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老苏的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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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官老苏的婚事儿-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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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苏情不自禁地双手搂住钱冰清的腰,在她脸上狂乱地亲吻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吻女人。先前和金莲交往,连小手指都没有碰过。他的动作忙乱而无章法,像一个饥饿的男孩慌乱地啃着一只熟得透红的大苹果。钱冰清闭上眼睛,任他胡乱地啃嚼,嘴里时不时发出愉悦兴奋的呻吟。

  呻吟声似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一个明白无误的暗示。顿时,老苏感到天地在旋转,巨大的苍穹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堆晾干晒透的干柴渴望着烈火燃烧。隐约中,他感觉到钱冰清的手在解自己的上衣纽扣。随即,她的左手向空中一扬,随手抓住拴在床头的开关线,用力一拉,灯熄了……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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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响起。老苏一骨碌从床上跳起,一面招呼宿舍里的战士起床出操,一面披着棉衣,冲到门外走廊吹起起床哨。

  老苏是本周的值日班长,负责全排集体活动的发令和组织。早操的队伍在淡淡的晨雾中步伐整齐地跑向大操场,位于指挥位置的老苏口令比往常更加宏亮,还夹带着几许亢奋。战士们边跑边互相挤眉弄眼,会心地一笑,也憋住劲把号令声呼向亢奋状态,仿佛不这样,实在对不起苏班长今天的绝好心情。连长扎着腰带威严地站在操场边,审视着各排的队伍。当老苏带着一排人精神饱满地跑过来时,连长冲着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出操返回,解散,老苏到水池边上洗脸。他望了望不远处仍笼罩在淡雾中的招待所,心想,钱冰清此刻一定还在呼呼大睡呢,让她多睡一会儿吧,一年多来真是辛苦她了。老苏一边往脸上泼着凉水,脑子里还在回味着昨夜的那一幕。昨晚自己的表现用慌里慌张、稀里糊涂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第一次与女人接触,还没上路就泄了气,后来摸着黑,在钱冰清的帮助下才匆匆走完一个过程。渴望、兴奋、激动,还有几分胆怯交织在一起,那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摸着黑打开房门,看看四周无人,快步穿过小院子,溜出招待所,像一个违章肇事者匆匆逃离事故现场。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招待所逗留太久。晚上九点半,连长一准会到排房查铺,如果发现自己不在,一定会给首长留下坏印象。毕竟是对象来队,不是合法夫妻。连长最痛恨这个。去年有一个志愿兵在招待所与对象缠绵到十点钟,被连长堵在门口,高声吆喝连骂带训喊出来,差点挨了一个处分。自己在连里是先进人物,千万不能在这生活作风问题上翻船。想到这里,他又对自己昨夜的冲动产生了淡淡的悔恨。人们常说,洞房花烛夜,是人生最美好最甜蜜的时刻。在家乡的小山村,新人们的新婚之夜,几乎在全村人的极度关注下隆重地度过。第二天清晨,婆婆要把沾有新娘处女之血的床单挂在门前打谷场上晾晒,任乡亲们参观鉴赏,这是一种无尚的荣耀。可自己却匆匆忙忙,慌里慌张,质量太低劣了。

  吃过早饭,老苏在食堂打了一碗稀饭,拿了两个馒头和一个煮鸡蛋送到招待所。他已向连长请了假,准备早饭后带钱冰清到市里银山湖公园转转。

  钱冰清早已起床,洗漱完毕。见老苏进来,脸上露出了得意和自信的笑。老苏把碗放在方桌上,眼睛偷偷向床上瞄去。床单已被钱冰清收起,放在脸盆里洗干净了,床铺上只剩下陈旧不堪的垫褥。

  两人对视,无言。正在这时,美芹来了,一手端着一只小钢筋锅,一手拿着两只碗和两副筷子,“我包了一点水饺,猪肉馅的,你们趁热吃吧。”

  老苏说:“我在饭堂吃过饭了,她的饭也打来了。”

  美芹望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稀饭和馒头,开始数落起来:“小苏呀小苏,你真是的,人家大老远跑来,你就用这个招待贵宾呀!”老苏像在家里受到母亲的责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美芹走了,老苏招呼钱冰清坐下吃饺子。钱冰清刚往嘴里塞了一个,还没咬破皮,就听房门被嘭嘭地敲响。通信员在门外有几分夸张地大声嚷道:“苏班长,去连部接电话,长途。”

  老苏不知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当兵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给他打过长途电话,就是短途电话也屈指可数。怎么快过年了,有长途找自己,不会家里出了什么事吧?他对钱冰清说:“你慢慢吃,我去去就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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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老苏接完电话,重新跨进招待所房门时,仿佛变了一个人。从昨晚开始便持续顽强地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代替的是震惊和愤怒。他气呼呼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方桌前,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钱冰清放下筷子,她仿佛早有预感,也垂着头,不说话。

