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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喜欢在吃晚饭之后,租一两部好看的电影,拥着自己缩在沙发的一角,就这么消磨一个晚上。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可以放下自己的课业,偶尔做些十九岁大学生应该有的娱乐。
大部分的时间,黎轩做完公事之后,都会主动跑过来跟他搅和,帮他一起做他的数学题,然后看见自己恍然大悟有些佩服的眼神的时候,黎轩会很开心,特别的开心,觉得有成就感,然后就没命的笑起来,笑着笑着,两处腮旁的酒窝就陷了进去,让他多了几分可爱。
但是,他工作的时候却很安静,唯一的要求是要让自己一定要坐在他的旁边,就这么看着他,他见过黎轩蹙眉、也见过他摔电话的模样,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黎轩是做什么的,只是隐约的觉得他不是一个受到家族庇荫的少年那么简单,他有他相当成熟的一面。
可惜,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爱上了这个多变且耀眼的人,只以为……这是普通的喜欢而已,如同哥哥对弟弟那样。所以没有深究,所以才会在日后追悔莫及。
他记得黎轩的每一副模样,笑着的、撒娇的、装可爱的、故作怒意的、发脾气的……他都记得,发生在这一屋檐下的,每一副属于黎轩的图像,他都记着,记得牢牢的,根本不需要什么照片来回忆。只要闭上眼睛,过往的种种便历历在目。
然而,他记得那么多,却独独记不得那天在民政局前,黎轩回过头来的目光,他不记得了,他惺惺作态的微笑他还记得,所以想来会觉得疼,但是,他的回眸自己却从来都记不得……
也多半,是不愿意去记得。
所以,今天看到的黎轩,让自己想起了那个回眸,从惊愕到失落、从失落到伤心、从伤心到绝望……最后……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睛里一片死寂,是空旷的平静!
苦笑,苦笑,他离婚,只是因为不想再听到莼儿如何批判黎轩而已,仅此而已,在黎轩的眼中,这是他想要挽回的征兆吗?
他的确想要挽回啊,只是……无奈……更无力!
05。
一周后,
瑞苑
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秦匀轻轻的叹息,茶色的眸子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他回头,看看身边的箬焱,对方正在认真的听讲。
这样的课,焱还听得下去吗?他蹙眉想着,视线向前方转移,定格在了那个站在讲台前授课的黎轩。这样的上课方式,虽然比起一般的教授要好些,但全然不是他的风格啊。之所以最近的课没有无聊到所有的人都发现的地步,那是他本身的知识素养作为积淀。
在米兰的时候,Cross也是米兰国际学院的客座教授,从前他的课自己一直都有听,生动而有趣,即使是死板的理论,他也可以通过一些比喻变得容易接受和记忆,而且,这些比喻合情合理,不是什么无厘头的比喻方式。
而现在,现在的Cross哪里还有名师的样子?他是没有去上他的选修课啦,不过有人上过,说他这个礼拜上课的方式迥然不同。相比之下,孰优孰劣,自然立刻就有了分晓。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样的变化是Cross找过蔺叔叔之后才出现的吧,他和蔺叔叔之间一定有发生了些什么事。否则又何来这么大的变化呢?
他们之间的事情,自己这个做小辈的无法插手,就算从Roy那边知道了些什么,他也不能说。毕竟,这是Roy告诉他的,多少可能有些别人的主观感受,他无法判断。可是,就这么由着Cross这样下去,他又放不下心。
这个人,虽然轻狂了些、痞了些,终究还是自己的父亲,他最亲的人啊。
〃匀,怎么了?〃箬焱开个小差,握住了秦匀的手,这两天匀蹙眉的频率增多了啊,理由么,他是知道的,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摇摇头,回给箬焱一个笑容,轻轻淡淡的,却让人如沐春风,〃没什么,只是觉得Cross不太对劲而已。〃
箬焱握紧了秦匀的手:〃找他好好谈谈吧。〃
秦匀习惯性的咬住自己的唇:〃我……我又不是当事人,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去跟他谈呢?〃
箬焱突然笑了起来,这般的笑容,就如同秦匀第一次见到箬焱时他的笑容一样,太阳一般灿烂:〃匀,你们是父子哦,所以我觉得你和Cross很像呢。在某些问题上一样的死脑筋,自顾自的钻在一个点上绕不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说他倔强吗?秦匀瞪眼,还从没有人这样说他呢!
〃不是倔强,只是有时候太固执己见了吧。太在意,所以才会放不下从前所经历的。〃很难想象,如果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坚持下去呢?如今的匀就未必会和自己在一起了吧,即使他们彼此相爱!
太在意,所以才放不下从前吗?秦匀若有所思,因为自己太在意,所以老是放不下箬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险些就这么和他……擦肩而过了。Cross也是如此吗?或许吧。轻轻的,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现在在上课,你认真点听!〃
丢给箬焱一个眼色,看在某人眼里,却变成了暗送秋波。
箬焱悻悻然的放手,抢过秦匀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一行意大利文'Ti amo'。
此样的举动只换来秦匀的一记白眼和一行中文'认真上课'!
