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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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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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所照,罔不率从。高氏乘衅跋扈,窃有并、冀,世济其恶,腥秽彰闻。皇天震怒,假手突厥,驱略汾、晋,扫地无遗。季孟势穷,伯珪是蹙,坐待灭亡,鉴之愚智。故突厥班师,仍屯彼境,更集诸部,倾国齐至,星流电击,数道俱进,期在仲冬,同会并、邺。大冢宰晋公,朕之懿昆,任隆伊、吕,平一宇宙,惟公是属。朕当亲执斧钺,庙庭祗授。有司宜勒众军,量程赴集,进止迟速,委公处分。”于是征二十四军及左右厢散隶、及秦陇巴蜀之兵、诸蕃国之众二十万人。十月,帝于庙庭授护斧钺。出军至潼关,乃遣柱国尉迟迥率精兵十万为前锋,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之兵出豫州,少师杨扌剽出轵关。护连营渐进,屯军弘农。迥攻围洛阳。柱国齐公宪、郑国公达奚武等营于邙山。
  护性无戎略,且此行也,又非其本心。故师出虽久,无所克获。护本令堑断河阳之路,遏其救兵,然后同攻洛阳,使其内外隔绝。诸将以为齐兵必不敢出,唯斥候而已。值连日阴雾,齐骑直前,围洛之军,一时溃散。唯尉迟迥率数十骑捍敌,齐公宪又督邙山诸将拒之,乃得全军而返。权景宣攻克豫州,寻以洛阳围解,亦引军退。杨扌剽于轵关战没。护于是班师。以无功,与诸将稽首请罪,帝弗之责也。
  天和二年,护母薨。寻有诏起令视事。四年,护巡历北边城镇,至灵州而还。五年,又诏曰:“光宅曲阜,鲁用郊天之乐;地处参墟,晋有大蒐之礼。所以言时计功,昭德纪行。使持节、太师、都督中外诸军事、柱国大将军、大冢宰晋国公,体道居贞,含和诞德,地居戚右,才表栋隆。国步艰难,寄深夷险,皇纲缔构,事均休戚。故以迹冥殆庶,理契如仁。今文轨尚隔,方隅犹阻,典策未备,声名多阙,宜赐轩悬之乐,六佾之舞。”护性甚宽和,然暗于大体。自恃建立之功,久当权轴。凡所委任,皆非其人。兼诸子贪残,僚属纵逸,恃护威势,莫不蠹政害民。上下相蒙,曾无疑虑。高祖以其暴慢,密与卫王直图之。
  七年三月十八日,护自同州还。帝御文安殿,见护讫,引护入含仁殿朝皇太后。先是,帝于禁中见护,常行家人之礼。护谒太后,太后必赐之坐,帝立侍焉。至是护将入,帝谓之曰:“太后春秋既尊,颇好饮酒。诸亲朝谒,或废引进。喜怒之间,时有乖爽。比虽犯颜屡谏,未蒙垂纳。兄今既朝拜,愿更启请。”因出怀中《酒诰》以授护曰:“以此谏太后。”护既入,如帝所戒,读示太后。未讫,帝以玉珽自后击之,护踣于地。又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泉惶惧,斫不能伤。时卫王直先匿于户内,乃出斩之。
  初,帝欲图护,王轨、宇文神举、宇文孝伯颇豫其谋。是日,轨等并在外,更无知者。杀护讫,乃召宫伯长孙览等告之,即令收护子柱国谭国公会、大将军莒国公至、崇业公静、正平公乾嘉,及乾基、乾光、乾蔚、乾祖、乾威等,并柱国侯伏侯龙恩、龙恩弟大将军万寿、大将军刘勇、中外府司录尹公正、袁杰、膳部下大夫李安等,于殿中杀之。齐王宪白帝曰:“李安出自皂隶,所典唯庖厨而已。既不预时政,未足加戮。”高祖曰:“公不知耳,世宗之崩,安所为也。”十九日,诏曰:
  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太师、大家宰、晋公护,地实宗亲,义兼家国。爰初草创,同济艰难,遂任总朝权,寄深国命。不能竭其诚效,罄以心力,尽事君之节,申送往之情。朕兄略阳公,英风秀远,神机颖悟,地居圣胤,礼归当璧。遗训在耳,忍害先加。永寻摧割,贯切骨髓。世宗明皇帝聪明神武,惟几藏智。护内怀凶悖,外托尊崇。凡厥臣民,谁亡怨愤。
  朕纂承洪基,十有三载,委政师辅,责成宰司。护志在无君,义违臣节。怀兹虿毒,逞彼狼心,任情诛暴,肆行威福,朋党相扇,贿货公行,所好加羽毛,所恶生疮磐。朕约己菲躬,情存庶政。每思施宽惠下,辄抑而不行。遂使户口凋残,征赋劳剧,家无日给,民不聊生。且三方未定,边隅尚阻,疆场待戎旗之备,武夫资捍城之力。侯伏侯龙恩、万寿、刘勇等,未效庸勋,先居上将,高门峻宇,甲第雕墙,实繁有徒,同恶相济。民不见德,唯利是视。百姓嗷嗷,道路以目;含生业业,相顾钳口。常恐七百之基,忽焉颠坠,亿兆之命,一旦阽危,上累祖宗之灵,下负苍生之责。
  今肃正典刑,护已即罪,其余凶党,咸亦伏诛。氛雾既清,遐迩同庆。朝政惟新,兆民更始。可大赦天下,改天和七年为建德元年。
  护世子训为蒲州刺史。其夜,遣柱国、越国公盛乘传往蒲州,征训赴京师,至同州赐死。护长史代郡叱罗协、司录弘农冯迁及所亲任者,皆除名。护子昌城公深使突厥,遣开府宇文德赍玺书就杀之。三年,诏复护及诸子先封,谥护曰荡,并改葬之。
