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和跟上了车,林丰用隔板隔开前後座,接著驾驶车子开离公司。
“从你认识我开始,就应该想到这天是迟早的事。”
这便是蓝夜风的第一句话,从季和打电话说要见他开始,他就猜到季和为何突然要见他。
蓝夜风说话,就跟本人做事一样,总是一针见血。原本只是刚开始的对话,季和却已听到结尾。他不用再无理取闹的质问蓝夜风订婚的消失是怎麽回事,更不用哭著问‘你怎麽能这麽对我’,更没权利指责蓝夜风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早该意料到的事。
“我曾经是想过,若是有一天你结婚了,只要还能默默跟著你就够了。”季和摇著头:“可原来,这根本是天真的事。”
蓝夜风拉过季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试图用少有的温柔安抚他。
“小和,很快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他摸著季和的头发,见季和乖乖的窝在他怀里,心情难得大好:“这一天我终於等来了。到时候给你找座房子,把你放在里面,哪都不去。让我每天,随时想看你,就能看你。”
季和一动不动被他抱著,头靠在他肩膀上,闻著他的气息。
“一直以来,我都告诉自己,即使你背叛了所有人,我也不会背叛你。这麽多年,我做到了。”
听著季和深情的示爱,蓝夜风激动地抬高他的下巴,一个浅吻快速落下。季和乖的就像一个娃娃,任其所为,没有丝毫违逆。然而一双眼睛,却比往常要空洞。
“你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你,所以总是这样,用美梦鞭笞我不停的往前走,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为了最终能和你在一起,我也硬著头皮继续走。”
季和不禁想,从当初蓝夜风要求他接受蓝行风那刻,他就已经错了。他错误的相信蓝夜风是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受到伤害才希望他接受蓝行风。
他错的离谱。因为即便之後了解了蓝夜风的心思,他仍选择继续出卖蓝行风对他的感情。
他大错特错。在六年後依旧不死心以为跟蓝夜风还有机会。
到头来报应就是,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小和……”蓝夜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头一瞧,见他神色如常,一脸淡然。
“你从不考虑我夹在中间,为你去骗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有多痛苦,有多内疚难受。”季和终於从他身上起来,坐回原来的位置,不舍的看著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像对一份难以割舍的感情道别似的。
“虽然只有你才能让我明白痛苦跟快乐交接的感受,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对你有所期待了。”
蓝夜风不理解季和为何一分锺内前後差别那麽大,他还未能适应空空如也的怀抱,就听见季和类似诀别的话。
他眸光一闪,问道:“什麽意思?”
然而让蓝夜风没有想到的是,季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抬手狠狠敲了敲隔板,对林丰说道:“停车。”
林丰果然把车停下来。季和转身就要拉开车门下车,岂料被蓝夜风使劲一拉,又拉回原位。
“你要离开我?”蓝夜风逐渐逼近他,让他无路可退。“离开我你想去找谁?”
季和被禁锢在座椅与蓝夜风之间,蓝夜风捏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抬高下颚。季和没有逃避,睁著眼睛看他,眼球里撕扯的疼瞬间冲击了蓝夜风的视觉。
蓝夜风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但转而,他冷笑著用阴森的声音说道:“小和,我现在就把你栓起来好不好?这个时候,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的阻碍。”
季和睁大眼睛,全身的毛孔陡然张开。
蓝夜风看见他这副表情,往前一凑,在他略显冰凉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从今往後,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
季和又不见了。
这是蓝行风回到家,里里外外搜索後得到的结论。
之前几天一直没去公司的蓝行风,今天一早就被骆少凡催魂的连环CALL催去上班。由於骆少凡要出差,他无奈只好先去顶著。
然而毕竟心系季和,他心急如焚把急事处理掉,便匆匆赶回家。谁知竟不见季和的影子。蓝行风急坏了,季和之前并未提要出去的事,所以即使临时决定出去,也该打电话通知自己一声。
蓝行风开著车,沿著个个大大小小的马路找季和,他告诉自己别焦急,季和也许只是出去买个东西,很快便回去。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心。
每隔十分锺,蓝行风就会往家里打个电话,希望季和能拿起电话,告诉他自己已在家。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季和的消息。骆少凡派出去的人和蓝行风结果一样,一无所获。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蓝行风不眠不休找了季和一夜。熬过夜的脸色十分难看,再加上心情焦虑,整个人显得糟蹋,没有精神。奔跑了十多个小时的车终於停下来,蓝行风看著自己踩著刹车的脚,把头趴在方向盘上。
季和不见了一整夜,也没有联系他,以季和的性子,应该明白这种情况会令他多著急,无论如何都会打个电话的吧。
到底会去哪里?蓝行风想不出。季和消失了六年,回来後似乎也不曾与什麽人联系过。
联系?
