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变没变,对我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穆时撇过头:“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来打扰我。”
饶是蓝行风身强体健,也被穆时这番话打击的宛若七旬的老人。原本直挺挺的背部略显佝偻,跟他此刻的心境和神态极为搭调。然而,如果他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穆时眼里闪烁的湿润。
直到穆时上了车,许帆将车开了老远,蓝行风还站在原地,身姿不见了挺拔,只是平添颓败。
去医院给许帆检查了身体,并没有什麽大碍,如许帆所说的一样,都是一些皮外伤。於是拿了些擦伤的药後,两人就离开了医院。
许帆坚持送穆时回去,不同意他一个人打车。穆时磨不过他这个‘病号’,最终还是被他送回了家。
几番折腾下来,穆时早已累了,可洗了澡後,却如何都睡不著。这个时候,母亲突然来敲门。
“妈,进来吧,我还没睡。”
母亲推开门走进来,见穆时要从床上坐起,忙道:“你躺著吧。妈就是睡不著,想跟你说几句。”
“嗯,妈你说吧。”
母亲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和蓝行风,蓝先生是同事?”
穆时没想到她会提及蓝行风,怔了一下,回道:“算,算是。但又,不算。”
其实压根不是。但穆时只能扯谎的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索性母亲没提出质疑,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你们……认识多久了?关系怎麽样?”
“没多久,关系就和普通同事一样。没多好……”穆时有些心虚,慌忙著要结束谈话:“妈,你干嘛问他的事儿啊。我,我困了,改天我们再聊成麽?”
母亲站起身,什麽都没说,半晌,只说:“好。”接著便走出了穆时的房间。
穆时终於松了口气。
可这麽一段插曲後,他更睡不著了。直等到大半夜睡意才缓缓而来。
清晨。穆时原本打算今天早上就和母亲回去探望外公,可惜昨天去找主编请假,假是请掉了,但由於是临时请假,他还得再上一天班,把手头需要交接的紧急工作处理一下,以免耽误了别人的进度。
火车票已经在网上订好,其实仍是今天的,只不过时间改到了晚上,他定的卧铺,睡一夜等第二天一睁眼正巧能到目的地。
一天工作下来,还算清静,没有人来打扰,蓝行风整天都没再出现。
昨晚那些话,对那个男人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吧。也许真的不会再来了。
穆时这样想著,心中滋味百态。
下班後,他向黄山说了请假一周的事便急忙回了家。匆匆吃了晚饭,拉上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穆时和母亲赶去了火车站。
接著,两人便踏上了离开的火车。?
☆、(10鲜币)128。追随而去
?母亲姓崔名英,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因此虽是外孙,外公也只有穆时这麽一个隔辈亲,可想有多疼惜。上次回来是过年时,想来已有两个月,穆时看见外公脸上难掩的高兴,以及为他们提早准备好的早饭,不知怎地竟觉有些愧疚。仔细想想,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可别说敬孝心,连回来探望老人的次数都不多。
三人坐桌旁一起吃了早饭,之後便开始了家长里短。结果叙著叙著俩小时就过去了。穆时看看锺,起身准备去买些菜做午饭。
“妈,你再陪外公坐会儿,我去买些菜回来做饭。”
“好,别买太多,冰箱里还有菜呢。”
“嗯。知道了。”
穆时拿上钱包出了门。外公家住在二楼,因为是多年前的老住宅楼,所以没有电梯。小区周围的环境也比不上新盖的高层,不过家家户户花草树木倒是不少。毕竟住在这里的老人居多,闲时都爱折腾些花草,不少人还腾地儿撒了些菜种。因此小区虽年代久远,住著偏偏格外舒适。
菜市场距离小区不远,拐两条巷子也就到了。菜场不大,菜色却齐全,但由於临近中午,很多菜都是早上别人挑剩下的,索性穆时也不在意。专门挑了些母亲和外公爱吃的,里外买了四五样,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去。
穆时边提菜走著,边看这老旧的楼房,偶尔身边经过一两个老人,相互打著招呼,或者干脆停下来闲聊几句。
“小时……”
身後突然传来某个人的喊声。穆时脚下一停,身体有些僵了。
可是不对啊,他怎麽会听见蓝行风的声音。
那个男人怎麽会在这里?!
“小时。”
与刚才不同,这次的声音明显已经来到近处,甚至近在咫尺,贴著後背。穆时打了个寒战,微微转身。果然下一刻,就看见某张化成灰都认识的脸。
“你……”
“是不是看见我太激动了。”蓝行风露出一口白牙,阳光的笑容很养眼,穆时却感到乌云密布。
“你怎麽在这里?”穆时往後一退:“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那天在你家吃饭时伯母不是说了吗。”所以他就立刻去查啦。
“我那晚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你还想怎样!”
“想跟你在一起。”
“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荒谬的话!”