  叱罗协,本名与高祖讳同,后改焉。少寒微,尝为州小吏,以恭谨见知。恒州刺史杨钧擢为从事。及魏末,六镇搔扰,客于冀州。冀州为葛荣所围,刺史以协为统军,委以守御。俄而城陷,协没于荣。荣败,事汾州刺史尔朱兆,颇被亲遇,补录事参军。兆为天柱大将军,转司马。兆与齐神武初战不利,还上党,令协在建州督军粮。后使协至洛阳,与其诸叔计事,谋讨齐神武。兆等军败,还并州,令协治肆州刺史。兆死,遂事窦泰。泰甚礼之。泰为御史中尉,以协为治书侍御史。泰向潼关,协为监军。泰死,协亦见获。太祖以其在关岁久,授大丞相府东阁祭酒、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转录事参军,迁主簿,加通直散骑常侍,摄大行台郎中,累迁相府属从事中郎。
  协历仕二京,详练故事。又深自克励,太祖颇委任之。然犹以其家属在东,疑其有恋本之望。及河桥战不利,协随军而还。太祖知协不贰,封冠军县男,邑二百户。寻加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九年,除直阁将军、恒州大中正,加都督,进爵为伯,增邑八百户。寻迁大都督、仪同三司。初,太祖欲经略汉中,令协行南岐州刺史,并节度东益州戎马事。魏废帝元年,即授南岐州刺史。时东益州刺史杨辟邪据州反。二年,协率所部兵讨之,军次涪水。会有氐贼一千人断道破桥。协遣仪同仇买等行前击之,贼开路,协乃领所部渐进。又有氐贼一千人邀协,协乃将兵四百人守硖道,与贼短兵接战,贼乃退避。辟邪弃城走,协追斩之,群氐皆伏。以功授开府。仍为大将军尉迟迥长史,率兵伐蜀。既入剑阁,迥令协行潼州事。时有五城郡氐酋赵雄杰等扇动新、潼、始三州民反叛,聚结二万余人,在州南三里,隔涪水,据槐林山,置栅拒守。梓潼郡民邓朏、王令公等招诱乡邑万余人,复在州东十里,涪水北,置栅以应之。同逼州城。城中粮少,军人乏食。协抚安内外,咸无异心。遣仪同伊娄训、大都督司马裔等将步骑千余人,夜渡涪水击雄杰,一战破之。令公以雄杰败,亦弃栅走还本郡。复与邓朏等更率万余人,于郡东南隔水置栅,断绝驿路。协遣仪同杨长乐,与司马裔等率师讨之;复遣大都督裴孟尝领百骑继进,为其声势。孟尝既至梓潼,值水涨不得即渡。而王令公、邓朏见孟尝骑少,乃将三千余人围之数重。孟尝以众寡不敌,各弃马短兵接战。从辰至午,于阵斩令公及朏等。贼徒既失渠帅,遂即散走。其徒党仍据旧栅。而孟尝方得渡水与长乐合,即勒兵攻栅。经三日,贼乃请降。此后数有反叛,协辄遣兵讨平之。
  魏恭帝三年,太祖征协入朝,论蜀中事,乃赐姓宇文氏,增邑通前一千五百户。晋公护既杀孙恒、李植等,欲委腹心于司会柳庆、司宪令狐整等。庆、整并辞不堪,俱荐协。语在庆、整传。护遂征协入朝。既至,护引与同宿,深寄托之。协欣然承奉,誓以躯命自效。护大悦,以为得协之晚。即授军司马,委以兵事。寻转治御正,又授护府长史,进爵为公,增邑一千户。常在护侧,陈说时事,多被纳用。世宗知其材识庸浅,每折之。数谓之曰:“汝何知也!”犹以护所亲任,难即屏黜,每含容之。及世宗崩,便授协司会中大夫、中外府长史。协形貌瘦小,举措偏急。既以得志,每自矜高。朝士有来请事者,辄云“汝不解,吾今教汝”,及其所言,多乖事衷。当时莫不笑之。
  保定二年,追论平蜀功,别封一子县侯。又于蜀中食邑一千户,入其租赋之半。晋公护以协竭忠于己,每提奖之,频考上中,赏以粟帛。迁少保,转少傅,进位大将军,爵南阳郡公,兼营作副监。宫室既成,以功赐爵洛邑县公,回授一子。协既受护重委,冀得婚连帝室,乃求复旧姓叱罗氏。护为奏请,高祖许之。又进位柱国。护以协年老,许其致仕,而协贪荣,未肯告退。护诛,协除名。
  建德三年,高祖以协宿齿,授仪同三司,赐爵南阳郡公,时与论说旧事。是岁卒,年七十六。子金嗣。
  冯迁,字羽化。父漳,州从事。及迁官达,追赠仪同三司、陕州刺史。迁少修谨,有干能,州辟从事。魏神龟中,刺史杨钧引为中兵参军事,转定襄令,寻为并州水曹参军。所历之职,咸以勤恪著称。
  及魏孝武西迁,乃弃官,与直阁将军冯灵豫入关。即从魏孝武复潼关,定回洛,除给事中。后从太祖擒窦泰,复弘农,战沙苑,皆有功。授都督、龙骧将军、羽林监,封独显县伯,邑六百户。及洛阳之战,迁先登陷阵,遂中重疮,仅得不死。以功加辅国将军、军师都督,进爵为侯。久之,出为广汉郡守。时蜀土初平,人情扰动,迁政存简恕,夷俗颇安之。魏恭帝二年,就加车骑将军、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镇樊城。寻拜汉东郡守。孝闵帝践阼,入为晋公护府掾,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临高县公。寻迁护府司录,进授骠骑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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