蓝行风大脑中突然间蹦出一个人。他立马抬起头,紧握方向盘,熄火的车子再次被注入新能量,一个迅速的调头後,往牛叉报社奔驰而去。
到了牛叉报社,蓝行风把车停在楼下,一下车就冲进写字楼。抓住人就询问穆时,在问到第三人时,终於得知了穆时的位置。等蓝行风进了电梯,背後不禁有人窃窃私语道:“刚才的人……是那个叫蓝行风麽?”
“好像是。”?
☆、(15鲜币)106。失踪的穆时
?华为刚上完厕所,正打算拐回精英一部,转角就撞上一个人,他抬眼一看,顿时眨巴了两下眼睛,再一看……
还真是蓝行风啊!!
“你你你……”华为指著蓝行风,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麽。
蓝行风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跟他在这浪费时间,可两人默契的不是同时向左就是同时向右,还就错不开了。
“靠边站!”蓝行风一把揪住华为,将他甩到墙壁上,正欲走时,又转头问道:“穆时是不是在这里?”
华为直直的指著穆时的方向:“一直走就到了。”
蓝行风彻底甩开他,像一阵风一溜烟儿走了。蓝行风的出现使整个精英一部一震动荡,由此可以看出,前几日每日一扒的宣传活动的确为他增添了不少人气。
穆时只听见些微骚动,正不明所以的寻找答案,就见步伐仓促,一脸焦虑的蓝行风眼睛盯著他,向他走来。
心脏由於这突如其来的人双倍跳动著,穆时刚站起身,蓝行风已经走至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见到季和了麽?”
季和……
周围的人都看著他们二人,穆时在众多眼神的注视下,只低声答道:“他不是在你那麽?”
“之前是,但从昨天就不见了,你有没有见过他?”蓝行风也是急了,因此口气不是那麽好。
“蓝行风!”黄山看不过去,走到两人中间,面向蓝行风说道:“你在这里对小时耀武扬威是什麽意思!”
“我没跟你说话,让开!”蓝行风抬手推了黄山一把。黄山哪肯平白无故站著给他推,结果两人没几下就推上火了。黄山虽没蓝行风高,气势却不输人,这里可是他们自己的底盘啊,哪有给人当孙子的道理。
他仰著脖子揪住蓝行风的衣领。蓝行风同样揪住他的,说道:“怎麽,想打架?”
“打就打,我早就看你这副德行不顺眼!”
穆时就知道这两人不能见面,否则非得闹一出子戏不可。他赶紧上前扯著拳头都攥起来的黄山,华为跟其他同事也拉住蓝行风。
阿芳贴著黄山耳根说:“黄山,这可是报社,你要是出手打了他,到时候有理都没理了。淡定淡定啊。”
主编听见骚动,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这场热闹。於是咳了两声,走到穆时跟前,说道:“这是要干什麽?聚众斗殴麽?不用工作啦?”说完,转头看向蓝行风,表情不像对下属那般严肃:“蓝行风蓝先生是吧?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和气啊。”
主编朝华为跟阿芳使了个眼色,两人接收信号便把黄山跟蓝行风拉开了。蓝行风折了折被拉乱的衣领,无视眼前的主编,直接将视线又转到穆时身上。
“你知不知道季和在哪?”
穆时强压著心里的委屈,还要在这麽多人面前摆出一副平常的脸色。
“他不见了麽?我没看到他。”
“听见了麽?小时说他没看见那谁谁谁,还不赶紧滚!”黄山著实看见他就来气。
往常要是有人敢这麽跟蓝行风说话,蓝行风非打得他哭爹喊娘不可,可此刻,蓝行风除了找季和根本不愿再思考其他,一听穆时也没见季和,蓝行风彻底没了主意。
季和,老师……
你到底去哪了!!
蓝行风双拳紧握,一转身又火速离开了报社。他要继续找,无论季和在哪,他都要再次把他找出来。
经蓝行风这麽一闹,精英一部全然没了工作的氛围。主编看著仍围在一旁的下属,斥道:“不想工作了是不是?薪水不想拿了?”
大家一听,乖乖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黄山见穆时还瞥著蓝行风离开的方向,给他一个安抚的肩拍,笑说道:“先工作吧。”
穆时讷讷的坐回椅子上,眼睛盯著电脑屏幕,却完全无法集中精力。
看蓝行风著急的样子,不像是说假,何况,他也不可能拿老师的事骗人。可老师怎麽会突然不见?
穆时有些惴惴不安。
季和是有前科的人,即便这次又不告而别,那也不无可能。穆时真心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否则,等於又害了蓝行风一次。
手不停拨弄著桌上的东西,穆时坐立难安,看得出正心烦意乱。
“哇,你们猜猜看,据小道消息,蓝夜风跟林小碗的订婚钻戒多少克拉?”女同事露出夸张的表情,令人不免对她的问题感到好奇。
八卦就这麽再次掀起,刚安静一会的写字厅又陷入鸡飞狗跳的气氛中。穆时在一片讨论中静坐著,他对钻戒有多少克拉不感兴趣,但另一个信息瞬间以电波的形式注入他的大脑,他飞快的扒起桌上一大堆报纸,终於从里面翻出昨日商界版的头条。
难道……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