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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冱羽对下了狠手的黑虎寨深恶痛绝,言词上自然不会客气。一旁的三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问:「之后呢?三道车痕都没延续,莫非他们弃车了?」
「嗯……这方面他们倒还挺小心的,把货物移走后拆了拖车藏在了前面的山沟里。」
顿了顿,「好了,说明就到此为止,我先行一步了……接下来的路程你们就当做练习继续追踪吧!我会在关键地点留下暗记。」
言罢,凌冱羽也不待三人允诺,轻功运起循着先前采到的痕迹再度展开了追踪。
南城梦觉(上) 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7823 更新时间:08…04…14 20:01
循着犯人留下的痕迹一路追索,一如所料地行过陡坡后,不到半个时辰,深林之中,一个人为的小型空地已然映入眼帘。
按凌冱羽对路程方向相距离的判断,此处已与黑虎寨所在十分接近,只要能找到具体的联系和证据,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其灭掉了……当下缓了脚步敛住声息轻巧地攀上了一旁的树木,少年熟练而谨慎地将身形隐蔽于枝叶间开始观察起前方的情况。
整个空地约四丈见方,四周以五尺高左右的简陋栅栏围超,只留有一道通往林子深处的小道——估计是与黑虎寨相联系用的——栅栏上头还刻意削尖了,并装设了用以警戒的、串着木片的细绳……这种布置拿来防些不入流的小毛贼还成,对凌冱羽却是形同虚设了。尤其放眼望去,负责守卫的只有一名身形高大但功力不怎么样的汉子,还正靠着角落一堆堆疑似陈老板被劫的货物打着盹儿……瞧他睡得如此香甜,呼噜打得震天响,凌冱羽都不禁要怀疑如果自己先触动响木再大人方方地走进去,能否让这位仁兄清醒个一点半点?
只是想归想,现在可是在办正事,自然不是让他大发玩性的时候,将那名汉子的相貌与记忆中黑虎寨一帮人的情报比对了番,而一如所愿地找到了个眼前人相符的描述。
此人乃是黑虎寨的主心骨之一,号称双手各能举起百斤大石的大力熊王胡力,仗着一身怪力在湘南一带胡作非为,犯下了不少案子。当地官府无计可之下只得请求擎云山庄帮忙逮人,才终于成功擒下此人将之关人大牢。
但事情却未就此了结——官府将此人判刑后,本想等个合适的日子再将他和其余四名重犯一并处决。没想到时机未至,府衙却意外走水,连带着殃及了大牢。五名重犯便于疏散牢中犯人时连手杀了几个衙役乘乱脱逃。官府方面反应不及,等处理、安顿好一切时,几人早巳跑得连影都不见一个……待到再有消息传来,却已是几人在岭南「安家立业」,成立黑虎寨的事了。
凌冱羽对这等残害百姓的重犯向来憎恶,不过要想黑虎寨违反规矩的罪名安实,人证物请俱齐自然是最好的。再次将四周打量了番,确定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后,他真气运起自树上飞跃而下,直接越过了那中看不中用的栅栏来到了胡力身前。
他没有和「大力熊王」比试气力的意思。见对方仍睡得香甜,索性气运指尖迅疾地封住了对方周身大穴让其昏迷无法动弹,然后循着小道前行进一步深入探查。
这条小路并不长,不到片刻,一座远比行云寨简陋许多的山寨已然映人眼帘。小道连结的是山寨的后方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从外头看估计是很难直接发现的。凌冱羽躲在暗处观察了阵,发现四近一个人也没有,反倒是前方约莫是山寨大堂的地方隐约传来阵阵近似争执的喧闹声……知道多半是己方的人前来质问了,他遂一个折返,一手提剑一手提人将身躯比自个儿还大上一圈的胡力拎了回来,而后循着音声来源来到了黑虎寨大堂所在。
一如所料,大堂前,两拨人马正相互对峙着。其中一方是热面孔,分别是白杨寨的人马和几个行云寨的低阶成员,先前凌冱羽让人派出的寨中好手显然还没赶到,另一方则是黑虎寨的成员,包含四名主事在内约有三、四十人,比白杨寨一方多了近一倍。不过黑虎寨一方除了几个主事外部是乌合之众,己方成员的实力则较为平均,整体而言比那帮乌合之众要高上不只一线。一以质胜,一以量胜,两者相抵,倒也能取个五五开。
当然,这是没有算上凌冱羽的情况下。算上了他,己方自然是稳操胜券了。
但他仍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藏身堂后静观事情发展。
