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向烟花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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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向烟花路上走-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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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他的成绩,让他好不郁闷,只能在心里叫苦。

  那妇女说她的儿子上大学都毕业了,在外面工作呢,没有时间回来,几年了……其实只要儿子幸福了……当妈的就足够了……那妇女笑成一个灿烂,嶙峋的手撑着船竿那么紧,仿佛握住了未来。

  不够……不够……林落落的妈妈喃喃自语,迎着蹒跚而出的外婆招手,外婆的老脸此刻那么开心。

  多少钱?林妈妈问。

  不了……不了……儿子寄回来的钱也够花了,摆个渡只是图个消遣,毕竟在河里打滚了那么多年了,放不下……放不下……那位妇女又在寒风起时在清晨来临时握着一柄断桨出发了。

  林落落暗暗发誓,他长大了也要寄很多的钱给妈妈。

  再次见到阿水是一个清晨,那时林落落推开窗对着窗外的飞来飞去的燕子异想天开。阿水左手握着那把木剑,右手提着个椰子朝林落落喊,出来,出来了,我们交个朋友,我请你喝椰子水哦。

  “我的妈妈叫我呆在屋子里别出去呢。”

  “你爬窗出来,没有人会发现的。”

  我爬上窗跳出来回头看了看,有点害怕。阿水赶紧把我拉着跑开了。

  “去哪里呀?”

  “庙里。”

  这个村子供奉着神灵的老屋,那庙现在冷冷清清的,没有了香火,莫大的香炉堆叠着燃尽的灰,炉子裂了开来,几个凶神恶煞身穿战甲红衣,也掩盖不了这里的凄凉。

  林落落说,“我害怕了,这里好可怕的……”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更觉得可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到了大年,这里又会热闹哩,要跳大神过火山的,还有戏看,这些神灵可保佑人的。”

  “你留在这里过年不?”

  林落落的眼里现出憧憬,刚才的怕已经烟消云散,他问自己,“妈妈不知道要在这里留多久呢?哎,大人?难懂……”

  一只苍蝇飞过来落在香炉上,阿水拍地用木剑一把将苍蝇拍死,苍蝇的尸体完美地留在了木剑上,阿水放下木剑,林落落拿起来看个不停,真是厉害。

  阿水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林落落,你呢?”

  “周天水。”

  “哦,对了,我还是很怕的呢。”林落落拿起那把木剑,像是才想起什么,说。

  “啊!受不了你了,那走吧,我带你去我们家的稻谷堆去。”

  稻谷堆得很高,林落落使劲地嗅,真香啊!阿水蹬蹬就爬上去了,他拉着林落落上去了,他们就坐在高高的稻谷边上,俯视着蚯蚓光着身子晒太阳,风很大。

  “你知道怎么开椰子不?”阿水问。

  “不知道。”

  “看着我,你真是笨啊……”阿水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尖尖的石头,猛戳椰子,然后他用牙齿咬住那被戳出来的皮,双手紧紧拉住椰子,椰子的皮就这样被撕开了一条。

  “你……你竟然用牙齿咬?”林落落敲敲自己的牙齿,心里有丝丝的害怕。

  阿水一句话都不说,闷着头在撕着椰子皮,林落落仔仔细细地看着阿水的牙齿,一张一和,亮晶晶的哩。

  椰子被他撕开了皮,他拿起那块石头就敲向那个椰子露出来的眼,眼的部位很脆弱,一敲就开了,白花花的椰子水。

  “开咯,开咯……”林落落高兴地拍着手。

  “喝……甜吧……”

  “恩,甜!”

  阿水的裤兜仿佛百宝箱,他又从里面掏出一本作业本,作业本皱吧皱吧的,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他的名字,林落落翻了翻,作业本里一个字也没有。

  “你不做作业?”林落落灌了一口大大的椰子水,咽了下去,羡慕地问阿水。

  “不做……我都不会做作业的,我的作业组长都不收,后来我就不交了,那些人都笑我傻。”

  “是吗?我不觉得耶……”

  妈妈仿佛与外婆有说不完的话,几天几夜都在说,林落落只能无聊地在窗前追着一只蚂蚁跑,轰,林落落用一个玻璃杯把那只蚂蚁罩住了,那只蚂蚁团团转。

  “出来放风筝了,落落。”阿水喊。

  林落落跳出窗来,没有回头。

  “你自己做的?”

  “不,是我的爸爸做的,他可厉害了,那把木剑也是他做的。”

  “你爸爸可真的厉害。”林落落想起了他的老爸,有点羡慕阿水的爸爸。

  “当然了!”

  在稻谷堆旁,林落落看着阿水把风筝放上了天,风呼呼地吹着,高高的林落落看得入神了,每一个男孩子都应该有一个飞上蓝天的梦,至少能仰着头。

  “给我放,好不好?”落落问。

  “给,你别站着不动,跑起来,手要随着风向动,对……控制那线……哈……哈……你还是把风筝放掉在了地上。”

  林落落瞪着那一头栽下的风筝有点灰心,他走到风筝那里去,问风筝为什么。

  “落落,他们来了,又是他们!”

