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就这么难呢?”
“你这是担心我啊?哥什么时候让你担心了?”我笑出来,看不得林纷那小脸挂着忧伤的表情。她瞪我:“你少来你,谁担心你啊,姑奶奶我烦心事多着呢,没空拯救你!”我勉强调笑了几句,也不跟她闹了,分头的时候她戳了我一下,跟我说:“你有事还是跟我说,别什么事都一个人顶着知道不?”
我不知道心里的坎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了反而就晓得要怎么办了。
很快就过年了,除夕的时候我在大街上走,去年这个时候我和萧然一个劲往超市跑大包小包往家拿,这会儿我倒挺闲,对过年也没什么想法。
回爷爷家吃饭还是要的,今年堃叔还是留我,我想了想也就没拒绝就多呆了两天。
父亲今年也在,据说结婚前十有八九是不在的,刚结婚那会也不愿意回家,瞧老程家这都是什么事,林纷的担心不无道理,老爷子一句话摔在地上也能炸死个人,他能让父亲不想回家,让叔叔逃出国去,真要什么事轮我身上估计也没得好。
奇怪的是,我不怕这个,大不了学学叔叔,逃国外去,多大个事啊?
说到我叔,他其实就比我大十来岁,我被送回中国的时候他还是大学生,在北京,念建筑,我的婶婶也是建筑系,一个班,那会就喜欢上了,还没毕业就结了婚。后来因为事故,怀孕的婶婶孩子掉了,说是以后也不能生,爷爷这就急了说这不行逼着让叔叔离婚。
我是看着他哭着说着死也不离婚,堃叔拉一边劝着说先应下来再做打算,其实叔叔打算的很清楚,人说什么也是要的,第二天就上飞机走了。
走的倒也潇洒,和家里头落了个老死不相往来,当时说的多难听他心里头对这个家的惦念就多轻。
心里这么想着,也苦着,因为我不知道萧然怎么想的,但凡我有一点底我都有力气拼。饭桌上黄琪科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平静地回望,说实话,我没怎么仔细打量过这小子,毕竟大事一堆人商量小事绝对不交往,他自小就没喊过一声哥。
老妹佳怡也回来了,餐桌上就她和活泼,父亲就像局外人一样喝着酒,也不看任何人,偶尔和黄姨说几句。过两天他们一家四口要出门旅游。黄琪科在饭桌上提这茬,说是想让爷爷和堃叔也来,爷爷一句话,不去,堃叔自然也不去,我暗自觉得滑稽,这不摆明着说给我听的吗?老妹觉得这不好,伸手扯了扯他袖子,他给晃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家人坐一起就这样,我笑,这根本就不是留我的地方。
小时候巴望过,现在真不指望了,有了盼头就真不指望了。吃晚饭父亲单独叫我和黄琪科到一边来询问账目的事。黄琪科不管这些的,只知道让下边人去查,我倒是把每个项目都过了一遍,银行那边没问题,税务局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来,我只管说,父亲听着点头,完事让黄琪科学着点有空也去了解一下别做甩手掌柜,他倒也不驳,嘴上答应下来,转身闷闷不乐地走开了。
我也准备走,是真走,林纷晚上的飞机,我得去接她。
父亲看了看我,也是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他看着我会想些什么?会不会想那个苦苦等过他的女人?
接了林纷回趟爷爷家已经是十点多了,好歹是新媳妇,一家人也都客客气气的,坐在电视前面看电视节目,黄琪科见了林纷有点怵,毕竟小时候就被修理得不轻,她是个女孩爷爷又宠她,只要她大小姐不开心,爷爷揪着他就骂,搞得他都不怎么敢来爷爷家,这会被爷爷指着命他叫大嫂。
林纷知道这人德行,还真摆出大嫂气派来:“哟,小叔子怎么这么别扭啊,见了我你不开心呀?”“没有没有!”黄琪科招架不住赶紧点头哈腰躲一边去了。
回头跟她商量,去医院陪陪刘姨,今天她值班,但估计没多少人。打了招呼走了之后我开车,她坐我边上。
“你也可以啊,一滴酒没沾。”她说,我哼了一声:“要得看跟谁啊,跟他们啊?酒都没什么味道了。”“你也真能撑台面。”她说,我笑而不语。
刘姨要明早才交班的,晚上十二点我们也就回家了,林纷第一次见到我们的家,她转一圈之后问我:“你装修这多少钱?”我答:“一分没花。”“嚯,全是老爷子出手啊?”她以为只有房子是爷爷买的。
外面还在噼里啪啦放着鞭炮,林纷收拾了一会,出来问我:“你要主卧还是客卧?”我笑了笑说随她便,反正没住过几回,大多时候在外头跑,在北京也住公寓多。她似笑非笑:“也对哦,那才是你的家,这里不过是咱俩一不花钱的宾馆。”说到那里就不得不提萧然了,林纷也知道我想到这个,想了半天还是问了:“你没找他啊?”
