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绝全集_by_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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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全集_by_冷音- 第2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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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景……景哥……」

  如此唤法,自是有意模仿凌冱羽了——二人的音声虽颇有差距,可兴许是那「景哥」二字的影响力过钜、又或者是那番真气调理奏了效,西门晔音声初落,便感觉到云景的身子猛地一颤,原先迷茫的双眸竟逐渐汇聚了视线!

  知道目的已然达成,他当即抽回了手,容色微冷静待其恢复……随着那双眼眸逐渐转为晴明,原仅是不住低唤着「小冱」的双唇轻颤,而终化作了这些天来第一声有意义的呼唤:「爷……」

  「清醒了?」

  见他已认出自己,西门晔音声略沉,先前刻意压抑下的冰冷杀意至此已是再无掩饰:「可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会这么问,自是打算以此为引,让云景将事情的经过好生交代一番。只是这一问才刚脱口,便见云景原已清明的眼眸转瞬又已是几分疯狂之色袭上……瞧着如此,西门晔心下愠怒一声冷哼、抬掌便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仅管因有所顾忌而未曾于动作中带上丝毫真气,可这一巴掌所挟带的力道却依旧让受着的云景失衡地跌趴上地面……感觉着颊上传来的阵阵热辣痛感,青年原有些迷乱的神智再次恢复,可那份无从逃避的自责与懊悔,却让他终忍不住掩面痛哭失声。

  但此刻的西门晔却没那份任其发泄的闲情逸致。他站起身子冷冷睨视着伏地痛哭的青年,脱口的音调森寒一如心底难以平息的杀意:

  「不要以为沉浸在自责中失心狂乱便能对得起冱羽的信任和宽容……你若真对冱羽感到愧疚,就别再放纵自己如此逃避。」顿了顿,「是谁指使你的?」

  「是……霍爷……」

  「霍景?」

  「霍爷说……只要凌冱羽死,爷就再无需为此……痛苦挣扎……所以……」

  哽咽着音声道出的,是那个让云景决意下毒杀人的理由。

  他虽经历坎坷,却毕竟仍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而非刀头舔血的江湖中人,对于夺人性命之事自也有所抗拒。可见着西门晔为凌冱羽如此的痛苦挣扎,又有「霍爷」在旁教唆撩拨,让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动手的决心——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这辈子第一次双手染血,害的,却正是他自个儿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与希冀。

  这番话,说的人自责痛悔,听的人却也是如遭雷击——西门晔曾推断过无数个促使云景听令下手的理由,却惟独没想到原因竟是出在自个儿身上——他费尽心思只盼护得冱羽周全,却不想那个迫使冱羽命在旦夕的罪魁祸首,终究还是自己。

  不……他不该惊讶的,不是么?若不是他,冱羽又怎会给牵扯进这些、甚至面临到这种种危险?若不是他利用了冱羽、欺骗了冱羽,那个如阳光般明朗的少年,如今也必然能率性恣意地徜徉于山林间,而非呕血昏厥、生死不知……

  意识到这一点,西门晔顿时只觉一股腥甜冲上喉头,虽勉强将之压抑了下,伴之而生的气血紊乱却仍让他有了短暂的晕眩。好在眼下牢房之中仅只二人,云景也依然伏首痛苦,这份异样才不至于为任何人所觉察。

  稍退了步稳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闭目调息片刻后,西门晔抬手扶额、一声低叹。

  「你将药下在饭菜里?」

  「是……」

  「知道是什么药么?」

  「不知……霍爷只说……毒发后一刻钟内未得解药,便会……毒入脏腑,无药可解……就是医仙复生,也无力……可回天……」

  音声依旧哽咽,可那终得串联成句的言词,却让本自强撑着的西门晔在理解过来的同时终是难以自持地一个踉跄、重重跌靠上了身后的铁闸。

  一刻钟?

  单从那日菜肴残留的状况来看,光冱羽用饭的时间便有一刻钟了,更何况从后头那场骚乱开始到李列出手救人之间所耗去的……就算李列医术通神,从离开分舵到觅地救治也必然得耗上好一段工夫,如此,不论毒性的发作是否有所延迟,这连串动作下来,也必定大大超过了云景口中的一刻钟……

  一刻钟内未得解药,便……毒入脏腑么?

  在此之前,即便已亲眼见着濒死的冱羽,他心底也仍旧是存着一线希望的,因为李列的「医术」,也因为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情意。即使欺瞒、即使背叛,他也从未想过冱羽会因此而有什么万一——事实上,直到那一天前,他甚至是没想过冱羽会因此事而危及性命的。

  可如今,便连那一线希望,也似因着云景所道出的一切而破灭殆尽。

  无力……可回天?

