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多慈与徐悲鸿爱情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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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多慈与徐悲鸿爱情画传-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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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悲鸿再三追问下,孙多慈只好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讲1929年秋父亲如何被密捕入狱,讲1930年初与母亲如何到老虎桥探监,讲弟弟孙多括如何发愤考入南京中学,讲母亲孙汤氏带着他们姐弟如何在石婆婆巷生活,从头至尾,她的脸上始终两行泪水,到最后,说父亲带着哥哥北上,行踪全无,她已经伤心到不能正常出声,“现在他们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了,是死是活,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徐悲鸿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她说:“你父亲是政治家,他的行动,有他周密的计划和目的。这一点,你应该放心。”又说,“###总是残酷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整个一个黑吃黑。比如你父亲,什么罪行也没有,只是和方振武走得近一些,就成了蒋介石与方振武之间矛盾的牺牲品。”
  孙多慈摇摇头,说:“先生说得也对,但也不全对,其实父亲真正被抓的原因,不是方振武,而是与孙传芳有关。”
  “孙传芳?直系军阀首领,当年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总司令?”
  “是的,父亲曾在他手下工作过。听父亲说,这份差事是江苏巡按使韩国钧介绍过去的。”
  徐悲鸿眉毛挑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位身材高挑的文静少女,家庭背景居然如此错综复杂。
  严格地说,孙传瑗是政治上的失败者。但民国前,民国后,他一直都想并努力往这个圈子里挤。从一定意义上讲,也取得了一定效果。孙传瑗第一次步入政治漩涡,也是在南京。光绪三十二年(1906),他带蒙养学堂的那批年龄稍大些的学生,从安庆到南京,投奔的两个寿州老乡,一位是柏文蔚,另一位就是孙毓筠。

五、 打动徐悲鸿(5)
孙多慈《油绘自写像》,作于1934年前后。
  当时孙毓筠在吴春阳介绍下,刚刚加入同盟会。同时入盟的,还有权道涵、段云,第九镇部分官兵,以及南京学界和商界一些革命志士。宣誓加入同盟会的盟书,仪式结束后,便由孙毓筠藏到随身携带的皮箱中。为防意外,孙毓筠又安排正好赶到南京的孙传瑗,连夜将皮箱带往上海。果然,孙传瑗离开南京几个小时,孙毓筠和权道涵、段云三人,就被当局秘密逮捕了。
  1912年安徽省政府成立,孙毓筠出任安徽民国史上第一位都督,孙传瑗自然受提携,一脚迈入了安徽政界。虽然做的只是文案工作,但接触的都是政界要员,过手的也都是治理一方的省策。后来孙毓筠辞职,柏文蔚继任安徽都督和民政长,孙传瑗依旧春风得意。1913年春,孙多森接任安徽都督和民政长,这位寿州老乡对孙传瑗还是十分关照。再往后,1914年夏,举人出身的韩国钧出任安徽巡按使,他对孙传瑗的才学,不仅欣赏,而且格外器重。后来他调任江苏巡按使,又把他带到南京,安排在江苏省政府做秘书工作。1926年,韩国钧又向东南五省总司令孙传芳力荐,于是孙传瑗又转到孙传芳手下。虽然孙传瑗与孙传芳籍贯有异,但“同宗同姓”,还都是“传”字辈的,因此孙传芳很器重他,任命他为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秘书,兼总部交际处副科长。可惜的是,这一次孙传瑗站错了地方。1927年2月,孙传芳组织兵力,继续阻止北伐。8月,又率部渡江反攻,与蒋、桂军在南京龙潭一带激战,与蒋介石结下冤仇。孙传瑗官职不大,本不是重点追究的对象,但他偏偏又在方振武组建的安徽班子占了一席,这自然不能不引起蒋介石注意。带有突袭性质的秘密关押孙传瑗,多少还有杀鸡给猴子看的意思。
  徐悲鸿“哦”了一声,他这才明白,在孙多慈的眼中,为什么始终有那种黯然神伤的忧郁。再仔细看孙多慈,他觉得她的家境,她的身世,她的命运,都值得深深同情。他转过身,用两手把孙多慈环抱在自己怀中,“现在我知道你没能考上中央大学文学院的理由了。家有变故,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安心准备考试?”又用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子,“这样也好,你要是被中国文学系录取了,中国画坛岂不是少了一位女画家!”见孙多慈破涕为笑,徐悲鸿带着一份怜爱,在她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好了,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到哪里,天涯海角,始终有一个人在关心着你!这个人就是我,徐悲鸿!”
  孙多慈心“扑腾”跳了一下,如电闪,如雷击,如春日漫步在如火的桃花之中,又如秋夜静坐于飘香的桂花树下,但又说不好到底是什么感受。她闭上眼,完全是一种沉醉的神态,把头轻轻靠在徐悲鸿的肩上。那一刻,她感觉她又回到童年时光,在父亲的怀抱里,无忧无虑地享受着亲情。
  

