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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各种风格都有……?」听着如此一句,原先正努力同对方较劲的女声明显受了蛊惑,音调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挣扎。
会喊白冽予为「冽哥」的女子,自然只有给白毅杰收做义女的桑净了;至于那个正同她杠上的,从话语的内容也可猜出是东方煜——这两个人从白冽予情有所钟之后便彻底成了对头,遇上同白冽子有关之事更是如此。可这番争执却令外头听着的白飒予有些哭笑不得,叹息着敲了敲门后,也不等里头的人回应便径自推门入了屋中。
白冽予的房间向来整洁,此刻却给满满的衣服山占据。各持己见的桑净和东方煜分占一方彼此对抗,反倒是争执中心的白冽予给完完全全晾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颚等待着两人争论的结果。此时见白飒予进屋,似乎早有预料的他微微一笑,示意兄长别理会两人的争执、直接到自个儿身畔歇坐相谈。
「他们闹成这样,你不介入没关系么?」因二弟过于悠闲的模样而有此问,白飒予拉了张凳子在二弟身旁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再度瞥向了犹自争论着哪些衣裳好的两人。
可这番话却让听着的白冽予一个挑眉,似笑非笑地道:「飒哥来此,难道只是想关切他们两人和睦与否?你不打算对这些日子的『闭关』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确实是我不对。这几天我的心情实在太乱,所以……抱歉,明知事情一团乱还尽将烂摊子丢给你收拾。」
「心乱总有个理由吧?为何不告诉我?咱们兄弟之间还需要这般瞒着么?」一连三问脱口,音调虽是如旧的平稳,质问之意却已相当明显,可还没等白飒予拟好措词回答,便见白冽予神色微沉,又道:「若早知道你和柳姑娘的事,我便能对此预作安排,何需搞得如此被动?」
若说前几句还是理所当然的疑问,那么刻下入耳的一句,便可说大大出乎白飒予意料之外。对向弟弟的目光因而带上了几分错愕,语气,亦同:「你知道了?那这次柳林山庄的事为何还——」
「就是知道了,我才主动顶下不让飒哥前去赴宴。」
「为什么?」听二弟早就知晓他的事却还有此安排,白飒予终于失了初时的冷静怒声斥问道。本就带着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是瞪得通红,就差没一把揪住弟弟衣领:「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此事对我的意义才对!胤儿同我本是两情相悦,刻下却要与西门晔订婚,如此情况要我如何能坐视不管,说什么也得同她见上一面、将一切好好说清楚啊!」
可面对他如此愤怒,白冽予却只是一声冷笑:「让你同她见上一面?然后呢?让你用比此刻还要糟糕上几倍的态度质问她?还是当场同西门晔对上,直接上演一出全武行?」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症结上,让听着的白飒予一时语塞,好半晌才硬着头皮回道:「那又如何?」
「没有如何。」知道兄长已开始恢复几分理智,白冽予语气略缓,与之相望的眸光亦随之转为柔和。
「飒哥既与柳姑娘两情相悦,我这个做弟弟的自是说什么都要想办法成全的。如果让你去岭南就能解决一切,我也绝对乐见具成——可刻下的情况却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化解的,何况西门晔和柳姑娘不过是订亲,在真正成婚前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因飒哥这一去而打草惊蛇、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事情就难办了。」
「我可以控制的——」
「飒哥连对着我都会失控,更何况是亲白面对柳姑娘?岭南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再也禁不起其它变量的搅和。」低幽嗓音至末已是微沉,因为忆起了刻下仍行踪成谜的师弟……如此转变令听着的白飒予先是一愣,而旋即明白了过来,面上几分愧色亦随之浮现。
「抱歉,冽……我光顾着自己的事,却忽略了你此刻的心情。」顿了顿,他轻咬下唇,略一沉吟后,逼着自己下了决定:「岭南的事就全依你的安排吧……论起应付西门晔,庄里也确实属你最有资格。至于我和胤儿……我会写一封信告诉她此间原委,到时还要麻烦你代为转交了。」
「放心吧,飒哥。只要你和柳姑娘情意不改,我说什么也会想办法促成此事的。」见兄长终于松口服软,白冽予便也主动做出了承诺。