“小子绝起来也够狠了,他把我电话黑了。”我说,她笑:“程自舟啊,你让我说什么好?你也有今天,遇克星了吧?”我瞟她一眼:“你就笑吧,使劲笑吧啊,你比我好很多吗?”“哎,话不能这么说,我呢,好歹也有人……”发现说漏嘴了,她林大小姐突然收声,我哼哼笑着酸了起来:“我说你精气神这么好呢,敢情遇上Mr。Right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说说。”她摆摆手:“没影的事,有就再说呗。”话是这么说,她脸红了。
我给手机充电,坐在沙发上回短信,拜年的太多,挑了几个关系好的回了,这还是工作用的手机,私人用的估计每个都得回,林纷就坐在边上跟我干一样的事,她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就在发了,我估摸着她也就群发了事的个性,现在回的短信应该是特定的某个人。
“大小姐,你嘴巴都挂不住笑了。”我忍不住说,她弯起胳膊就给了我一下,顺势也来抢我的手机,翻了一下她愣了把一条点出来递给我。
新年快乐。
发件人是萧然。
“你不是说他把你黑了吗?”她似笑非笑,我回答不上来。
总是这样,连不上也断不掉,在身边的时候推出距离也不追,不在身边的时候又想着对方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生怕从此没了消息。
见我发愣林纷又给了我一下:“哎!哎,我看你们啊,这还没完呢,知道人家在哪吗?”我冲她点点头,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我还没张口问干啥,她先说话了,假装恶狠狠的样子:“程自舟你滚不滚?赶紧地给我滚出去,有事打电话,没事就别回来了!”她那模样,俨然又是当年那位女侠。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最后的那天晚上
快一点多了,一路上还是很闹腾,我开着车,黑色的天空一会就冒出一朵烟花来。跟车外过节的气氛相比,我就是个纯路人。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盼着过年,小孩子的时候还有个压岁钱做理由的,现在倒真没什么盼头。我花了半个小时驱车到萧然住的地方,在巷口找个地方停了车。
我站了一会,掏出手机来,打出去,果然通了,他喂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我一边陪他沉默着一边朝巷子里面走,等走到小区门口我才说话:“我在你家楼下,你方便吗?”他嗯了一声,听上去挺累的,我挂了电话上了楼,他靠在门边上等我,我走进房里他在身后关门。
我上来之前把尽可能客套的话在脑子里筛了一遍,想着见了面说什么不至于尴尬,但是我一看房子里的情形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客厅里面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我看见了那时候萧然从学校里带出来的编织袋子和瓦楞箱。
我回过头,他平静地看着我,我立刻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问他:“什么时候走?”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上去,仰起脸看着天花板:“就这几天吧,他回家过年了,过完年就搬。”“这是要去哪?”我问。他摇摇头:“听他的,他要回老家的。”他想起什么补充道:“没跟你说过吧,他是我老乡,还是同城,多巧。”我迟来的反应终于在心里头轰炸开了,从一开始的空白到七零八落的记忆,一时间我想起好多东西,我们认识,到在一起,绕了那么多圈,开开心心过了一年又稀里糊涂到现在,这算什么呀?
但是话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贴着墙壁站着,没这堵墙我不晓得还有没有力气。
真结束了,我这么想着就觉得可笑,好像一辈子朦朦胧胧有了点方向,还没开始就迷路了。嘴上还得说:“哦,这挺好的,我记得你说你那边还有些亲戚的,可比在北京好。”不这么说还能说什么?说什么他信?
他安静了一会,突然来劲似的问道:“你真这么想?”我看向他,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他就只是盯着我,我生怕那双眼睛把我看透了,我不在的日子他可以过得很好,他也会照顾人了,他开始谈论将来——和别人,我又算什么呢?怎么说才不算很惨?怎么说才能让我在走出这里的时候还保全着体面?
我不知道,只能本能地说:“我怎么想不重要,你想过的生活你自己做主就行了。”圆滑是我得本事,从小就练就了,这难不倒我。
萧然抿起嘴巴,站起来,几步走到我跟前:“你看着我。”我皱起眉头:“干什么?”“你就这么看着我,跟我说说话,”他近得我可以数清他的睫毛了,“程自舟,我不懂你,为什么你想的和你说的永远对不上呢?”我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事你从不跟我说,什么事也不说,你知道我受不了什么吗?我受不了你结婚这种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可看的出来他在克制他的情绪。
这算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吗?我要怎么说呢?那会他搬出去了,我以为这是个分手的信号,是的,我自私了,我以为我适应的了,可我终究不是个骗子,连自己都骗不了。
他见我只是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