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在树上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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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在树上的男孩-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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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年的粮仓管理员,仍是个写字记账的,牢骚早就跟仓里的粮食一样膨胀发霉了。我说——马文魁,你哥马文忠和闵镜国还不是一路货色?你嫂子肚子里的种,也不是你们马家人播的吧!马文魁冷笑一声,说——你就保准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当王八,给别人带孩子?这两个儿子当中,大儿子是你的,还是二儿子是你的?马文魁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孩子下去了,要不然,她还不抽马文魁两个嘴巴。我没有理他。那个时候,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呢,哪里有心情和他胡搅蛮缠下去。更何况,马文魁这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他吗?马文荣,马文华,马文魁,这三个兔崽子,哪个没有爬过镇上姑娘的窗户?晚上广场上放电影的时候,哪个的手是老老实实放着的?

  “总的来说,这件事并没有你想得那样严重。再说了,这镇上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你也不要太在意了……奇了怪了,到底是那双眼睛看到那事了?到底是谁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等我揪出他来,非得剥去他一层皮不可!

  “你公公婆婆不会再像今天早上一样到处哭天呛地了吧?不过,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大家会慢慢淡忘的。再说了,偌大个镇,每天总有不少新鲜的事情蹦出来,这镇上的女人,哪个不捡着几根新鲜猫胡须,就想量量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又有谁会老念着那点旧事不放。你也别再问了。上午你走以后,大家也就说了这么几句,我像个小学生背课文一样全部背诵给你听了。你就放心吧,别老纠缠着这些事。你就放心好了。即使闵镜国这个窝囊废知道了这事,他又能怎么样呢?何况——我已经想办法让人替我探听了虚实,没有人知道是我许庆虎……” 

  
  闵镜国

  
  起初,镇上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不用到今天下午,整个镇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是宋允诚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我。他是今天早上跑了3里路来李村告诉我的。他说——闵镜国,你还在涂油漆呢?你回家吧,不要在外面做乌龟了。他还说——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我可不想看你戴着一顶不光彩的帽子,老在别人跟前飘来晃去的。

  我说——宋允诚,你怎么一大清早就骂我做了乌龟?

  宋允诚说——不是我骂你做了乌龟,镇上很多人都知道你变成乌龟了。你爹你妈现在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我问他——那个男人是谁?

  他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做了乌龟了。我和你都被这些坏女人变成乌龟了。我就跑你家去了。我看你不在家。我猜你可能还在这里喷油漆呢。我就来了。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别人碰上这种事都事不关已,暗地里偷笑。我不能看着你糊里糊涂地做了乌龟,我还一声不吭的。

  我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被人蒙着眼睛,做瞎了眼的乌龟呢;要不是你,哪天我吃了鸳鸯腿,喝了砒霜,还以为是自己摔了跟头,喝白开水噎死的呢!

  宋允诚说——我们都是难兄难弟。

  我说——没有一个人看见那个男人是谁吗?

  他说——那男人跑得快,像兔子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鬼影了,估计没人知道是谁。

  我说——那个贱人现在在哪里?

  他说——估计她现在正寻死觅活的呢。

  我丢下手中的活,马上和宋允诚一同回家。路上,我问他——是谁发现这丑事的,我爹还是我妈?他说——我不知道。反正,等你爹你妈知道这事的时候,镇上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当我听别人说她拿着一根绳子往山上走的时候,我知道,她又来这一套了。我说——我们慢慢走吧,反正她不嫌这事丑,我也不怕。宋允诚说——闹出人命来,事情就大了。还是快走吧!我冷笑了一声,对他说——闹不出人命来的。

  我刚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地上。我没有听到那种寻死觅活的哭喊声,只看到她在不停地擦眼睛。周围围了不少人。

  我原本想——你就这样闹下去吧,让这镇上的人都看看你那副嘴脸。我也不在乎丢这脸。反正我的脸面早就丢尽了,20年了,我都已经麻木了。以前是被你骑着,现在,也只不过是被人按着头做了一回乌龟。这镇上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窝囊废,我也认了。不过,你……你韩惠珍,现在由泼妇变成*了。以前,你只是个赵姨娘,现在,你成了潘金莲了!

  宋允诚安的什么心,为什么非要拉我到这里呢?他自己倒是远远地跟在我后面,好像这事与他毫不相干的一样。其实,我来不来这里都一样,过一会,她就会回家了。接下来,她会对我百依百顺,捡好听的话跟我说,她还会给我爹我妈做好吃的,给他们捶背按摩,给他们洗衣服,倒洗脚水。三天以后,她又现出原型,成了赵姨娘了,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吆来喝去的,动不动就给我们脸色看。现在,她只不过是做戏给别人看而已。她那点伎俩,我享受了20年了!