  简简单单的五字,却单是想着,便教他浑身如临冰窖,向来清明的思绪更是一片空白。掩饰什么的此刻全给抛在了脑后,他几乎是靠着身后的铁栅栏才不至于当场瘫倒,吐息亦已是一阵紊乱。

  死……?冱羽……会……

  不……

  不会的。

  他不能、也不会相信的。

  且不说这仅是霍景的片面之言,是真是假犹未可知,单从李列能在那么恰到好处的时机出手相救来看,就知道这位老敌手对那场骚动可说是早有预期。而既然是早有预期,以其能耐,又岂有可能对此全无防范?

  思及此,虽知这样的想法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原先大乱的心神却已多少稳定了些。西门晔扶着身后的铁闸让自个儿重新立稳身子,冷然睨视着云景的目光却在厌烦之外同样添了几分怜悯。

  ——因为那句「无力可回天」之后、本就不断哀泣着的青年无视于手指的伤十指紧握成拳、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的模样。

  不论过去做过些什么,至少此刻,云景对冱羽的关心懊悔之情都是实实在在的……知道再这么下去对方就算不疯也可能会自寻短见,念及凌冱羽对这个远亲的关注,让西门晔终还是压抑下让其自身自灭的打算,于离去前淡淡落了句:「你或许不记得了……不过事发不久,黄泉剑便孤身闯入分舵劫走了冱羽,至今仍未见其踪影。」

  言下之意,便是凌冱羽的生死犹未可知了……如此一句罢,也不管云景听完会有什么反应,西门晔已自提步出了铁闸、就此离开了牢房。

  这番问讯看似简单,可除了让他几度心神大乱之外,也同样让他确定了几个事实:其一,理当仍留在流影谷中的霍景居然出现在淮阴,而他却全无预警,不是内部出现了问题,就是这所谓的「霍景」另有玄机;其二,不论那个霍景是真是假,其身分都绝不止「北地第一富商」这个名头那般单纯——若真只是个普通的商人,他又何必指使云景谋害冱羽、掺和进这对他不一定有益处的江湖斗争之中?

  如果真有那么个对东庄、对北谷都虎视眈眈的一个「外敌」存在,那么这个霍景乃至于海青商肆就必然与其牵系甚深,甚至当年他救了云景的那个「意外」……都很有可能是这个外敌蓄意设下的陷阱。

  若没有那个意外,他不会想到用海青商肆为掩饰,不会定下计画前往岭南接近冱羽,从而牵扯出这诸般纠葛。可如果没有这一切,他和冱羽或许终会相识,却不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不会因为他的隐瞒、他的欺骗而意外演变成倾心相交。他更不会因此而动心、因此而陷入两难,然后为着冱羽眸中的恨意而心如刀割、为着冱羽苍白的面容而……

  若没有那两年间的种种,他依然会是往日的那个西门晔,而那些个形同折磨、却又让他忍不住深深珍藏于心的记忆,也必将不复存在。

  不复存在……么?

  思及这个可能性,即便正对这「外敌」的谋算深感忌惮,西门晔心底却仍矛盾地起了几分庆幸。

  即使痛苦、即使挣扎,他也无法想象和冱羽之间形同陌路的日子。所以,至少在心底仍存着一线希望的此刻……他,不会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样艰难的道路。

  「毒入脏腑……无药可解么?」

  回想起先前那番让他几近绝望的言词,西门晔强自压抑胸口翻腾的气血,眸中却已带上了几分苦涩。

  彼此为敌时,他总盼着李列能有失误漏算之处。但此刻,他却恨不得这个敌手能够算无遗策,能顺利化解那据称连「医仙复生」都无力可回天的毒性——

  第二章

  有了关键的证词,再加上西门晔心下本就存着的推断,自然让整件事的调查很快就转往了正确的方向。

  而他首先命人追查的,是那日自个儿外出赴宴后云景具体的动向和行动。

  仅管在面对「黄泉剑」时吃了大亏,可作为淮阴两大势力之一,流影谷的能耐依旧不容小觑。不过半日光景,云景当日的行踪便已给制成路线图呈于西门晔案前。其中以朱砂重点标注的,便是作为其外出的目的地与折返点的茶肆。

  据下属情报人员分析,该茶肆的背景清白,并未与特定江湖势力有所牵扯,近日亦不曾有过什么外力介入的迹象,应只是碰巧被选作了会面的地点。

  可即便身家清白,单单是那「碰巧」二字,却已足够让那间茶肆陷入了不小的麻烦之中——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流影谷要想按图索骥继续追查此事,自然只能把注意放在当日双方碰头的情形上。而可能的证人,便也非茶肆中的伙计们莫属了。

  出于对此事的重视,得到消息当日,西门晔便已亲自带队,同下属几名问讯、追踪上的好手前往茶肆加以问讯。以流影谷的半官方身分,这间无辜倒了大楣的茶肆自然不能也无力拒绝,遂主动空了间宽敞静僻的包间出来,提供这些「大爷」充作问案的处所。

  茶肆大体可分为大堂雅座与独立包间两个部分。流影谷以人像分别针对负责两处的伙计加以问讯。大堂伙计因人多事忙,并未特别留意来往出入的人员;负责包间带位的伙计则仅见过云景一人,对理当与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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