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多慈与徐悲鸿爱情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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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多慈与徐悲鸿爱情画传-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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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款的全称,是“庚子赔款”。事情起于中国干支纪年“庚子”, 也就是光绪二十六年(1900)。这年年初,清廷企图借助北方民间义和拳“灭洋”,结果遭到八国联军疯狂报复。8月14日,慈禧西逃,京津被陷,引出近代史上著名的“庚子事变”。次年9月7日,清廷与德、俄、英、法、日、美、意等国签订《辛丑条约》,规定中国政府赔款共四点五亿两白银,年息四厘,分三十九年还清,本息为九点八二二亿两白银。因赔款针对“庚子事变”而设,故称“庚子赔款”。光绪三十四年(1908)5月25日,美国国会通过相关议案,议定自1909年起,至1940年,将美庚款之半数一千零七十八点五二八六万美元,以培养留美中国学生形式“退还”中国。清政府立即拟定《派遣留学生规程》,安排了培养高级人才计划。1925年,英国国会也通过“中国赔款案”,并于1931年4月成立负责管理中英庚款的董事会。之后,法国、意大利、荷兰等国,也相继退还部分庚款,用以承办两国文化交流和培养留学生计划。
  比利时庚款方面,1925年中比双方签订协议,比国退还的庚款,百分之四十即二百万美元,用于建筑陇海铁路,百分之三十五即一百七十五万美元,用于其他铁路购买比国材料,百分之二十五即一百二十五万美元,用作文化和慈善事业经费。这笔资金,仿效美、英等国做法,由双方共同组织成立比利时庚款基金会,负责落实具体协议,包括选派赴比利时留学的中国学生。获比利时庚款出国留学的,先后有生物学家、教育家、实验胚胎学家童第周,工程力学家钱令希,画家吴作人等人。
  谢寿康对徐悲鸿的计划不置可否。他知道,徐悲鸿为孙多慈争取庚款留学名额是假,把孙多慈送到国外留学,自己也一走了之,以彻底了断他与蒋碧微之间的恩恩怨怨,这才是真。在这个问题上,他不能简简单单同意,也不能简简单单拒绝。说情谊,徐悲鸿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两肋插刀,确确实实是尽心尽力的小老弟。但蒋碧微对自己帮助同样不小。不仅仅如此,当年在法国组建天狗会,蒋碧微是惟一女性,他这个当大哥的,没有理由不照顾。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手中的这一碗水,要想不晃不撒不泼不漏摆平,真的是有困难。

十六、 出国未果(2)
徐悲鸿没有料到,他秘密行动的第一步,风声就传到蒋碧微的耳朵里去了。传话者自然不是谢寿康,而是他的夫人。
  1933年底,已是立法院立法委员的谢寿康,重新组建起他的家庭,新夫人是前上海道袁树勋的孙女儿。婚礼是在上海举办的,吴稚晖和孙科为证婚人。婚后不久,夫妇俩回南京,住在中央大学附近的石婆婆巷。谢寿康身材不高,身体敦实,和徐悲鸿一样,多把时间放在工作上。而谢夫人在南京,认识的人不多,因而多少有些寂寞。蒋碧微从欧洲回来后,走动得比较勤。谢夫人是谢寿康后娶,徐夫人也是徐悲鸿二婚,虽然性质有别,但多少还有相通之处,因此聊得很投机,并由此感情加深,成为无话不说的密友。
  徐悲鸿为孙多慈来求谢寿康,是在书房密谈的,没有告诉谢夫人。但谢夫人进来端茶倒水,还是隐隐听到了一点影子。她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来遇到蒋碧微,两人手拉手谈心,随口一说,就把这事给带出来了。
  蒋碧微听到此事的那一刻,天旋地转,山崩地裂。她意识到,她与徐悲鸿共同维持的“危巢”,真的到了立刻要坍塌的地步。
  谷雨前后,南京始终是湿淋淋的天,雨夹着风,打在窗子上,一阵阵寒意。但蒋碧微浑身燥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在自己身边鼾声正香的徐悲鸿,她的心越来越毛,有一刹那,甚至起过拿刀把他捅死的念头。
  “你知道我的性格和脾气,任何事情只要预先和我讲明白,一定可以做得通。如果瞒住我,我可非反对不可!”她咬着牙对徐悲鸿说。
  徐悲鸿不明就里, 只能冷冷地看着她。
  1935年5月,徐悲鸿与蒋碧微通过各自渠道,为孙多慈庚款留学名额之事,展开了一场结果完全相背的争夺大战。
  蒋碧微第一个攻克的对象,就是谢寿康,在他面前,她动的是一个“情”字。
  因为有共同在法国留学的经历,因为有“天狗会”这层关系,在谢寿康面前,她的话直截了当。“你是老大,你应该知道,悲鸿是个感情难以自持的男人。有个风情女子在他面前嬲一嬲,他就把握不住自己了,一旦分开,他便又能恢复自我。这些年来,我和悲鸿关系时好时坏,但感情基础还在,只要把他对孙多慈这个念头断了,我们这个家庭仍然是一个和美家庭。”
  谢寿康看蒋碧微绞着一双弯弯细眉,知道她平静的话语下面,实际是一颗恶狠狠的心。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敢轻易应承。在他们夫妇之间,无论帮谁,伤到的另一位,也是自己最不愿伤害的知己。
  看到谢寿康不言语,蒋碧微就泪水在眼圈里打转转了,“大哥你也真是心狠,当年天狗会成立,你口口声声说要负起保护大家的责任,还说小妹是天狗会的惟一女性,大家对我的关爱,还要多加上两分。可现在,小妹遇到了家庭破裂的大问题,你却不能明确表态支持,难道你真的希望当年的‘压寨夫人’,从此将从天狗会除名吗?”
