻子清楚地告诉我:“可我知道我想要的只有你,只要你就够了。”
他放开了我,手伸到我脑后把我压向他狠狠地亲吻我,我觉得身体就像一颗炸弹爆炸了似的开始动手扯他的衣服,他也同样撕拉着我的衣服,我们互相角力一般推搡着撕扯着撞进卧室里。最后我把他摁到床上,他哭出声来,捶打我的肩膀,我擒住他的手臂,陪他哭,我听见了自己的嘶吼,远比悲伤更绝望的是如果一定要走,有多爱都不能说出口,压抑仿佛透支了我们两个人的理智,我们疯狂的莋爱,就像在用身体记住对方。
那一年我的爱人二十三岁,我再有十几天就是我而立之年的生日。那一晚放纵得一塌糊涂,他哭,我心疼,除此之外,我只知道我是真的爱上他了——而这将是后来我经历了一切苦难都不曾后悔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三十岁生日
虽然不知道自由的日子哪一天才是终点,但是我和萧然都知道时间是有限的。他不提婚姻也不说感情,仿佛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有问。半个月后,他问我三十岁的生日要怎么过。
“随便吧,上一次过生日还是我初中的时候呢,”我冲他笑笑,“那时候林纷……那会她还叫林自芳,后来嫌难听高中的时候改名了,钱老大,季老二,王老四都在一个院子里,各自掏钱买了各种小零食堆在一起坐在地上吃,这就是过生日了。”萧然很好奇:“你没吃过蛋糕吗?”“怎么可能?”我说,“只不过不会为了生日去买,小时候不常见,除非考了年级第一不然吃不到这种东西,我也就考过两次。”他瘪瘪嘴:“还就两次?这都两次了。”他看起来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结果当天晚上他买了个蛋糕回来,把送的蜡烛都插上了,还抱怨说加起来没有三十根让我凑合着算了,我笑过之余忍不住说:“再早一点遇上你,没准蜡烛还够。”他抿起嘴巴似笑非笑把蜡烛一根根点燃了让我许个愿。
其实我根本就不爱吃蛋糕,只是我没有告诉萧然,他有这个心那就随他好了。我闭上眼睛许愿,萧然在边上唱生日歌,调都跑得没边了,我笑着睁开眼睛吹了蜡烛,他迫不及待地把蜡烛拔光了,然后把刀递给我说:“你是寿星你来切。”我给他切了块大的,自己的那块用叉子刮掉奶油再吃,他问我:“你不吃奶油?”我说:“对啊,不怎么吃甜腻的东西。”他赶紧从我盘子里把奶油划拉到他盘子里去:“不吃给我,我最喜欢了!别浪费粮食。”
我刚想笑他怎么突然这么懂得节约了,他将他吃剩的奶油和从我盘子里划拉出去的那些统统扣到我的脸上。我把塑料盘子从脸上拿下来抹了一把脸,萧然笑着举起手机对着我咔嚓了几下。
我没有生气,而是故作严肃地说:“这位小同志,不是说不浪费粮食吗?”“这叫物尽其用你懂吗!”他一边乐一边还嘴,我哼了一声,趁他不注意扑倒他把手上沾到的奶油毫不客气地抹他脸上和脖子上:“大哥我就教教你,出来混是要还的。”接着我们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我哀叹着打扫又得花时间还是去找个钟点工来搞一下卫生好了。
闹够了,衣服差不多都扔进洗衣机,两个人先后进了浴室。我站在花洒底下把脸上滑腻的奶油冲洗干净,我知道我和他各怀心事,这让笑容都不怎么自然。等我换好衣服,在我前面进去的萧然还站在浴室门口。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啊?”他温和地笑着看着我。我问:“你好奇吗?”他点点头,我笑:“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诉你了。”
萧然呵笑着垂下眼睑看向地板,“自舟,我跟你说个事,”他咬了咬嘴唇说,“我想搬回去,回画室那边的房子,我觉得近点好。”他这根本不是商量的口吻,我皱起眉头来:“什么时候?”“就这几天。”他看着我,交换的眼神都读得懂没说出来的潜台词。
我升腾起一股无名火,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看着洗漱池上方的镜子。
我每天都看着这张脸,我不知道别人看着我这张脸的时候做什么想法,在我自己看来不笑的时候跟谁都有距离感,于是我扯了扯嘴角,让表情看起来没这么惨。
陈自舟啊陈自舟,过了今天就过了一个坎,你真不能这么下去了。
我看向镜子里的萧然,平淡地问:“我赶你走了吗?”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耸耸肩:“没有。”我看得出来他也憋着一股劲呢。“有什么话直说嘛,你想走我绝不拦你。”原本挺大度的话被我说得尖酸刻薄,萧然却比我冷静上很多,他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顶回来,而是走过来想从背后抱住我,我挣开他,把毛巾摔在洗手池上。他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站在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