“我不觉得这有什麽好荒谬的,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蓝行风,你别太过分!”说话说不通,穆时气的真想拿菜砸蓝行风脸上。
“对於你,我是势在必得的!”蓝行风像是在进行一种宣示,直直的望著穆时。
穆时转过身,继续走自己的路。可眼看快走到家时,蓝行风还似条尾巴一样在後面跟著。穆时只好又转回身,怒道:“别跟著我。”
蓝行风耸耸肩,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哪有跟著你,这条路大家都可以走吧?”
从没见过这麽无耻的人!
“我再说……”穆时正要再次警告,忽然听见母亲的声音。他急忙转身,就见母亲朝他走来。
“妈,你,你怎麽……”穆时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外公说没有盐了,我给你打手机你也没带,只好自己下来买了。”母亲说完,看向穆时身边的蓝行风。
“伯母。”蓝行风首先打招呼。
然而不同於之前的热情好客,母亲这次表现的有些怪异,似乎连表情都很勉强。
“嗯。蓝先生,你……怎麽……会在这里?”
蓝行风眉间紧蹙,作为当事人,自然也察觉到这一明显变化,可一时间想不通是何原因。
“哦,我听说外公咳嗽的厉害,正巧我认识一位治疗这类病症的专家,所以想先来看看情况,可以的话,让他来看诊。”
“让你费心了。”
“伯母别这麽客气。”
母亲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快到中午了,一起吃饭吧。你和小时先上楼,我去买袋盐就回去。”
“我和小时去买吧。”
“不用了,你对这不熟悉,附近就有,我很快就回。”母亲说完,看了穆时一眼,接著从他二人身边走过,去买盐了。
眼看母亲走远,穆时冷冷说道:“你还要演到什麽时候?”
“我不是在演戏。”蓝行风郑重其事的说:“我真的认识一位专家,说不定会对外公的病有帮助。他明天就会到这里来。”
穆时沈默了一下。
虽然不待见蓝行风,但倘若他说的是真的,对外公来说是件好事。穆时还不至於意气用事到这份儿上。所以最终,只能迈开步子往楼上走去,蓝行风在他身後露出得意的一笑,紧跟著他上了楼。
“外公。”
“小时回来啦。”外公见穆时回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看穆时身後跟著个人,问道:“这是?”
“……”穆时都不晓得该如何跟家人介绍蓝行风。反正肯定又得撒谎。
蓝行风走上前,十分夸张的标准的鞠了一躬。
“我叫蓝行风,是小时的朋友。您是小时的外公吧,那我就随他也叫您外公行麽?”
老人除了在电视上,现实中还真没见几个这麽帅的小夥子,何况还如此有礼貌。顿时老脸笑开了花,给蓝行风打了个满分。
接著呵呵道:“我们小时交了个这麽好的朋友我都不知道。成,你就跟他这麽叫吧。怎麽说都是我讨了便宜。”
外公说完,赶紧请蓝行风进去坐,两人完全不像刚认识,倒像认识许久的忘年交,一坐下就在那儿面对面聊了起来。蓝行风脸上堆积的笑容简直能闪瞎人的眼,在这之前,穆时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竟有这麽大的耐性,竟然去跟一个老人坐著聊天。
明明总喜欢表现的不耐烦,明明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明明脾气特别差,明明很恶劣就喜欢欺负人。
可现在……
穆时实在看不下去,在他看来,蓝行风这叫虚情假意。撸起袖子後,拿著买回来的菜进了厨房,开始筹备午饭。
蓝行风余光瞥见他进了厨房,嘴角若有似无的噙著笑,随即又与老人攀谈起来。?
☆、(10鲜币)129。折腾
?门没有关,母亲回来时,一眼就看见客厅里聊得正热的两人。她悄悄关上门,偷偷的把蓝行风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
崔老看见她,说道:“盐买回来了?小时在厨房忙活,你去搭把手吧。”
“好。”母亲说著,进了厨房。
穆时这时已经把该洗的洗好,该切的切好了,就差把菜下锅。
“我来吧。”
穆时把主位让出。他厨艺是不错,但跟母亲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客厅里,老人和蓝行风相谈甚欢,厨房里,母亲和穆时吸尽油烟。。
“妈,你怎麽了?”见母亲表情严肃,眉头时不时皱起,穆时奇怪问道。
“啊?没什麽。”母亲答著,话刚落音,手下一个没注意,锅铲子掉进锅里。
她赶紧重新拿起握住,催促穆时道:“你先出去吧,站在旁边儿反倒让我分心。”
穆时锁著眉头,摸著脑袋带著疑问出去了。
“小时啊,快过来过来。”外公见他出来,立刻把他叫过去。
“什麽事?”穆时故意不看蓝行风。
“中午吃了饭,你没事带行风出去溜达溜达,他没来过咱这儿。”
就这麽会儿功夫连称呼都变了?穆时闻言,双眼扫向蓝行风。这破注意,铁定是蓝行风出的。而後者则冲他眨眨眼,装不明白。
半个锺头後,饭菜齐了。穆时跟蓝行风去厨房帮忙端菜。一个方形桌子,坐四个人刚好。蓝行风跟穆时对面,外公和母亲对面。
一共六菜一汤,桌上色彩缤纷,可见种类多样。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