  谢寿康依旧不好回答,徐悲鸿把自己当朋友,所以无所顾忌地前来求援,此番如果答应蒋碧微,岂不是把这个老朋友给出卖了?
  蒋碧微继续轻言细语打动他,“若只是孙多慈出国留学这一码事,倒也真的没什么,问题是他徐悲鸿,只要孙多慈一离开国内,就会不顾一切追过去,而且将从此定居在国外。国立中央大学没有了教授也可以,中国画坛没有了画马的徐悲鸿也可以,但你们老朋友之间,没有了那个天真得可爱的徐悲鸿,难道就没有一点寂寞?”
  见谢寿康依旧不动声色,蒋碧微索性让含在眼中的泪水涌出眼眶,她坐在他的对面,不再说一句话。
  谢夫人看不过意,拧了个热手巾把递过来,然后站到谢寿康的身边,用胳膊肘拐了拐他。谢寿康抬眼看了夫人一眼,本想让她不要多事,但看她也锁着眉头,只好叹口气,对蒋碧微说,“这事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了,可你回去千万别向悲鸿说起,万一他知道你从中作梗,只会坏事,不会好事。”
  1935年夏的南京国立中央大学。
  蒋碧微破涕为笑,“这个大哥放心,他那个烈脾气,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负气出走。”

十六、 出国未果(3)
从谢寿康家出来,蒋碧微的心轻松了三分之一。
  蒋碧微的下一个目标,是她和徐悲鸿都十分敬重的长者吴稚晖。这一次,蒋碧微使用的招法是“泪”。
  吴稚晖对徐悲鸿的关爱,远远超过朋友的关系。为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题,他慷慨解囊,出资三千块大洋,替他们买下傅厚岗宅地。1931年他们夫妇感情破裂,老先生又夜写长信,“尊夫人仪态万方,先生尚复何求?”对徐悲鸿进行了苦口婆心的规劝。徐悲鸿搬进傅厚岗6号新居,为感谢朋友的支持,作画以谢,大家都无所谓,只有吴稚晖十分认真,不仅拒绝受画,还把徐悲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徐悲鸿脾气烈,但在吴稚晖面前,居然温驯如羊。1927年,徐悲鸿从法国留学归来,专门为吴稚晖作过一幅油画。画面上,吴稚晖身着立领唐装,儒雅而具睿智。吴稚晖生于同治四年(1865),长徐悲鸿三十岁。实际他们之间,还带有一种淡淡的父子之情。自然,吴稚晖看蒋碧微,也就有长者看晚辈的慈祥了。
  蒋碧微的眼泪,果然把老先生吓倒了,“有什么事你慢慢说,干吗要哭字当先?”
  蒋碧微绕了个弯子,不提孙多慈,先把社会上关于徐悲鸿半公开卖画的传闻说与吴老先生,最后她带有一种蔑视的口气埋怨道,“你看看,徐悲鸿他一个大画家,居然为了三两个臭钱,有失风度到这种地步,社会上都把他看扁了!”
  吴稚晖锁起眉头,问,“是不是你把他的经济管得太严,他手头缺钱花?”
  蒋碧微说,“才不是呢,他徐悲鸿有他自己的小算盘,说穿了,还是为了他的那个学生孙多慈!”
  吴稚晖有些不理解,“不是已经做过了断吗,怎么又旧情复燃了?”
  提到孙多慈,蒋碧微就来了气,说话声音也略略有些提高,“不是复燃,是升级,升级到连家都不要了的地步。你老知道,现在徐悲鸿也没有心思画画,四处托人疏通关系,一心一意要把她送到国外留学。不惜脸面,半公开卖画,甚至低三下四求走于权贵富豪,目的也是一个,就是筹款送孙多慈出国留学!”
  老先生不高兴了,“这徐悲鸿,也太不自重了吧,个人作风也是大节,怎么能这样随意?这我倒要认真同他说一说。”
  蒋碧微摇摇头,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即便你说,也没有多大用处。他表面上可能听你的,但心里面却不把你的话当一回事。”
  吴稚晖叹了口气,“那倒也是。”
  “只有一个方法,”蒋碧微说,“请吴老出面,利用你的关系,阻止孙多慈出国留学,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吴稚晖有些犯难,这种事,不是家庭矛盾,高一点低一点无所谓,选派留学生出国,涉及到国家教育政策大事,关系和影响都不一般,轻易不得。
  蒋碧微的泪水又“簌簌”流下来了,“说老实话,蒋碧微没有了这样的丈夫,真的算不了什么。即使你能把他的身拢住,但他一颗心不在你这儿,拢住又有何用?我只是心疼两个孩子,可怜他们还太小,他们不能没有父亲啊!”
  吴稚晖当然不希望这个家庭就此走向破裂,他思索了半天,说:“我来想想办法吧,看能不能和相关部门打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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