  沉默了半晌,老苏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责问道:“你说,你老实说,这一年多你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钱冰清仍然低着头,不说话,眼泪顺着长长的脸颊“巴哒巴哒”落在饭碗里。

  “你说呀?怎么哑巴了?”老苏又怒吼一声。

  钱冰清缓缓站起身,将床下的旅行箱拉出来,吃力地放到方桌上,慢慢打开。箱子上层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她把手伸到衣服下面,摸摸索索地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包,一整张半旧的《羊城晚报》包裹的,放在箱子上层,然后缓缓地一层一层打开,顿时,厚厚四叠人民币呈现在老苏面前。每叠足有一寸厚,上面还工工整整缠着银行扎钱的黄纸条。

  老苏的消息进一步得到证实。他痛苦地扭过脸,气急败坏地说:“我不稀罕你的钱。你收起来,赶快滚出去。”

  钱冰清双手捂脸,呜呜地哭出声来,哭声中搅和着委屈、难堪、痛苦和羞辱。

  “你走呀!”老苏大手一挥。

  钱冰清停止哭声,呜咽着说:“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呀……为了我们的小家……为了买房子……”她抬起头,求救般望着老苏。她多么希望老苏心头一软,原谅她所作的一切,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呵斥声和哭声惊动了住在隔壁的美芹,她门也没敲就推门进屋。老苏像做贼似地连忙将箱盖合上。美芹看到两个人一个满脸震怒,一个伤心哭泣,不知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愣了一会儿,便指着老苏数落开来,“小苏你太不像话了,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看你,你怎么惹人家生气了。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好好商量吗?”说完,走到钱冰清身旁,轻声安慰起来。

  老苏想将刚才电话得来的消息告诉美芹,可这番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电话是康爱贵从老家县城打来的。康爱贵说,快过年了,南下打工的人都陆续返乡。与钱冰清一块南下的几个姑娘说,钱冰清在电器厂干了半年,嫌钱少,便辞工不干了。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们看见钱冰清在一家夜总会里当坐台小姐。出于好奇,她们下夜班后还做了跟踪侦察,发现钱冰清在离夜总会不远的一个棚户区里租了一间小房,深夜下班后,经常带男人回来。康爱贵说,这个消息让巴掌大的县城炸开了锅,所有在外打工的大姑娘、小媳妇都遭到家人的严厉盘查,那几个爆料的姑娘也受到左邻右舍和男朋友的怀疑,其中一个姑娘为表示清白,还嚷着要跳护城河。真没想到外出打工赚钱,还惹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老苏在电话里没有说钱冰清已经到连队来了,只是嗯嗯几声,说我知道了,便把电话挂了。

  美芹见钱冰清停止了抽泣,又批评了老苏几句,便出去了。

  屋里两人又僵持起来。老苏的心里像一团乱麻,钱冰清为了自己的小家,为了在县城买上一套新房安家,南下打工,吃苦受累,确实难为她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能干那种事情……坐台小姐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太清楚,每次听别人提到这几个字眼,总流露出暧昧卑鄙的神情,肯定没好事;一个人租房,把陌生男人往家里带,干些什么自然不言自明了。他对昨晚钱冰清的的举动仿佛明白了几分。突然袭击,诱我就范,生米煮成熟饭,完全是栽脏陷害。他越想越来火,看来不能再丢人现眼下去了。他知道,随着时间延长,这种事将会在连队不胫而走,必须当机立断。他把钱冰清又打开的旅行箱盖重重地合上,仿佛把一切羞愤全部封杀在箱子里,统统让她带走,走得越远越好。

  “你还不赶快走呀!你还想让我在部队丢人现眼呀。”老苏恨恨地说道。

  钱冰清绝望地望了老苏一眼,咬着嘴唇,默默地收拾东西。通讯员又来了,隔着门叫老苏去连部谈话,老苏瞪了钱冰清一眼,没说话,转身出门走了。

  钱冰清把自己的毛巾、牙具和床下的拖鞋收拾进一个塑料袋,又把钢筋锅和碗、筷在水池里洗净,放在方桌上,然后吃力地提着旅行箱,依依不舍地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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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苏的第二次恋爱,在他自身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愤怒和感觉处处有人对自己的指责、奚落、嘲笑中草草收场。在连部,连长问了情况后,不解和惋惜地摇摇头,没说什么;美芹则流露出极端鄙视的神情,把钢精锅和碗、筷拿回家后,在水龙头上用84消毒液连洗了三遍,仿佛生怕钱冰清留下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毒;老苏回到招待所,把钱冰清洗净拧干还未来得及拿出晾晒的白床单抖落开来,对着亮处仔细察看,除了有几处陈旧的暗黄斑点之外,确实没有留下泛红的印痕,这更有力地印证了康爱贵的消息。此时老苏突然生出几分幸运,如果自己新婚之夜的次日清晨,母亲抖开这幅床单察看,那将在小山村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呀。

  一周后,大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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