絮语,箬焱吐吐舌头,作了个鬼脸,让注意力回到了课堂上。
秦匀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他从侧面打量着箬焱,自己从意大利回来之后,再认识的箬焱就一直是很成熟的模样吧,比起他记忆中那个会让自己灼伤的少年已经完全不同了,有时候他会这么想。
也因此,才放下了心,暗自告诉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不会伤害自己的箬焱,是很爱很爱自己的箬焱。可是,在一起就了才发现,从前的那个箬焱依然存在,只不过不那么明显了。
找Cross好好谈谈吗?如今,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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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中午
瑞苑
丢下了学生会中那些正在等着午餐的家伙们,秦匀带着刚做好的便当盒,往教师休息区走去。
这一个礼拜,Cross不仅仅是上课时候反常,就连平时也一样。他都没有来吵着自己让自己帮他做饭了。
黎轩的休息室在三区的最里面,由于他今天下午应该还有一次课,所以现在他一定在那里。
中午时分,瑞苑的学生一般都会窝在寝室里休息或者是去食堂、咖啡吧泡一会儿、再或者就是跑到图书馆资料室。所以,这时候的教学区是最安静的。最多就是几个老师走来走去而已。
走进最里面的办公室,秦匀没有敲门,直接进去。果然,看见了黎轩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窗外,他的桌上散着早晨上课的书籍,好象……发呆了很久的样子。秦匀摇摇头,走过去,把便当盒放在了黎轩的面前。很大声的吼了一下:〃Cross!〃
一个人独自冥想的黎轩回过神,看着秦匀的模样有些傻傻的,半晌才缓过来,他扯出一抹笑容,〃小匀啊,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准备就不吃午餐了?〃秦匀没好气的回答,〃你的胃本来就不好,怎么经得你这么瞎折腾!〃
〃呃……还好啦,我不是很饿,偶尔一次不吃也没什么大关系。〃黎轩抬眼,看看秦匀的神色,自己的儿子好象挺生气的呢,看来他今天有的被念了。
秦匀不说话,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视线与黎轩平行,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黎轩。
〃小匀,好了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我吃饭。〃气氛有点不对啊,严肃的过了头,黎轩连忙道歉。
〃呵……〃怅怅一声叹息,〃爸,我没有生气,只是很担心而已。你生病了,我会很难过的。〃
刚要举起筷子的手松了松,黎轩觉得自己鼻头酸酸的:〃对不起。〃他让小匀担心了吗?这几天……〃小匀,你放心吧,我一定一定会记得好好吃饭的。〃
〃嗯。〃秦匀朝着自己的父亲微笑,〃爸,可以告诉我……那天你去找蔺叔叔和那个女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我不是好奇,只是想知道你这今天变成这样的原因。〃
变成这样?黎轩张大眼,自己有什么变化吗?好半晌……似乎是的呢。这七天,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小匀是不是也为自己担心了七天呢?〃小匀……〃
一个感动,把自己的儿子拥在了怀里,头枕在秦匀的肩上,〃谢谢你,放心吧,都过去了,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反复地说着,就不知道这话究竟是要让秦匀放心,还是在告诫自己。
〃爸!〃秦匀双手环上黎轩的背脊,〃你来台湾之前,说过些什么,你都忘了吗?是你自己跟我说的,有些事情,是非要当面才能说清楚的。我以为,你所谓的说清楚,是好好和蔺叔叔谈谈,而不是现在这样的失意!〃
〃我没有失意!〃仿佛是被拔了毛的刺猬,黎轩迅速的跳起来,〃我没有失意!〃
〃如果你没有失意的话你怎么会现在这幅德性?活像被人甩了似的。爸,我不知道你和蔺叔叔之间究竟发生过些什么,究竟谁错谁对,我只知道,你现在还爱他,同样的蔺叔叔也爱你,既然如此,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愿意抓住幸福呢?非要找些过去的理由、非要自己一遍遍翻阅自己的伤疤,让自己疼了,让自己不要再沉沦!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错吗?〃秦匀的言词虽然激烈,可是语气却温柔似水,犹如说一段故事般。
〃我没有!我……我没有。〃小声反驳,却没有多少力度。
秦匀推开黎轩,冷静的看着他:〃是你告诉我,让我放下心里的想法继续和箬焱在一起的。事实证明,虽然我们曾经很不快乐,但是现在的我们很幸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抹不去的伤痕的,关键是……你究竟愿不愿意让这个伤疤消失。如果,你胆小的不愿意的话,那么,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幸福就这么离开你吗?尝试着去接受,不对,应该说尝试着相信蔺叔叔不会重蹈覆辙,就有这么难吗?〃
尝试着相信蔺不会重蹈覆辙?这……很难啊!
可是,为什么自己明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