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绝全集_by_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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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全集_by_冷音- 第1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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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为在意的,是对方的安危。眼下委托人已除,那些杀手没理由继续盯着霍景,想必也会乖乖离开岭南吧。

    思及此,凌冱羽心情太好,点头笑应道。「以崔大哥之能,那等跳梁小丑自是不足为虑了。」

    可如此反应似乎有些出乎霍景意料之外。他脚步略缓,侧首一个挑眉:「不觉得如此手段太过激烈?」

    「怎么会?就算大哥放了刘建明一马,他也不会就此安分,反倒会时时心存疑虑图谋再反。与其因无谓的仁慈而让事情徒生枝节和杀戮,还不如从一开蛤就彻底绝了对方再犯的可能。」

    顿了顿,「我师父常说,想对敌人留情,就得先要有承担后果的能力。我还没有那个能耐,自然还是尽可能永绝后患的好。」

    明明是颇为狠绝的言词,可由他口中道出,却显得那么样理所当然——正是不愿多造杀孽,才选择了下狠手。涉足江湖近四年来,凌冱羽感慨最深的,便是聂扬的这番教诲。

    不过这番话显然与少年一贯阳光开朗的形象颇有出入,也让听着的霍景面上兴味愈深,唇角笑意勾起。「看来我又小瞧你了……也对,黄泉剑之徒又怎能是心慈手软之辈?当日你将那群杀手尽数毙命,想来也不光只是因为情急救人了。」

    「情急与否,差别也只在于用上几分劲、花上多少时间收拾而已。其实就算我有意手下留情,能否做到还是另一回事。本门剑术讲求的就是快、狠、准三字。一旦剑得其神,攻击的又是敌人要害,除非真像师父那样收发由心,否则是不大可能留下活口的……当然,是在我取胜的情况下。」

    最后还不忘这么补充了句……即便是谈着这样的话题,少年面上带着的,也依旧是那样明朗的神情。

    ——而这,是唯有深信并且坚守着自身信念、心中全无愧意或迷惘的人才能拥有的表现。

    那双清亮的眼眸,亦同。

    望着这样的少年,本带着兴味打量对方的霍景竟不由得微微怔了住,脚步亦有了片刻的停顿。直到少年先行一步感觉不对回过了头,他才在对方瞧见前敛下了短暂的楞神故作无事地抬步跟上。

    唯有那双因自觉失常而更显深沉的眸,多少仍看得出那一瞬间的惊艳。

    可凌冱羽并没有发觉这点。他只是调整了自己的步伐与霍景并行,同时抬眸问道:「话说回来……『师父』今日会允了冱羽随行,想必是有意相传授了?不知师父意欲何往?」

    「上市街采买些食器罢了。」

    「啊?」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普通的答案,凌冱羽不由得呆了呆。可见身旁的霍景仍维持着一贯的高深莫测,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无,便也只得默默跟着对方,同时私下揣测起他的用意来。神不秘谁搬

    难道霍大哥霍大哥是觉得卖碗盘之类的行当有赚头吗?可就算是最粗糙的陶碗木碗,也是得要有一定技术才能贩卖的。以山寨众伙伴们粗手粗脚的程度,没把碗摔了就不错了,更何况自己烧来卖?可若非如此,霍大哥霍大哥没事去买器皿做什么?这点生活琐事,差派府中人过来处理不就得了?

    ——可当凌冱羽看到霍景所要买的「食器」时,什么「琐事」、「普通」之类的想法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霍景要买的的确足食器,但这食器可不是寻常可见的那种粗陋碗碟,而是价以黄金计、寻常人一辈子都没可能见识到的上等货——什么秋影红木嵌金盘、荷景釉彩白瓷碗、白脂银缘象牙箸、月明透影琉璃盏……光名字就把凌冱羽绕得晕乎晕乎的,更别提那几乎抵得上他全副身家的价格了。

    看着那一副副可能是他这辈子所看过最精美也最奢侈的食器,虽不想表现得像个乡巴佬似的,可霍景那种稀松平常的表情让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聚音成束低声问:「大哥这是准备买来在府上用的?」

    「不错。有问题么?」

    「……没问题,只是头一回见识到何谓『讲究』而已。」

    见霍景回答得那样理所当然,凌冱羽登时连善尽乡巴佬责任大声惊叹高呼不可思议的劲都没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付上订金并同店家约好送货的时间,然后又呆呆地随他出了商铺。

    如此一路走着,一直到领着少年进了街旁酒楼二楼的包厢歇坐、并同伙计点完菜肴后,霍景才终于打破了沉默,朝犹在震惊之中的少年间:「还记得方才我总共花了多少吗?」

    「三十七两……」

    单位是黄金。光是一套吃饭的食器就耗上那么多钱的事实,让凌冱羽怎么也没勇气说出那两个字。

    但霍景自然不会在意这点细节。见少年答出了正确的数字,他一个颔首,又道:「不错。但我可以告诉你:店家当初收下那些个食器所花的钱绝对不少于四十两,而且若拿到京里去卖,至少能有一百两的价格。」