白飒予对弟弟的能力向来颇有信心,此刻听他应承,虽仍对无法亲自前往感到遗憾,心头的压力却已减轻不少——可新的疑惑却也随之而起,因为弟弟的出行,也因为前头东方煜和桑净犹自争论不休的状况。
「冽,你这次前往岭南……是否有意展现出自个儿真正的实力?」
「怎么可能?刻下对上的可是西门晔,自然是尽量示敌以弱、让他摸不清虚实的好。」
「既然如此,怎么他们挑的都是一些让你看来气势万千的衣裳?虽说你穿什么都合适,可若真以那副模样现身,难道不怕引起一些猜疑吗?」
「……也是。」
经兄长这么一提,本还把两人的争论当好戏看的白冽予这也察觉了不妥,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略为提高了音声朝正自争论着的两人道:「煜、净妹,我这回可是以那个『体弱多病』的白二庄主的身分前去岭南的,衣着当以简单素雅为上吧?」
此言一出,本还在讨价还价的东方煜和桑净因而为之一愣,而由前者先行反应过来,恍然大陪地自从后边找出了另一箱衣裳。
「那就从这箱挑吧!上次订做的那件镶毛边的羊毛斗篷也在这儿。只要把那件往外一罩,保证雍容中不失纤弱,让人一瞧便心生怜惜……」说着,东方煜也不待桑净反应便自箱中找出了自个儿所说的那件斗篷,走至情人身前往他身上便是一罩。
驼色的毛织斗篷衬上沿边镶着的一圈银白狐狸毛边,这件斗篷不仅将青年挺拔的身形遮掩了住,那一圈雪白柔软的毛边更是将青年此刻仍略显迫人的气势尽数掩盖了下,而一如东方煜所言地流露出了雍容中带着几分纤弱的气息。瞧着如此,饶是桑净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举手投降,认命地将白冽予的衣衫交由东方煜打理了。
许是觉得自个儿继续待在这儿有些碍眼,桑净将衣裳逐一收归回原位后便先行托辞离去了。一边的白飒予也觉得他两人恩爱的模样此刻瞧来实在有些刺眼,可才想起身准备离开,一个睽违多日的音声却于此时自门外传来——
「飒儿、冽儿……咱们也是时候谈谈了。」音声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打白冽予回庄后便一直以扫墓为由同几人闭不见面的莫九音。
* * *
早从疑心起门主、疑心起莫九音和景玄之间的异常的相似起,白冽予便一直等待着这天的到来。
虽说以他的才智,在见着那些蛛丝马迹后便已拼凑着将事情推出了个大概,可真正从关清远乃至莫九音口中得知真相时,心头那种震惊与复杂的情绪却仍旧难以平复。
一切还要从数十年前说起。
不同于眼下整个江湖正道势强,而以四大势力为主、彼此相互较劲的情况,当时江湖上主要可分两大势力,一个是以流影谷、碧风楼及柳林山庄为主的正道组织,另一个则是被蔑称为「魔门」的海天门。
事实上,海天门存在的历史十分悠长,甚至可能远长于流影谷,只是由于行事隐密、派系众多,故「海天门」之名也只流传于一小部分消息灵通的江湖人耳里,反倒还不如旗下的暗青门等支派「有名」。
但也正因为派系众多,长年来这个拥有共同渊源的组织一直是各自为政不相统属,甚至时常有互挖墙角的情况发生。也因此,尽管海天门的高手众多,却一直掀不起太大的风浪,让整个江湖始终能维持其台面上的平静。
可这一切,却随着关清远的出现而改变。
他本是海天门下北玄派出身,专司打入正派核心里应外合以图壮大海天门。
过人的天资让他很快就成了江湖上出名的年轻高手,可当时的有如散沙般的海天门却让他的才智没了用武之地。关清远并非甘于现状之人,再加上天生的强运让他意外习得了海天门的至高绝学,并以此为根基开始了一统海天门的大业。
直到三十多年前,当正道之首的流影谷察觉时,海天门已成了一股不容轻忽的可怕势力——单从流影谷引为倚仗的朝廷都有海天门的影子,便可想见其势力之宠大。
尤其海天门行事隐密,不鸣则已、一呜惊人,在关清远的引领下,十多年来的发展让他们一方面成功侵蚀了流影谷及柳林山庄的根基,一方面也在双方势力交界的华中、江南一带大肆扩张。除了根基极稳向来不易渗透的碧风楼外,整个江湖几乎都已因海天门的扩张而陷入了动荡之中。
对关清远而言,海天门的振兴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目标。他终身未曾娶亲,唯一曾有过一段感情的京城名妓兰烟虽曾为他诞下一女,却也在数年后被牵扯进江湖纷争、为护关清远而受辱身亡。兰烟的侍女心灰意冷下遂依其遗愿,带着当时年仅四岁的兰少桦避居江南。
对此心怀愧意的关清远并末阻止,而是选择了暗中派人保护女儿,仅在犹有余暇之际悄悄前去探视。
随着兰少桦年纪渐长,过人的容貌与才华让她在江南一带渐渐有了名气,却也因而成了某些人觊觎的对象——这点自然是关清远所不允许的。
以海天门的情报网及实力,在关清远的铁腕下,这些个或大或小的势力全在一日之内被血洗肃清,可兰少桦却也因此被迫卷入了多年来刻意规避的「江湖」之中。
由于兰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