首先站出来的是白杨寨寨主杨少祺。此人本是书香门第出身,还曾中过进士,却因家中小有恒产和一位如花似玉的妻子而为奸人——他的上司——所害,不但给夺了功名,更因此而家破人亡。为了报仇,他隐忍三年暗中锻炼身体勤习刺击之术,终于在陷害他的那各奸官嫖完妓出来失了戒心时将其刺杀。只是仇虽报了,却也因此遭官府通缉,最终落草岭南,成了白杨寨的军师。他人品和学见识均佳,身子又比寻常人高上一线,因而得了前任寨主的钦点及众人拥戴,在前任寨主亡故后继任其位。在他的授意下,白杨寨成了岭南诸寨中最先依附于行云寨的一个,也因而得了不少帮助,实力在行云寨旗下诸寨中排得上前三。眼下行云寨只有一低阶成员在场,所以最有资格说话的就变成了他。
「裘寨主,黑虎寨并末归入行云寨旗下,咱们自然也不好要求你遵守行云寨的规矩。只是凡事都有个限度,今天陈老板买了行云寨的寨旗,就是受了行云寨的保护。可你劫了陈老板的货不说,还下了狠手将人灭口,这已不仅是悖了行云寨的面子,更是在挑战行云寨的权威了……裘寨主好下容易才由湘南辗转至此安身立品,想必也不愿再次过上流亡的生活吧?」
杨少褀开口道,态度沉着从容,并不因对方人多势众而有所怯弱。只是他当了几年山大王,虽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土匪气却没添多少,和对面的四个重犯一比,看起来便格外像个柔弱书生了……黑虎寨的一帮人显然也这么认为,听完登即一阵哄笑。
「酸秀才,你这是在威胁咱们吗?就你这身板,要威胁咱们只怕还不够份量吧?」
被杨少褀称为裘寨主的黑虎寨当家——黑虎刀裘虎嘿嘿笑道,「行云寨我也知道,可悖不悖行云寨的面子又如何?听说你们还甘愿给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屁孩做牛做马,想来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裘虎言语间轻视杨少棋也就算了,毕竟后者身板确实薄了些,也不大在乎这些用词。可连对凌冱羽也加以侮蔑,就无疑是犯了行云寨一帮的众怒了。个别性子火爆的甚至握紧兵器当场就想冲上去教训对方一番,却给杨少棋抬手制止了。
他神态依旧沉着,面色却已冷了几分,道:「咱们来此不外乎是希望裘寨主给个交代。只要交还货物并交出下手的人,黑虎寨还可以继续存于岭南……希望裘寨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后自取灭亡才好。」
这话已经称得上最后通牒了,可还没等丧虎回应,一旁的另一名主事——血狼陈阿山便已怒瞪着眼冲上了前,一把揪住杨少褀衣领:「自取灭亡?你这酸秀才,大哥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布庄——」
「是染坊。」
「啥?」
「不是开起布庄,足开起染坊……下回用时可别记错了。」
即使一张凶恶至极的面孔就在眼前,杨少褀依旧纹风不动,甚至犹有余裕地纠正起了对方的用词。这一来一住让藏身堂后的凌冱羽险些笑出声来,足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捺下了笑意。
只是他忍住了,杨少祺身后一帮弟兄却没忍住,虽不至于失态大笑,「噗哧」的声音却仍不绝于耳……如此情况令受窘的陈阿山大怒,当下再顾不得其它、手上大刀一抡便朝杨少祺砍去——
「三弟住——」
一旁的裘虎瞧着不好正待出言阻止,怎料他们眼中手无转鸡之力的书生却半点慌色未露,一个侧身避开刀锋后趁着陈阿山刀势难收的空档抬膝重重顶上他腹部,同时右手电掣而出,伴随着一道银光削过陈阿山左耳直抵向头际。形势顷刻问为之逆转,陈阿山突龚不成还给削掉了一只耳朵,却因那仍抵着颈部的匕首而连呼痛都不敢,瞪大的眼此刻已然溢满恐惧,颤抖着望着前方的「书生」。
裘虎也没想到事态会如此急转直下,心下亦为之一骇——谁想得到一个看来文弱无比的书生下手竟如此狠辣?当初五人之所以选择落草岭南,就是仗着柳林山庄日渐式微,理当比流影谷、擎云山庄或碧风楼的地头好混才来的。他们虽也听说过行云寨的名头,却没怎么放任心上,不想今日却……只是他虽心觉不妙,可毕竟是几人的头领,知道此时绝不能弱了瞻气,强自冷静着道:「杨寨主一心说要咱们给个交代……可你有证据证明货是咱们劫的么?」
「横死的伙计们身上的伤痕与几位在湘南犯下的案子极其相似,还不能证明是你们下的手?」
「杨寨主都知道咱们以往是怎么办事的,难保不是其它有心人刻意裁赃啊?想要咱们给交代,先拿出证据如何?」
「那么,要什么样的证掳才能令裘寨主心服呢?咱们还是先说清楚,免得到时有了证据裘寨主却不认帐的好。」
杨少棋态度一如先前,抵着陈阿山颈子的匕首却无半分松动。如此实际的态度显然比任何言词上的威胁都来得有效,裘虎也不再推搪,道:「杨寨主既然说咱们劫了那什么陈老板的货,那就以此为证好了。只要你能在黑虎寨找到货,咱们就认了这笔帐。到时要怎么交代全依你所言照办如何?」
「丧寨土现在倒是挺干脆的。」
杨少褀淡淡道了句,却没有直接应承——裘虎敢这么说,不是将货藏得极好不怕他们找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