    「一百两?」

    翻了不止一番的数字让凌冱羽听得又是一阵恍惚,足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让自己的思绪得以正常运作:「那店家为何还要认赔卖出?拿去京城赚一票不是更好吗?」

    「为商之道,所讲求的无非一个『利』字。他会认赔售出,自然是认为这是对他最有利的办法……你觉得是什么让他宁愿认赔还认为这是最有利的?」

    「不考虑霍大哥霍大哥的名头?若他知晓你是海青商肆的人,说不定是打算藉此拉关系也不一定。」

    「这的确是一种可能,却不是这次的答案。」

    「嗯……如果他宁愿认赔也要卖,就代表如果他不卖,只会损失更大……想来是他进货已久却寻不到买家,再等下去便等于四十两打了水漂,所以好不容易见着有客人来,宁颐认赔三两也要将它卖出吧?」

    「正是如此。「

    「可霍人哥不是说那食器在京城能卖到上百两吗?为什么他不这么做?」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得要考虑『运到京城卖』和『在本地卖』的不同之处。你说说看,这两者间有何差异?」

    「主要还是差在路途吧?漳州与京城相距甚远,按寻常人的脚程,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盘缠自也是不可少的。只是瓷器易碎,光顾着便得耗上极大的劲了,更别提还得严防劫盗毛贼或宵小……就算顺利入京,如何在人生地不熟的京里寻得合适的卖家也——」

    分析诸般可能的话语,在明白霍景此问真意的同时戛然而止。凌冱羽面上恍然之色浮现:「大哥是指路上可能遇到的诸般变量?在本地卖,价格虽高不了,一应细节却毕竟还在掌握之中,可若为求高价而往京城去,种种变量却可能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故为求稳妥,那店主明知价低却仍选择了在本城卖,因为他认为这么做,比起冒着奇险上京更来得有利。」

    「看来我果真没看错人。」

    和昔日相似的赞语,在霍景已卸下应酬姿态的此刻却更显意义非凡。听着如此,凌冱羽面上笑意扬起:「哪里,是师父您老——咳、您教导有方?!」

    这套路他也不知说过多少年,现下顺势而出、差点没把霍景说成「您老人家」……只是他虽及时止了住,听着的人却已察觉了不对。若有深意地瞥了眼少年后,霍景才在对方有些尴尬的目光中再次开了口:「现在你已经知道他甘愿认赔而不上京卖出的理由了。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赔了这三两?」

    「我想是店老板错估了情势。本认为能以此赚上一笔,谁晓得岭南根本没有识货之人,这货一积就是好多年,直到今日才碰上了霍大哥霍大哥这么个顾客……」

    「不错。你再看看窗外的市街。」

    「嗯。」

    知道霍景要他这么做必有深意,凌冱羽登即依言向外望去。只见大街上商铺、摊贩林立,从烧饼到胭脂,从米行到布庄……有的门庭若市应接不暇,有的却是乏人间津。望着市街上的商道百态、思及先前两人谈论的内容,凌冱羽心下已然明白了对方所欲传达的讯息。

    卖食器的老板之所以只能以认赔作收,是因为他错估了客源、错估了岭南豪富的品味和心态。市街上各商贩的兴衰亦是如此。生意系盛者,自然是因为所卖之物正好符合人们所需,生意惨淡者,自然是因为不合于需求了……深吟片刻确认如此答案应当合理后,凌冱羽回眸启唇,道:「霍大哥霍大哥是要告诉我经商要想营利,就先得知道自己卖的东西是否是人们想要的吧?或者反过来说,要想营利,就得先看看人们有什么需求,再由此着手营生。」

    「正是。这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两项基本原则之一。」

    顿了顿,「至于另一项,其实你已经有过实际的体认了……还记得当初我问你中介之事了后,你还能以什么角色参与进交易时,你是如何想出答案的么?」

    「自然是想想我自身及行云寨有何优缺、究竟有什么地方派得上用场了——等等,霍大哥霍大哥是指洞悉自身优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话不光能用在战场上,也同样能用在商场上。唯有能力与识见兼具,知道有何商机又有加以实践的能力,才能真正赚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尽可能培养你在这两方面的洞察力。以你一直以来所表露的聪慧机敏,这些想必不成问题……怎么了?」

    句末的一问,是因见着了少年有些怔然的表情。可凌冱羽只是摇了摇头,清亮眼眸笔直凝向霍景,唇畔笑意随之漾开:「只是觉得十分感动而已……能与霍大哥霍大哥相遇,真是太好了。」

    回异于男子向来波澜不兴的音调,自少年口中脱出的话语,不论词情都是全无遮掩的真挚。

    ——可正是如此真挚,让霍景一时竟有些无从应对了……深眸与那双澄澈的眼眸对视半晌,终换作了一声低叹。

    「能得你如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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