六、 恋爱倾向(1)
六、 恋爱倾向
  多少年后,中国文化大学美术系主任孙多慈,在她的画室,独自忆起年轻时的情事,就在想,她与徐悲鸿之间那一湖清澄之水,究竟是从哪一个决口,哪一个时段开始宣泄而下的?
  在徐悲鸿方面,这个转折点十分明显,他对孙多慈的爱意,就是在台城,在孙多慈额上那轻轻一吻开始,一发而不可收,前前后后,持续有十年之久。
  1930年冬,徐悲鸿三十五周岁,事业上如日中天。而此时,虽然他已经历了两段婚姻,但感情静如止水,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1911年,徐悲鸿刚满十六周岁,在江苏宜兴屺桥镇,他牵着当地一位农村姑娘的手,走进了父母为他准备的洞房。次年,十七岁的徐悲鸿做了父亲,儿子“劫生”之名,暗含“遭劫而生”之意,表示出他对父母包办婚姻的不满。后改“吉生”,一字之差,意思完全反了过来。1917年3月,他的第一位夫人在老家病逝。次年,儿子吉生也因患天花而夭折。
  徐悲鸿《悲鸿自写》。
  1916年,在上海,在同乡前辈蒋梅笙家,他结识蒋家二小姐蒋棠珍。1917年春,徐悲鸿与蒋棠珍暗地里确定恋爱关系,并把她的名字改为“碧微”。5月,徐悲鸿偕蒋碧微登上日本博爱丸轮船,由上海私奔至日本。1927年12月26日,他们的大儿子阳阳在上海出世,1929年11月20日,小女儿丽丽生于南京。
  从1916年春到1930年冬,与蒋碧微相识相爱,到孩子出世,经过十五个季节的更替,如火的激情被冲淡了,如蜜的感情被冲淡了,如月的生活也被冲淡了。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孙多慈带着她青春的微笑,侧着身子,从他窄窄的心缝里,硬是挤了进来。
  徐悲鸿实在难以无动于衷。
  说不上是谁的对,也说不上是谁的错。简简单单,就是一种天意。
  1930年冬季,对于蒋碧微,爱情变化的征兆可能来得更早一些。1964年10月,台湾《皇冠》杂志刊行《蒋碧微回忆录》,她在书中这样写道:“对于我个人来说,1930年是一连串不幸的黑色岁月,许多重大的事故,都在那一年里发生。4月间,丹麟弟病势沉重,咯血不止,我们请王苏宇医师为他诊治。稍微好了一点,于是决定送他到牯岭普仁医院疗养。5月7日,母亲陪他同行,我们送到码头,真想不到这竟是最后的诀别。同年暑假,我们到宜兴避暑,住在西氿边程老先生的学生们为他所建的‘雪堂’。三个多月以后,8月19日,聪明好学的丹麟终告不治,病逝庐山。噩耗传来,徐先生立刻赶到牯岭,帮忙母亲料理丧葬事宜。办完丧事,再陪母亲回到宜兴;我因为这时静娟姑母也病得厉害,所以便留在宜兴侍疾,徐先生则在开学前独自返回南京。到了11月初,姑母病重,父亲赶回来照料,延到15日,她老人家竟一病不起,与世长辞。她和丹麟弟的逝世,使我伤心万分。”
  蒋碧微不在南京的这个冬季,徐悲鸿大多数时间都在他的画室里。画室里的另外一个身影,就是孙多慈。
  这一阶段,徐悲鸿主要进入油画《孙多慈像》的创作。对于徐悲鸿,这只是他关于“孙多慈”系列的热身之作,画幅不大,画面也简简单单,就是孙多慈的半身像。
  徐悲鸿应聘来中央大学任教时,校方给他在艺术专修科安排了两个房间,后来他搬出来住,但房间一直保留着,后来就改做了画室。画室内间是书房,一面墙靠壁有两个玻璃书柜,里面堆放着徐悲鸿多年来搜集的世界名家名作精印品。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美术大师,像鲁本斯、歌雅、门采尔、列宾等人的作品,他都有收藏。另一面墙上,挂的是他留学欧洲的两位导师,法国达仰和德国康普的油画作品,其中达仰是一幅油彩速写人像,色彩绚丽,笔触泼辣,色块粗犷,层次清晰,给人以发自内心的震撼。孙多慈每每注目,总是惊叹不已。
  相处时间久了,和徐悲鸿不再有师生间那种尊严的隔阂,孙多慈便顽皮地笑,说先生的画与达仰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你们的画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色块缝中,隐隐约约,能看到青色的起稿线。油彩技法也非常相似。”
  徐悲鸿并不回答,微微笑着,任她随意发挥。 。。

六、 恋爱倾向(2)
更多的时候,孙多慈半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得像一只猫,只有徐悲鸿喊她坐正时,才忙不迭理理头发端正坐直。稍有松懈,就又缩了下去。那些天,孙多慈读了不少书,像郁达夫翻译的小说集《小伍之家》,小说《纸币的跳跃》、《杨梅烧酒》、《十三夜》等,都是在这一阶段读完的。多数时候,画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徐悲鸿画笔落在画布上的声音,和孙多慈一页一页翻书的声响。时光像是凝固了,惟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的日光,一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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