  有人跟我说她上山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绳子。她是告诉别人自己要上吊吗?要上吊的话,为什么不偷偷摸摸地在家里上吊呢?出了这种丑事,她还这样招摇过市的,她的脸皮都可以磨菜刀了。居然还拿根绳子,当着全镇的人说要上山来上吊。绳子呢?她把绳子栓在哪根树枝上了?

  我走向前去,可是并没有看到那根绳子。许庆虎的小儿子站出来,指了指我左上方的一对狗尾巴草。他刚指完,许庆虎的女人就嫌他乱掺和,把他揪回去了。我捡起了那根绳子。众目睽睽之下,我能怎么样呢?我甚至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一句。不过,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是慢慢地走到她跟前的。如果我气势汹汹地跑过去,那我也是在做戏了,全镇的人都知道我是在为遮丑做戏给他们看了,他们都知道我是个窝囊废的。有人在偷偷地笑了。

  我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利害。我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捡起绳子,保持沉默,下山回家去。不是我闵镜国甘愿做乌龟,确实,这样做是最明智的选择,既能保持我仅剩的一点面子,也能够让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这一次,她实在有些过分了,应该让她警醒一下,哪怕是让她胆战心惊了一刻钟也好。我管不了她,干脆就什么也不说,看她能怎么样。

  反正,这乌龟的帽子已经扣在我闵镜国的头上了。我闵镜国也不是这镇上唯一的乌龟。只不过,到今天为止,这镇上又多了只乌龟而已。不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这三天,潘金莲会怎样对待我这只乌龟,还有她的龟公公、龟婆婆呢?

  这自嘲可不是人人都会的。我自己说说可以,不过,如果别人说我闵镜国对这些事已经麻木了,这可不是什么高见。我只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她的事败露了,我心平气静的。哪天,我的事败露了,她也不会老纠缠着我不放……

  
  宋允诚

  
  是许庆虎跑来告诉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知道这事。我躲在家里,不敢抛头露面已经有半年了。我害怕镇上所有关于这方面的议论,因此,镇上的这类新鲜事,到达我的耳朵里的时候,常常都是已经发霉变烂了。

  许庆虎幸灾乐祸地说——闵镜国成了乌龟了。

  我问他——你听谁说的啊?

  他说——你的耳朵聋了吧?整个镇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说——我的耳朵不是聋了,是快烂得掉下来了。知不知道是谁让他做了乌龟?

  许庆虎说——我不知道。听说,别人只看见了一个影子,你上街去问问,看有没有人看到那个男人是谁。

  我说——我憋在家里快半年了,就是害怕别人在我跟前提起这些事。我现在还去自讨没趣啊?我不去。你自己想知道是谁,就自己去问嘛!

  许庆虎说话一点也不给我留情面。我最害怕听到什么,他就硬是捡什么说。看我不愿意出门,他说话越来越横了。

  他说——你怕什么啊,还窝在家里半年!不就是你的女人跟别人跑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做了的乌龟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你宋允诚一个。马文忠、马文荣不都是爬在你前面的乌龟吗?现在,闵镜国也变成乌龟了,还是一只被人瞎了眼的乌龟,他做了乌龟,可是还不知道让他做乌龟的人是谁!你看,这镇上不是已经有了一群乌龟了嘛!你这只小乌龟,有什么好怕的……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再这样乌龟乌龟没完没了地说下去,我要崩溃了。我承认,我确实是个孬种。在山上,马文魁说这镇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货色,他说的很对。

  我说——你别乌龟乌龟地说个没完。我现在去问问。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和闵镜国是拜把子的兄弟,我也不想让他糊里糊涂地做了乌龟。我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去问一些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婆。我想,他们这些事看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了,应该不会再取笑我了。可是他们没有一个知道那人是谁。在街上,我碰到几个在收拾摊位的年轻人,他们和半年前一样和我打招呼,好像他们已经忘记了那些我担心会被提到的事。我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不过,我仍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旧事重提,总会让我颜面扫地的。所以,最终我并没有按照自己答应许庆虎的那样去问。我在街上的僻静弄堂里转了几圈,然后回去告诉许庆虎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有看到那个让闵镜国变成乌龟的男人是谁。

  我又问他——闵镜国打算怎么办?

  他说——闵镜国前天下午到李村一户人家做活去了,估计他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乌龟呢。

  话说回来。实际上,我并不想骗他,也不想耍无赖,我有自己的苦衷。不过,我确实是问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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