  “谁?”

  “就是小黑,狗子和李明明他们三个了,他们还抢我的木剑呢。”

  “那傻,我们比比,谁是张嘎?”小黑骄傲地斜视他们,林落落发誓他在那眼神里找到鄙视是怎么写的。那时侯《小兵张嘎》热播,他们都被张嘎的勇敢和机灵给吸引了,在他们一群“张嘎迷”看来,谁是张嘎,谁就是英雄。

  “怎么比?”阿水问。

  “那里有些粗竹滕,我们扯下来拧成一条粗鞭子,要粗的!我们对抽,谁先喊疼谁就输,谁就是他娘的孬种小日本,狗子,李明明,你们不会当小日本吧?”

  “怎么会,哪里呢!”狗子和李明明共同冷哼了几声,纯当打气了。他们呼呼地跑去扯了一大把竹滕回来,小黑把它们拧成了木棍一样粗。

  “够你受的了,傻子……”小黑脱下上衣,露出油黑油黑的臂膀,“你输定了!”

  小黑朝林落落喊,“那,你来当裁判,他输了就不是英雄,不是英雄就不配有那把木剑,那把木剑就得归我。”

  “要是你们输了呢?”林落落问。

  “怎么会呢?”

  阿水也把他的上衣脱了,阿水的肚子有点发圆,他把那木剑交给林落落,林落落拿在手里有些沉重。

  阿水是个有问题的学生,脑子不好,还经常流口水,林落落的外婆说阿水的病还会重的,说不定以后就成了个傻子。

  林落落想不明白,他问他的外婆,“怎么会的?阿水有把木剑,他还会很多的东西呢,他都不需要组作业的,他是一个大侠,不是傻子!”

  “他是个没有以后的人,你知道?所以他才不做作业,他可苦了他的爸爸了,哎,一个农民……”外婆叹息几句,看见阿水的爸爸从田里回来就闭口不说了,阿水的爸爸边走边停下来抬头看天,林落落的妈妈感慨,“落落啊,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像那……!”林落落觉得与大人没有了话说,就郁闷地独自回房了,窗上的蚂蚁被他关了几天,竟然不死,他把嘴角留下的一粒米丢进去,那只蚂蚁围着那粒米转个不停,林落落对着河发呆。

  事情就是那样发生了。

  那天阿水挨个抽小黑他们三个的背,小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狗子和李明明的脸上有点难受,他们都不说话,林落落看见小黑他们的背后都有一条模糊的红痕。

  “继续……”林落落说,“轮到狗子了。”

  “狗子,轮到你了,用力地抽,什么都别管!”小黑指着狗子说,狗子拿过竹藤,他的手有些颤抖。

  阿水的背清晰地印上了一条红色痕,阿水瞪着狗子,没有喊疼。

  “狗子你来爽快点,我无所谓的。”小黑指着他的背吸了一口气,李明明也倒吸了一口气。

  谁都没有喊疼。

  继续,林落落说。

  一下,一下地,那些印痕见证了某些执著,也许那只是孩子时代犯下的错,但谁又说这只是过眼云烟,而不是深深击在心里的伤呢?

  轮到了第二圈,李明明第二次握着鞭子,他说,“小黑,我可以不可以不玩了……”李明明的声音颤抖,阳光灿烂,他们的汗水浇花了他们的脸,他们背上的痕迹越发鲜红,好象要滴出血来。

  “快打,你要当孬种?”

  李明明咬紧了嘴唇,朝天喊道,我也不爽,我就是孬种?不……不!李明明用力地往下甩鞭子,鞭子嵫嵫地响,落在阿水的背上,阿水咬紧了牙,不疼!

  “李明明,你轻点啊!”狗子打了个激灵,有风吹过,知了受不了了,齐鸣的声音响彻四野,稻香夹杂在风里游游荡荡。

  “轻?谁轻谁孬种!”李明明声音沙哑,举起鞭子就往下抽,狗子啊地一声,额上冒出了冷汗。

  李明明凭着一股勇气继续抽向小黑,小黑的背渗透出细微的血来,他握紧了拳头,“轮到我了!”

  “不要再争了好不?”林落落说。

  “不!”小黑握紧竹藤,声音清脆地落在阿水的背上,阿水的背裂了,那鲜血触目,阿水咬破了嘴唇,阿水蹲下来,一动不动。

  “阿水,你怎么了?”

  小黑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不玩了,不好玩。

  “阿水,他们走了,他们不玩了,他们输了!你怎么了?”

  “真的,我赢了?我……赢……了……哦,我的剑呢?”

  “还在,还在……”

  阿水拿过他的木剑,他把那木剑抱在怀里,他吐了一口白色唾沫,他晕了。

  “阿水,你怎么?你……起来好不?”

  林落落跑到了阿水的家里,酒气浓重,阿水的家的门上的对联已经不再红。阿水的爸爸摇着水井的绳子,他停下来拿起地上的酒瓶子就灌,灌成一地叹息。林落落朝他喊,“叔叔,阿水他……他晕倒了!”

  “在哪?”木桶掉进水里的声音,酒瓶子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阿水的爸爸丢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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